今年五月初十,九州楚國的遼東城,突然冒出一大群獸人,它們各個力大無窮,人首獸身,體若磐石,刀槍不入,群體而居,獸人來時一陣風,去時一陣風,燒殺搶掠,喪盡天良。
遼東附近的農村鄉裡屍橫片野,火光衝天,奇怪的是遼東守衛因他們兵臨城下,早早逃之夭夭,這群富有智慧的獸人竟然望而卻步,秋毫不犯,著實令人費解。。。
要知道遼東城內富裕程度絕非附近農鄉能比,它們僅需要撞開無人看守的城門,這偌大的遼東城唾手可得。
獸人最看重的人口和食物“取之不盡”,男丁奴役,女子施暴,成山成海的食物,儲存在大戶人家的地庫中,它們卻選擇了打道回府。
十月初五,九天宮突發上諭,令雲中道長二十日奔赴遼東徹查獸人軍,遠在邊陲的遼東得到消息,鄉村百姓感恩戴德,遼東城內更是舉城同慶....
九天宮首入遼東,盛大歡迎的儀式不能免俗,太守王崇義得到消息,拉著一群幕僚、大儒開始商量接駕仙長的儀式安排,一番借鑒流傳百年的太初大典,再創新的增加了一些新的儀式,王崇義方才心滿意足的敲定。
商議完畢,王大人一聲令下,全城動員,薪水酬勞通通不要,城內信徒紛紛攀比誰家出力更多,一時間遼東城中攀比之風盛行.......
今天正是十月二十,九天宮雲中道長法降親臨的日子。
對於九天宮的遼東之行,何若塵興致不高,他從小就聽過九天道長的神通,簡直上天入地,無所不能,聽起來駭人,實際上根本沒人見過,說起道長的仙法口訣,每個人不同的說法,五花八門。
他非九天宮信徒,根本說服不了自己去相信未曾見過的事情,經常在街上遇到嘰嘰歪歪的神棍,都會嗤之以鼻。
唯一敢興趣的是雲中道長與城外獸人相遇,會不會真的大顯神通?
假如雲中道長在昨日進城,以他的個性絕不會去東街瞎湊熱鬧,花費寶貴的時間,看一個遠方而來的神棍忽悠著眾多信徒,無趣至極。
抱著同樣心態的百姓也不是極少數,世間萬物,相信你的人有,質疑你的人也有。
但是經歷了千層餅的蘭柯一夢,他心中隱隱多出了期待。
期待傳說屬實,他望著東大街,邁開了步伐,走了幾步,兩名五大三粗的壯漢帶著一名孩童,堵住了前行的道路。。。
何若塵停下身子,驚疑的看著為首的漢子,腦中全無印象,百思不得其解時,大漢身邊的孩童瞪大了眼睛,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何若塵,猛然一聲大叫:“李叔,就是他打的少爺。”
孩童的手指準確無誤的指向自己,兩名大漢聽到肯定的答覆,不約而同提腳奔來,速度極快。。
根本來不及細想,何若塵又一次腳底抹油朝著反方向亡命奔跑,腦中浮現出被自己一腳撂倒的萬延續,他媽的,今天確實有毒,恐怕是雲中老道帶來了一股妖風,實屬邪門。
你若問何若塵有何特長,他會大聲告訴你:“跑步”,或者說是“逃跑”。。。
對方和何若塵離得太近,因年齡和身體的差距,他本來就處於劣勢,後面兩名大漢緊追不舍,眼看要被人家抓個正著,想到大戶人家草菅人命的作風,瞬間寒毛乍起,也不顧得奔跑時小腹隱隱作痛,要怪只能怪自己衰到姥姥家了。
酒足飯飽後,就是一場生死賽跑,看來昨天和老爹初獲巨資,
用光了所有的運勢。 午後的健身賽跑吸引了一群懶散走路的行人,一個個駐足旁觀,也有勾肩搭背喝完老酒的士子笑罵私語,全當一場茶余飯後的娛樂日常看待。
何若塵聽著周圍傳來的笑罵聲根本無心理會,耳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無疑是催命符般的存在,焦急萬分中,他咬緊牙關強迫打起精神,把所有的毅力都集中在雙腳上,也許冥冥注定,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他看到了前方五人的背影。
正是其心心念念的少女一行人,唯一遺憾的是現在太狼狽了,狼狽歸狼狽,與小命比起來又算個什麽,放下初遇時的羞恥心,扯開嗓子大叫道:“姐姐救命啊......”
這一聲叫的淒厲悲慘,第一時間讓前方的少女停下了腳步,那四名佩劍的男子和少女一同轉身,瞧見腳底生風的何若塵一路奔來,接近一丈遠時,四名男子已悄悄將手放在佩劍的劍柄上,神情冷漠,隱隱的散發出一絲殺意。
何若塵怎怎呼呼的像個傻子,情況緊急也不容他念及形象,他察覺到了四名男子的動作,立即停止了腳步,二話不說彎膝跪下,跪的灑脫自然,毫無羞恥,一臉恐慌中不忘雙手行禮。
少女皺了皺繡眉,一臉茫然,她略帶疑惑的問道:“你是剛剛飯館吃飯的小哥?為何光天化日之下直呼救命。”
“正是小可,有歹人要致小可性命,被追逐數裡,實在體力不支,無奈驚擾了姐姐,還請姐姐諒解。”
少女與何若塵問答時,兩名五大三粗的壯漢已經臨至,見目標突然下跪,跪拜之人衣著非凡,並且隨身四名護衛讓其二人頗為忌憚,未曾領教, 但也不像普通人。出於謹慎,領頭的漢子抱拳施禮道:“鄙人遼東府尹管家李莫,不知諸位和此子有何關系。”
“僅僅是一面之緣罷了,不知他所犯何事?”少女聲音很輕柔,冰寒之地猶如春風。
李莫聽到他們並無關系,倒也放下心來:“我等兄弟二人奉命追尋打傷萬少爺的惡徒,經我府上奴仆辨認,確認無誤,時下準備將其帶回復命,還望諸位給萬大人家行個方便。”
他特意把萬大人家四個字說的很重,畢竟府尹萬長春在整個遼東就是一塊金字招牌,就算是太守王崇義都要賣個情面。
少女身旁的一名男子聽到遼東府尹後彎腰嘀咕了幾句,少女先是一怔,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何若塵,跪在地上的何若塵可不傻,他從少女的面相中讀懂了意思,慌忙悲切道:“姐姐,休要聽歹人胡說八道,我本是奉公守法的百姓人家,借我十個膽也不敢招惹官府啊,我家中有幾畝良田讓他們看上,逼我爹爹低價賤賣,良田是小民安身立命的東西,爹爹豈能答應,當下拒絕,從而激怒了他們,現在懷恨在心假借府尹之名,欲捉拿小可動用私刑,逼我可憐老父就范,還請姐姐救救小可和家父吧。”
何若塵聽到遼東府尹四個字的時候,心裡一沉,從小生長在遼東城豈能不知萬家的勢力,府尹萬長春可是遼東最高名義的行政長官,雖受製於太守,也算的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人物,在遼東喚風喚雨,誰人敢觸他家的眉頭,無奈隨便一腳竟然會踹到萬家的頭上,真是......一言難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