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璀璨,恍如白日流星,轉瞬即至。
一刀斬在妖氣牢籠之上,一道火紅色的光輝直衝上天,攪動風雲,形成了一個小型漩渦,久久不曾散去。
刀光來得突然,在場之人一時未曾警覺,等反應過來,便看見那刀光上生出一道氣流卷著陳東君與吳山海兩人就要破空而去。
“好膽!”
見狀,黑袍男子當即大怒。
這兩個人族壞了他的洞府,大鬧摩天嶺,已是他必殺之人,若今日被這莫名出現,不知是何來歷的刀光救走,那他以後還有何臉面再在摩天嶺妖王這個位置上坐下去。
黑袍男子面露冷峻,大手一招,便憑空出現了一把長槍,長槍通體殷紅,光彩流轉,在槍尖上有一道血色蔓延而下,遍布整個槍身。
擲出長槍,黑袍男子身上一股化蓮境大圓滿的氣勢也隨之油然而生,長槍在其增幅之下,頓時化為一道血色流光,朝那刀光衝殺過去。
長槍疾馳,只是呼吸之間便追上了刀光。
一槍刺下,有血氣滔天而起,鋪天蓋地而來,如雲霧落入人間,看似輕盈,卻重達數萬斤。
轟——
長槍裹挾著血氣直直刺入刀光之中,造成一聲極大的聲響,震得整座摩天嶺都抖動了起來。
巨響落下,血氣逐漸消散。
只見那受了如此猛烈一擊的刀光卻絲毫未損,其光彩甚至還要強上三分,似乎是挑釁一般,那刀光在空中又原地轉了幾個圈子,上下晃動著身軀,雖然無口不能言,但是在場之人卻都能讀懂這刀光所要表達的意思。
沒吃飯嗎,大點力啊!
“欺人太甚!”
黑袍男子勃然大怒。
刀光神異,若說暗地裡無人操作,那他定然是不信的,只是這背後之人卻如此小覷於他,自己不現身也就罷了,卻憑借著刀光侮辱於他,黑袍男子縱橫荒古之地數百載,還從未被人這般看輕過。
妖王一怒,妖氣浩蕩三百裡。摩天嶺所轄之地霎時狂風呼嘯過境,卷起一道道高達百米的旋風,震得石落樹折,大片地域淪為一片廢墟。
“給我擊碎這刀光,將背後之人揪出來,本王要將他碎屍萬段!”
殺意彌漫之間,黑袍男子一馬當先,將長槍握在手中,一道道夾雜著血氣的淡金色氣流浮動在他周圍,為其增添了不少威勢。
自己大王都已經下了命令,那些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妖怪們也是運轉起了妖元,紛紛召喚出武器拿在手中,身上氣勢暴漲,登時,一道又一道顏色各異的光輝競相爆發出來,將天空都染成了五顏六色。
“殺!”
數十位結丹,化蓮境的妖怪同時駕馭著妖風殺向那道刀光,妖風陣陣,像是一面大旗招展開來,竟連陽光都被遮擋住了絕大部分。
身影接連彈射出去,但那如黃金一般耀眼的青年依舊紋絲未動,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沒有絲毫要出手的意思。
雖妖怪們來勢洶洶,但刀光卻是不懼,它滴溜溜地又轉了三圈,射出了一道白色毫光,毫光如絲線般纖細,靈活遊動,像一條小蛇,迅捷無比,
還在禦風而行的八個結丹境妖怪隻覺得眼前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後脖子一涼,鬥大的腦袋圓滾滾地從半空中掉了下來,血如泉湧,但身體依然還在前行,揚起一片片的血花,片刻之後才從空中倒栽下來。
一瞬間損失了八個結丹境的手下,黑袍男子怒目圓睜,
右手槍出,血色飛舞,左手一張,一股黑氣盤旋其上,化為了一顆深青色的珠子。 祭出青珠,一股強烈的風暴從珠子內部洶湧而出,將這方圓十裡盡數包裹在內,形成了一片風之天地。
狂風吹過,擊打在刀光之上,發出金屬交響碰撞之聲,黑袍男子站立於風暴中心,衣袍獵獵作響,伸手打出一道法決,使風變地更加狂暴,氣流竄動之間,把幾十塊百米高的巨石從地上卷入風中,撞向那道刀光。
刀光不動,身上熒光一閃一滅,巨石紛紛化為粉末,融入風暴之中。
這時,另外三位化蓮境的妖怪已經殺至,他們一頭扎入風中,身前三尺狂風退讓,為其開辟出一條道路。
“背後操縱刀光之人也該出來領死了!”
有一化蓮境妖怪體態修長,氣息陰冷,是一隻蛇妖得道。他突破至刀光面前,雙手一揮,打出了十八枚土黃色的釘子,深深扎入刀光之中。
這是他祭煉數百年的法寶,斷魂釘。只需一枚,便能徹底滅殺一個結丹圓滿的修士,十八枚同時打出,那威力更是成倍增漲,擊殺化蓮強者,也不在話下。
這刀光只是一個異物,如何能擋得住他這使出全力的一擊。
心中思索,蛇妖的嘴角不由上翹,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但是,這也是他妖生中的最後一個表情了。
只見刀光微微一亮,也沒作何動作,那十八枚斷魂釘卻接連斷裂崩毀,碎成一塊塊的殘渣。
法寶被毀, 蛇妖腦海一陣劇痛,還未做出反應,他的視線就已經被血色模糊。
蛇妖頭顱衝天而起,瞬間連同身軀一齊被風暴絞為肉沫,連渣都不剩下。
刀光又是亮了兩下,另外兩位化蓮境的妖怪也步了蛇妖的後塵。
黑袍男子所召喚的這片風暴天地,本是為了消滅刀光而出,但卻成為了他三個手下的葬身之地,說來也實在諷刺。
手下得力乾將接二連三地為刀光所殺,黑袍男子氣血上湧,黑發倒立豎起,在風中飛舞,看上去如同瘋魔。
只有刀光,不見人影,卻被其幾乎屠盡了摩天嶺高層,黑袍男子雖然怒極,但並未喪失神志,還保留著一絲清明。
將風暴招來護體,他眼神凌厲,注視著刀光。
這時,刀光又是一閃。
黑袍男子運氣抵禦,但是有一道鋒銳至極的氣息直接將風暴斬得七零八落,像是碎布一般,飄散在空中,直面刀光,黑袍男子將全身妖元凝聚在一點,全部爆發出來,這一刻,就如同山洪炸裂,妖元傾瀉而出,咆哮奔騰。
妖元洪流衝刷之下,刀光一亮,比剛才奪目了一點。
洪流登時從中對半切開,如同刀切豆腐,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刀光一閃,便代表著人頭落地。
黑袍男子隻覺得死亡的氣息劈頭壓下,滿臉驚懼,就要出手反抗。
這時,就見有一道金色神光化為一條長帶,將黑袍男子從刀光之下卷出,帶回如黃金般閃耀的青年身邊。
青年如湖面平靜的眼眸,終於起了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