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澤回答有點風輕雲淡，沈奇奇咀嚼了半天，憋了一會蹦出幾個字:“格局太高，容易扯丸子。”

又隨便聊了一會，唐澤跟沈奇奇告別離開。

離開前，蘇恆告訴兩人，他要結婚了，唐澤很詫異，因為他的結婚對象是一個已經躺在墳墓中的人……

愛到什麽程度，才能做出這種決定來。或許，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蘇恆想要彌補，想要減輕心中的那份罪惡感。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他的選擇。

……一連幾天過去，唐澤沒有治療患者，有空了就帶著胡晴晴去遊樂園，然後再去醫院，兩者之間來回奔忙著。

唐澤總覺得怎麽對待胡晴晴都虧欠，因此放下了許多事情，陪了她好幾天，患者都暫時放到了一邊。

有杜玉照顧著他們，沈奇奇在一旁輔助倒也不擔心患者的問題。

治療精神病不是個快刀斬亂麻的事，得慢慢來。

幾天下來，蘇恆的傷勢也好了一些，能下床走動了。這天，蘇恆與唐澤二人來到了墓園中。

蘇恆模樣病態的蒼白，張了張嘴:“宴彤你知道吧?”

站在一個墓碑前，唐澤望著上面的黑白照片，二十歲的姑娘，長相甜美，笑起來溫馨可人，只不過現在存在的痕跡卻只剩下照片。

望著蘇恆掏出兩枚戒指，唐澤回道:“知道。”

“他給宴彤打了一種藥，降智商的藥，也就是說宴彤可能變成幾歲小孩的智商。”

“許彥應該是喜歡她，但是宴彤並不喜歡許彥，你可以從這個方面入手。”

唐澤捧著一捧白色的花，放在墓碑前。

“我有數。”

蘇恆沒再說什麽，挖了個土坑把其中一枚戒指埋了進去，接著開始述說著，又像是在聊天……

看著蘇恆的悲痛欲絕的模樣，唐澤有些感慨，有時候精神病患者就是這麽來的。

如果把馬明可以看到鬼這個病，轉移到蘇恆身上，蘇恆也許會很樂意接受。

唐澤不想打擾他，轉身離開這裡，站在遠處抽著煙，心中琢磨著蘇恆的話。

許彥喜歡宴彤……

瘋子也會愛上一個人嗎?

而且為了這份愛，把宴彤給弄成了一個只有幾歲智商的小孩。

愛的極端！

畸形。

一個大美女，變成了幾歲智商的小孩，這本身就是一個損失，唐澤感歎了一會，蘇恆走了過來。

“走吧。”

“不舉行婚禮嗎?”唐澤問了一句。

“太張揚了，她不喜歡，就這樣挺好的。”蘇恆回道。

一場無聲的婚禮，一個鮮活，一個冰涼，沒有親朋好友，也沒有祝福與承諾，就此結成連理。

唐澤注視著蘇恆良久，最終沒有多說什麽。

……

回到二院，唐澤把蘇恆叫到了治療室中，對面坐著一名患者，性別認知障礙，於志雲。

他穿著一身女人的衣服，絲襪，裙子，靴子……

一眼看去充斥著怪異，臉上抹的妝容也因為手法生疏，顯得驚悚可怖，像是屍妝一樣。

唐澤坐在他的對面，蘇恆坐在旁邊。

三人呈現一個三角形，圍坐在桌子上。

旁邊熱水壺響起，沸騰的水翻滾著。

唐澤起身把電拔掉，泡了三杯茶葉。

“情緒如何，可以工作嗎，如果還沒有調整好，我可以給你幾天假期的。”唐澤一邊倒水，一邊衝蘇恆問道。

“沒事的，唐哥，我已經恢復好了。”蘇恆的性格有了些變化，變的冷靜了許多，仿佛看破紅塵，好像什麽事情都不能讓他的情緒有任何起伏。

“嗯，傷呢。”唐澤點了點頭。

蘇恆低頭看了看空空的手:“沒事。”

治療室中一陣沉默……

良久，唐澤望向於志雲。

他的這個打扮在別人看來，有點惡心，但他自己好像還很喜歡的樣子，一會聞一下手，一會摸一下裙子。

“你看上去有些不一樣，前幾天好像並沒有這身打扮。”唐澤衝於志雲輕聲問道。

“嘿嘿，借的小杜玉的，她的化妝品真的挺好用。”於志雲拍了拍臉蛋。

沉默了一會，唐澤繼續問道:“你有家人嗎?”

“有啊。”

“都有誰?”

“父母，還有一個弟弟。”

弟弟?應該是妹妹吧，唐澤心中想著。

沉默了許久，唐澤跟蘇恆對視了一眼，接著蘇恆便拿出鎮定劑，走了過去，打在於志雲身體上。

於志雲神神道道的說著，不一會便昏睡過去。

望著他的模樣，唐澤抿了口熱茶，額頭上異眼浮現，治療室變得有些寒冷。

緊接著，蘇恆的額頭也出現了一隻異眼！

兩人對視了一下，走進了漆黑的大門……

蘇恆的異眼，發現在他住院的那天。

醫院診斷出他體內有多種混合毒素，雖然沒有爆發出來，但是隨著時間流逝，早晚有一天毒素會爆發，說白了就是身體內有著一個定時炸彈。

不是絕症，但是跟絕症的結果差不多。

這是許彥帶來的， 帶來的還有無盡的絕望。

絕望與毒素結合，巧合之下，蘇恆額頭出現了異眼。

進去以後，唐澤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目前身處在一個村落之中，古老的村子，周圍靜悄悄的。

蘇恆表現的有些冷靜。

在唐澤看來，他應該蠻詫異的，畢竟這件事看起來非常奇妙，就算沒有太過驚訝，也該開口問一下情況。

但沒想到的是，他連問都沒有問，就只是在一旁觀察著。

“不好奇嗎?”

“之前你已經告訴我大概了，所以應該還好吧，沒那麽多的驚訝。”

“天才風范。”唐澤笑了笑。

“那倒不是，主要是因為經歷了大的傷害，有些事情看的就比較平淡隨心。”

唐澤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一下，但是仔細一想，好像沒什麽可以安慰他的話能說，片刻沉默:“有時間了帶你去共體世界看看。”

蘇恆歎了口氣:“先處理眼前吧。”

古老的村子，四周是密林，靜悄悄的，就連昆蟲之類的聲響都不存在。

見的世界多了，唐澤心如止水，準備去村子裡去看看。

點頭示意了一下，兩人邁步走進了村子。

“村子有人嗎?”蘇恆側目問道。

“不清楚，很少見過智慧型的人類異思維生物，不過也是有可能出現的，總之單體世界非常怪異，什麽都有可能存在。”唐澤想了想解釋了一句。“一般都怎麽解決?”

“簡單粗暴，乾掉主腦，這是大多數處理方法。或者消滅單體世界所有的異思維生物，還有許許多多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