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深林。
林鹿飲溪,虎嘯猿啼,山林之間,是花木鳥獸的天堂。
山林深處,人跡罕至的地方,一株株參天大樹拔地而起,枝葉張開,恍若一頂頂巨傘相互連接,遮天蔽日。
巨樹叢下,有一朵小花,正迎風搖曳。
花有五瓣,每一瓣皆有各自的顏色。黑、白、橙、紅、黃,五種顏色交相輝映,呈現出一種妖異的感覺。
在小花不遠處,有一位少年,正端坐地上,閉目不語。
那少年眉清目秀,背負長劍,身穿一襲布衣,衣上沾染了些許泥土雜草,一頭長發被隨意用草繩束著,不讓其散落開來。
這等山精野怪出沒之處,按理來說應該是鮮有人跡涉足。但是少年就那麽端坐在那,卻絲毫不顯突兀,好似渾然天成一般。
半晌,少年口吐濁氣,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妖靈花再過一刻時便能完全成熟了,到時候采摘下來,賣於城中的藥鋪,少說也值個五六百兩銀子,這下子又可以瀟灑一段時日了。”
陳東君看向身旁的小花,嘴角上揚,好像是想到了城中那美食佳釀,花紅柳綠的快樂日子。
這一笑,頓時將他方才那出塵的氣質破壞殆盡,顯得市儈十足。
這時,陳東君眉心有一道光芒一閃而過,便見一幅空白畫卷憑空出現,懸浮在他面前,那畫卷四尺對開,散發著瑩瑩白光,此刻正不斷地翻滾扭動,好像是在抗議一般。
陳東君看著這幅空白畫卷,像是能讀懂這畫卷的意思,皺眉道:“不行,這妖靈花我必須拿去賣掉,進山一個月來,所有采到的奇花異草都給你吃了,這一朵無論如何歸我。”
那畫卷見陳東君態度堅決,也不再吵鬧,半掩著一角,心情好像有些低落。
陳東君見畫卷如此模樣,心中不忍,安慰道:“你也不用這樣,下次進山,我..我去你的....”
他話未說完,便看見那畫卷如一柄利箭一般朝妖靈花直衝而去,竟是趁著他不注意,想要來個先斬後奏。
好東西先吃到嘴再說,到時候你要教訓我,我往你腦海一躲,你總不可能把自己腦袋撬開吧。
懷著這種想法,畫卷猛撲在妖靈花上,眨眼之間,妖靈花的花瓣便只剩下了四瓣。
陳東君心急之下,緊跟其後,一把抓住畫卷,往後一扯,便將畫卷從妖靈花上扯了下來。
雙手抓著不斷折騰的畫卷,陳東君看向妖靈花,發現那妖靈花的花瓣此刻只剩下了三瓣。五瓣妖靈花與三瓣妖靈花的藥效那可是一個天一個地,自然而然的,價格也是一個天一個地。五瓣妖靈花,能在藥鋪賣上五六百兩的銀子,而三瓣妖靈花,卻僅值三四十兩。
念及此,陳東君便覺得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你這敗家玩意....”陳東君惡狠狠地看向畫卷,想要出言好好訓斥它一番,可那畫卷此刻卻是心滿意足,四頁邊角往外拉伸,像是伸了個懶腰,後又化成一道光芒,沒入陳東君眉間去了。
“你...”陳東君見此,索性指著自己的眉心,叫罵道:“你個破圖,別以為躲進我腦袋裡便沒事了,我告訴你,從今往後好東西可沒你的份了。”
罵罵咧咧好一會兒,腦海中的畫卷也沒有什麽反應,陳東君輕輕歎了口氣,只能就此作罷,難不成還真讓他將腦袋撬開,把那破圖揪出來教訓一頓?
對待這幅擁有生命的畫卷,
陳東君除了無奈之外,更多的卻是寬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幅畫卷的時候,湧上心頭的那份奇異感覺,就好像是血脈相連一般。 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和一幅古怪的畫卷有著這種奇怪的連接,但是陳東君並沒有感覺有任何不適,好像天生就該如此一般。
而且這畫卷雖吞噬了眾多的天材地寶,卻也反哺了他許多,這也是為何陳東君隻憑借這一本爛大街的修行入門寶典,就修煉到了入道境大圓滿的境界,與築基境也僅一線之隔。
哎,以後要是遇見什麽好東西,還是分給這小破圖一半吧,誰讓我就是這麽心軟呢。陳東君搖頭想著,伸手就要去摘那朵僅剩下三瓣的妖靈花。
畢竟蚊子再小也是肉,三四十兩銀子再少也是錢。
然而就在剛要觸碰到妖靈花之際,陳東君心頭突然一顫,想也不想,便猛然躍向一旁。只見一黑影不知從何處躥出,撲向陳東君方才的位置,若是他的反應慢上一絲,就要被這黑影撲倒在地。
一旁,陳東君穩住了身形,朝這黑影望去。目光所及,一條近百米長的青灰色大蛇,正盤立在一處,有著數十米多高,吐著信子,發出嘶嘶恐怖的聲響,一雙毫無情感的琥鉑色眼眸,也是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
陳東君看著這條大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朝妖靈花的位置望去。只是那裡一片狼藉,哪有什麽妖靈花的蹤跡。 以剛才大蛇那般強大的撞擊,就是岩石也能撞得粉碎,何況是一朵嬌弱的小花。
眼見最後的三四十兩也成了奢望,陳東君不由大怒,不曾多想,咬牙道:“我苦守了三天的成果啊,你給我納命來。”
說話之間,陳東君已從腰間摸出一柄手臂長的彎刀。這是他出入山林時用來防身的武器,平時也沾染了不少野獸妖物的鮮血,看起來煞氣十足。
“給我死。”大吼一聲,陳東君揮刀便向大蛇砍去。
大蛇見陳東君出手,也隨之行動,見他瞬間彈射出去,只看到一道殘影,帶著腥氣。
那大蛇張開巨口,已然咬向了陳東君。
陳東君見此,變了刀勢,改橫砍為豎劈,一刀劈在了大蛇的鱗甲之上。而借著這股刀劈的力道,他一個翻身,一腳踩在大蛇身上,借勢躍到一株巨樹枝乾上。
大蛇一嘴咬空,也是迅速調整了位置,昂首朝著巨樹上的陳東君發出嘶嘶聲響。
樹乾之上,陳東君望向大蛇身上方才自己刀劈的位置,那裡並無想象中的血肉模糊,有的只是一道淡淡的印痕。
以自己如今入道境大圓滿的實力,一刀下去,少說也有數百斤的力道,便是一塊巨石,也能給他劈開,但是卻劈不開這大蛇的鱗甲。
由此可見,這大蛇並不是什麽普通的山中野獸,而是一隻已經修煉有成的妖物,而且比自己以前所遇到的妖物更加的強大。
想到這,陳東君不由地握緊了手中的彎刀,情況好像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接下來,怕會是一場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