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翻騰,似流水潺潺,雖行進緩慢,但是給予山谷眾人的壓抑感卻是越來越強烈。
畢竟方才有人因觸碰血罩而化為血水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大家可不會以為這片血霧只是尋常之物。
妖群前方,獅鎮山看著不斷嘶吼咆哮愈發暴躁的妖族,心頭不安,不由望天,高聲怒吼道:“你究竟是誰,為何要將我們困在此地。”
但是血霧蓋天,虛影閉眼,並沒有人回應獅鎮山的問話,自剛才的抖動之後,一切便回歸初始。
“可惡啊!”
獅鎮山一腳踏地,有心想要禦空而上,他本就是脾氣剛烈之人,坐以待斃不是其性格。但是全身妖元被盡數抽取,沒有妖元支撐,獅鎮山又如何禦空,只能站於原地,毫無辦法。
飛羽真人為奔趕過來的飛羽弟子攙扶而起。自剛才開始便一直凝視著虛影的他突然開口說道:“我們中計了。”
中計?
中什麽計?
人族修士面面相覷,略微思索之後便發覺今日之事竟處處透著古怪。
事情的始末便是由這化蓮草出世的消息引起,但是這則消息是由誰最先散播出去,而傳遍昌國正魔兩道的,源頭不明是為其一。
昌國正魔齊聚山谷之時,昌國妖族卻突然現身,圍攻人族,挑起兩族大戰,妖族來因蹊蹺是為其二。
血色薄罩形成詭異,以鮮血澆築,究竟是有人在背後操縱,還是這虛影自行運作,煉血大陣來歷成謎是為其三。
這三者之間相互連接,環環銜扣,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暗中運轉,將昌國人妖兩族修士算計於股掌之中。
細思極恐之下,昌國人族盡皆倒吸了一口冷氣,今日的這些所有,竟不是偶然,而是人為,其最終目的是為了釋放出這道半空之中的血色虛影?
而這血色虛影需要以鮮血解封,更是動輒之間便將人化為血水,行事作風陰毒狠辣,這等做派之人,又豈是良善之輩。
若是設想成真,那這虛影被放出之後,對於昌國來說,無異於是一項滅頂之災,就連化蓮境都能被這虛影壓製,昌國之內,誰能阻他?
一切明了,饒是無畏如終元龍這樣的人物也是背後一陣寒意襲來,更別說他人。
“啪啪啪。”
就在眾人還沉浸於對這陰謀的恐懼之中時,只聽得一陣輕快的掌聲從上空傳來。
循聲而望,只見在那虛影肩上,不知何時,站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影青年模樣,一臉笑容,身穿藍白兩間的道袍,一股玄門正宗的氣息縈繞其身,一看便是那種超然不凡的正道弟子。
只是這種人物為何會出現在那血色虛影之上,為邪異為伍?
眾人疑惑之間,只聽那人影開口說道:“真不愧是宗主,竟能第一個發現中計,不錯,你們都已入吾局中。今日,便用爾等鮮血,助我解開此處封印。”
聲音傳來,陳東君便覺得有些耳熟,但是一時間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有一人暴喝而道:“莫雲,為何是你!”
莫雲!
聽到這個名字,陳東君這才猛然想起,那個一臉溫和,笑意隨身的飛羽派弟子,原來他才是操縱這一切的幕後之人嗎?
飛羽弟子身前,張青憤怒異常。
若說飛羽派之中,誰是對眾弟子最為關心愛護之人,不是掌教飛羽真人,也不是各個長老護法,而是他,張青,這個飛羽派大師兄。
眼見自己疼愛的師弟竟是這場陰謀的策劃之人,言語之間更是流露出要滅殺在場之人的意思,張青怎能不心痛,怎能不憤怒。
莫雲聽見張青的怒喝,向他望去,只是眼中默然,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莫雲?呵,莫雲是吾,但吾不是莫雲,吾是....”
“吞魔童子。”
莫雲,不,應該說是吞魔童子雙手向天,周身玄門正氣消弭一空,繼而一道怪異無比的氣息升騰而起,非魔,非妖,非道,在場之人竟從未見過。
陳東君沒有發現,在這道怪異之氣升起的時候,他腦海中的神秘圖卷卻莫名安靜了下來,收斂了淡淡熒光,恢復了先前病懨懨的樣子。
而在妖族前方,獅鎮山在見到吞魔童子之後,便大聲叫道:“原來一切都是你,暗中通知我妖族化蓮草出世,人族宗門齊聚之事,讓我妖族截殺人族,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詭計啊。”
吞魔童子輕笑而道:“如若不然,又怎麽能把你們人妖兩族全部引至此處,沒有你們兩族足夠的鮮血澆灌,吾又怎麽能把被封印在此處之人解救。”
“啊啊啊啊。”
獅鎮山大怒,瘋狂咆哮,震得山裂石碎。他堂堂昌國妖族王者,竟被人當做手中棋子而不自知,最後還要落得一個身死道消的下場,他如何能夠接受。
心神激蕩之下,獅鎮山頭頂大道之蓮顯化,盛開之間,竟從虛影手中奪得少許妖元,妖元入體,獅鎮山頓時騰空而起,殺向吞魔童子。
“給我死來!”
一身氣勢怒升至巔峰,獅鎮山失去理智,化為青色巨獅,一頭撞入血霧之中。
“吼—”
吼聲震天,但最終化為哀鳴,消散於天際。
“弱者,即便拚盡全力,依舊是個弱者,以卵擊石,更是愚不可及。又弱又蠢,妖族,你連令吾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吞魔童子波瀾不驚,雙眼微微略過血霧之中,只見那裡有一具巨大的青獅屍體, 那屍體全身乾癟,渾身精氣血肉卻是被血霧盡數吸食,而後又反哺於虛影之中。
化蓮境妖族,獅鎮山,隕!
化蓮境的妖族精華入體,那虛影身體凝實,已恍如真人一般。
此刻再看這個虛影的樣貌,竟長得被終元龍一拳打破道心的龍卓一模一樣。
虛影之下,人族大驚失色,這才明了為何這位妖王從方才開始便像是消失了一般,原來是被當成了虛影蘇醒的載體,成為載體,性命自然是不保。
而妖族這邊,卻是悲痛不已。
妖族三大妖王,盡皆隕落,本是抱著滅絕昌國人族高手的信念而來,可三位妖王卻先身死,為何結果會是這樣,妖族不知,但此時也沒有時間留給他們思考亦或是悲傷。
因為血霧已然近在眼前。
這等能吞食血肉精氣的怪霧靠近,人妖兩族恐懼之下,無不急急後退,與其拉開距離。但是山谷就這麽大,就算是再退,又能退到哪裡呢?
片刻之後,兩族之間已經擠得再也沒有絲毫的空隙,可血霧依舊向前。
“啊!”
終於,有了第一個人被血霧吞食,在其之中瞬間化為了乾屍。
而這一聲慘叫,就像是拉開了一出慘劇的序幕,不斷的有人被血霧淹沒,哀嚎悲鳴之聲此起彼伏,而吸收了眾多的兩族精華,血霧越來越濃,上空之中的虛影也越來越真實。
山谷之內,生靈滅絕,魔神蘇醒,已不可逆。
吞魔童子立身於空,俯瞰下方,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這才僅僅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