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沒有人煙的野外空地。
草木叢生,砂石遍地,有幾隻雪白的小兔從洞中蹦蹦跳跳,外出覓食。
這時,一道刀光從天邊疾馳而來。
小兔受了驚嚇,紛紛四散逃竄。
刀光輕輕落在地表,其中有一道氣流轉動,兩個人影正站立其中。
氣流潺動,化為一條河流模樣,將兩人送至刀光之外。
再次踏上地面,陳東君與吳山海兩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絲絲劫後余生的慶幸。
剛才刀光與摩天嶺群妖,小鵬王大戰的時候,他們兩個被護在氣流之中,並沒有受到波及。
但是那一幕幕驚天動地,聲勢浩大的場景卻成為了一幅幅畫面深深鐫刻在了他們的腦海之中,令他們心生澎湃,久久不能平息下來。
片刻之後,兩人收斂了心神,齊齊朝刀光作揖道謝:“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方才如果不是刀光出現,救下兩人,那他們早就已經淪為群妖的腹中之食了。
朝刀光致謝,但話卻是說給其主人聽的,雖然那人不在此地,但是陳東君二人知道,以那位前輩的大神通,隔空萬裡聽見他們說話,就應該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果然,刀光有了反應,向左右來回晃了晃身子,像是在說,區區小事,不值一提。
而後刀光光芒散去,化為平常之物,衝天而起,朝遠處飛去。
目送著刀光遠去,陳東君想了一想,心中有些疑問,當即就問了出來。
“山海,剛才那個陣圖?”
在陰統領大發神威要將他兩人擊殺的時候,是吳山海身上突發神異,布置了一座星辰大陣,才將陰統領困住。只是在大陣之中時,吳山海像是換了個人一般,周身氣勢如大海一般寬闊遠遠望不到盡頭,與平時大相徑庭,那時候情況危急,陳東君滿腹疑雲卻不好發問,到了此時才說了出來。
“你是說那個星辰大陣嗎?”
吳山海眉頭一擰,回想起了那時候的情況。
“那時候,那個結丹妖怪正要把師傅留給我的殘破陣盤一腳踩碎,我就覺得腦海中好像有什麽東西炸開一般,接著身體就不受我的控制自行操縱起那座大陣來,雖然我還有思想,五官也並未蒙蔽,但是就像一個局外人一樣,插不進手,怎麽說呢,那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
吳山海表情糾結,想要竭力表達出當時的狀態,但是就是說不清道不明。
陳東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不過,在從那個狀態中恢復過來後,我覺得我對陣圖一道的理解又上了一大台階,好像邁入了一個新的天地。”吳山海擺脫糾結後,神情有些激奮,從懷中拿出了那個殘破陣盤,上下端望,大陣被破後,這個陣盤不知什麽時候便自己回到了吳山海的身上。
陳東君也為他開心,開口祝賀。
卻沒有再對吳山海身上發生的神異而刨根問底下去,他本就不是個喜歡窺探別人隱私的人,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秘密,就連他自己體內不是也有張小破圖而從未對外人說過嗎。
與人相處,留下一些空間,這也是陳東君為人處世之道。
聽著陳東君的道賀,吳山海收了陣盤,傻笑了一聲,眼中冒著光輝,沒有什麽是比在自己喜歡、堅持的事物上有所突破而更令人興奮的了。
看著吳山海的笑容,陳東君思緒飄到了另一處。
吳山海身入陣圖一道,
前路清明透徹。 那自己呢?
前方何路?
山中采藥,渾然渡過一生?
亦或是其他?
想著想著,陳東君的眼前好像又浮現出了刀光與小鵬王一戰時的場面。
山崩地裂,驚天動地,漫天的神光金霞,山嶽般大小的天鵬虛影,還有那似乎要斬盡天地的不滅刀光。
這一切都將他的心深深撼動。
再聯想起在客棧時老道所說的那片人傑地靈,絢爛無比的中洲大地。
那道背後神光熠熠,雙目金燦似電,狂野霸道的身影,如同一隻蟄伏在淵的天鵬,便是那片大陸上的人傑嗎?
陳東君的心有些火熱。
多少人流連於一地,隻以為抬頭所見,便是天地。
以前的他也是如此。
但是世界無涯,天地無邊,一目不能望盡,一生不能走完。
如今有幸偶然觸碰到了天地的一角,便想伸手將其抓在手中。
陳東君心中,此刻已經悄然種下一顆萌芽,想去去見識一下這片廣闊天地。
前方何路,已漸漸明朗,此身投入波瀾大世,上下而行。
這一刻,陳東君心中平靜,有一道清氣從下往上冒起,直衝腦海,像是衝破了一道沉重的枷鎖,陳東君隻覺得眼前如同撥雲見月,豁然開朗。
回首再望,不知何時已經境界大漲,邁入築基中期。
掃卻心中塵埃,明定道路,這是心境上的突破,比境界上的精進來得更為珍貴。
“東君?東君?”
恍然之間,聽見有人在身旁輕輕叫喚,陳東君回過神來,看見吳山海正晃動著自己的身體。
“何事?”陳東君問道。
吳山海看了看,說道:“我剛才見你精神有些不佳,叫了你好幾聲也沒回我,過了不久倒是見你身上氣息大漲,看樣子是境界又有提升,發生什麽事了?”
陳東君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吳山海,反而是問道:“山海啊,你聽說過這片大陸之外的世界嗎?”
“大陸之外?”吳山海思索了一番,說道:“以前倒是聽宗門長老講過,說是這塊大陸東邊是一片大海,渡過大海,還有另外一塊大陸,好像比我們這昌盛繁榮得多了。”
“怎麽突然提起這個?”吳山海疑惑道。
“我想去看看!”
陳東君看著遠方,目光明亮,好像看見了那片波瀾壯闊的大世。
吳山海微微一怔,以前從未想過,現在聽陳東君這麽一說,心裡有些觸動。
長老口中修行文明燦爛如星河的大陸,一定有更多繁雜奧妙的陣圖流傳下來吧。
兩人並肩而立,看向東方。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
金色霞光灑滿大地,朝氣勃勃,也將兩人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