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來了這裡?”
林瑞站在熟悉的街角,盯著一個牌子開始走神。
「遺物托管中心」
這是D城最繁華的階段,城市CBD,向左是大型購物超市,向右是“小吃一條街”,向上還有影院等各種娛樂場所,可以說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唯獨這個街角,可以說最顯眼,但也最冷清。
人群都會經過這裡,應該都能看到「遺物托管中心」這個標志牌,林瑞也曾留意過,只是一個沒有人氣的地方,誰又會樂意去浪費自己的時間,怕只有“柯南”那樣的人物才會喜歡吧。
“遺物”是死人的東西,說好聽點,是一些人寄托思念的物件,往難聽裡講,那就是不祥的征兆。
川行的人流中,只有林瑞和小咪是定格在那裡的,林瑞傷感地出神,小咪呆呆地仰望林瑞……
配上冷清的格調,真有點特別的意境。
“爸爸,走吧。”
“額……”
林瑞看了下四周川行的人群,再看看眼下不大點的小咪,訕訕一笑:“這怎麽有種爸爸帶女兒去拿亡妻遺物的感覺……”
無人的街角,風是淒涼的,林瑞不想再過多停留,緩緩邁開腳,推開了那扇並沒有時代特色的門。
吱呀~
“有人在嗎?”
“爸爸,你先坐嘛,慌什麽。”
“……”
雖然很無語,但林瑞這才意識到自己進門時的猥瑣,鬼鬼祟祟的,探個頭,仿佛個小偷,有失正常人的風范。
林瑞被小咪拉著,坐在了一個沙發上,甚至剛坐下的時候,心中還嘀嘀咕咕:這樣真的好嗎?
然而,小咪似乎並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蹦躂著跑開了,直到牆邊才停了下來。
整個屋子,只有門口灑了一抹清晨的陽光,所以光線並不好,加上燈都沒有開,整個視野都是昏暗的,能夠一眼識別的只有幾排一人高的架子。
至於架子放了些什麽,只能看到些輪廓。
剛剛坐在沙發上,林瑞是有些忐忑的,隻留意到沙發是舊的,坐上去發出“咯吱”的響聲,再有就是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稍緩解了下心中的不安,林瑞這才發現小咪的冒失,竟然玩弄水缸裡的魚兒。
嘩啦啦——
遠遠看去,是有個玻璃的四方水缸,大概有不到一米的高度,小咪剛好能將手放進去,似乎還在用手撥弄著。
“小咪,不能這樣!”
林瑞坐起身,壓低了聲音,抬高了聲調,生怕喧嘩驚擾到店主,又怕小咪不聽,果斷走了過去。
只是,林瑞還沒走兩步,小咪就轉身了。
只不過,是側向了背光的一面,竟毫不猶豫地跑開了,很快就消失了身形。
噠噠——
木板上的腳步聲,有些歡快的節奏。
“居然上樓了?”林瑞走過去才發現一個通向二層的木梯,只是木梯另一頭似乎是無盡的黑暗,根本看不清什麽。
可畢竟是在人家的店裡,總不能任由小孩子到處跑,林瑞決定把小咪拉回來。
“小咪!”
林瑞小聲喊了一句,準備上樓,可一隻腳剛踩在木梯上,就傳來一聲。
吱呀~
門又開了,只是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
“又有人?”
林瑞不得不好奇地朝後看去,剛好看到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是一個身穿修身運動服的女人。
因為背光的關系,並看清她的面孔,可男人的荷爾蒙告訴林瑞,那一定是個美到讓人驚豔的女人。
往往,美麗不止是完美比例的身材,更是一種生來具有的氣質,任其模仿都不可能複製出來的感覺,那舉手投足間的一個小動作,都能詮釋的淋漓盡致。
她踱步間,背著陽光一捋那長長的烏發,微微仰頭的瞬間,真的美極了。
“這麽早,就有人光顧麽?”輕輕開口,她已經坐在了門口的沙發,只是那陳舊的沙發發出的“咯吱”聲,竟那般柔軟。
沙發是微微斜著放的,門前反射的陽光剛好傾灑在她的身上,林瑞看清了那個女人,真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美,甚至他都能聞到那身上彌漫的淡淡香水味。
“來認領,還是交管?”她不知從哪裡掏出來的茶葉包,丟進了一個黑色的茶壺,已經開始蒸騰著熱氣,似乎還帶著些茗香。
“那個,我——”
林瑞尷尬,那個女人口中的交管和認領,指的不是別的,正是遺物,完全和“治病”搭不上。
另外,還有個調皮的小咪上了二樓,林瑞總得解釋下,只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實在抱歉,忘記了開燈。”她貌似沒有任何一絲去看一眼林瑞的意思,徑直走向了一旁。
啪嗒!
亮了。
亮得很清,一種淡淡的白光散了下來。
只是,她依舊沒有任何像其他服務人員一樣,貼上來進行攀談,反而是走向了那些架子,似乎在整理什麽。
也是呢,都是些和遺物打交道的人,誰又喜歡天天面對一些憂傷的臉。
“那個,我家小咪調皮,上了二樓,實在不好意思,我現在就喊她下來。”林瑞禮貌性的解釋了下,立馬朝樓上喊了句:“小咪,快下來!”
“小咪?你家的?”那個女人不知何時已經繞了一圈,從眼前的書架走出來,顯的有些驚訝。
“對不起,實在抱歉,我再喊喊她,太調皮了……”
林瑞面對忽然現身近在咫尺的女人,有些驚慌,小鹿亂撞的感覺,只能撓撓後腦,表示歉意,甚至連多看一眼都沒有勇氣。
“不用喊了,她應該去上面睡覺去了。”
……
林瑞愣了,只是腦海中不斷浮現小咪拉著自己來“治病”的場景。
對啊,是小咪帶我來的,她應該和這個女店主認識。
這是林瑞的猜測,要麽也很難解釋那麽暗的情況下,小咪居然對這裡那麽熟悉。
如此以來,林瑞才抬起了頭,像個正常人那樣,站在那個女店主面前。
只是……
剛好兩個人對視,雙方都格外驚訝。
那個女人初次那麽近距離,那麽真切的展露在林瑞面前,顯然是驚豔到了。
那雙眼睛,不是很大,可眸子仿佛就是一個幽不見底的泉眼,藏了那麽多令人神往的秘密,看不透,更看不盡,隨之那雙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薄嘴唇,淡淡的紅色,有種讓人禁不住想貼上去的感覺,去享受那份柔軟,和那柔軟之下的溫度。
“你,是你……”
“我?是見過嗎?”
林瑞並沒有回答,只是問了下自己,可是任憑如何回想, 都不曾有過這麽一個美得動人的面孔在記憶中閃過。
“是小咪說的吧?”
腦海中忽然閃出一個念頭,林瑞就說了出來,畢竟自己不回答,有些不禮貌,更有失一個紳士的形象。
可剛說出口,林瑞就發覺不對。
小咪是昨晚才認識的,而且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不可能有機會說給眼前這個女店主。
更加奇怪的是,那個女店主竟然尷尬的笑了。
“對對對,是小咪說的。”
竟然,錯誤的回答,被錯誤的認可。
林瑞懵了,但有一點,眼前這個女人和小咪真的是認識的。
所以,林瑞沒有再客套什麽,直接將話題拋向了主題。
“我是來治病的,請問……”
“治病?你來錯地方了吧,林瑞。”
女店主乾笑一聲,輕快的步伐帶著些優雅,走向了那中間的一排架子。
林瑞?
林瑞真的驚到了,這個女店主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想問原委的,可他還是先想把“病情”說一下,索性跟了上去。
排排的架子,是木質的,看顏色有些年代了,有些泛黃和油垃的光澤,可林瑞匆匆一瞥,竟然發現……
紙具。
一些個物件,有筆,有耳環,有發簪,有撥浪鼓……甚至還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是那些物件全部都是由紙製作的。
林瑞明白,這些可能就是所謂的遺物。
只是他好奇,為什麽這些遺物是紙做的,分明還透著一股只有死人燒紙的時候才有的一種糊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