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還沒睡醒,亮子?”
“哦,齊哥啊!有事嗎,三更半夜的?”電話那頭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什麽三更半夜,已經六點多了,天都開始亮了。”
“是嗎?哦,啥事,齊哥?”
“我這麽早找你還真有件著急的事,這事又不好問別人……”齊越有些吞吞吐吐。
“你就直說吧。”
“嗯,是這樣,睡一個KTV的公主,要多少錢?”
“喲,齊哥,可以啊你!飽暖思,最近發達了?”
“別瞎扯,正經問你呢!”
“哈哈,那你可問對人了!現在的行價嘛……兩三百吧,具體要看成色!”
“如果長得漂亮的呢?也許是KTV的頭牌之類的。”齊越追問。
“那就不好說了,少說得一炮五百吧……”
“那……那要是包夜呢?”齊越繼續追問。
“齊哥,你這興致這麽高啊!”
“你小子少廢話,就說多少錢?”
“包夜那怎麽也得八百吧……”
“好,知道了,別亂說啊!拜拜”
“喂?喂……”亮子聽見手機直接掛斷了,便嘀咕了一句:“要不說男人有錢就變壞!唉,我們這些個窮光蛋,到底啥時候才有資格變壞呢?”說完,便把手機丟在一邊,繼續倒頭呼呼大睡。
這邊齊越問清楚了價錢,便默默拿出錢包,數了一千塊錢出來。他躡手躡腳走到床邊,將一千元整整齊齊疊放好,放在白菁的枕頭邊,然後換好衣服,將裡間的門小心翼翼地掩上。
“喂,小平,還沒起來啊?”
“齊總,正洗漱著呢!昨天喝大了,我馬上到公司!”
“別急,小平,我知道你們昨天肯定是都喝多了,你給大家通知一下,我決定今天給大家帶薪休假一天,讓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今天沒什麽事,我自己維護一下系統平台就好了。”
“太好了!我正愁這暈暈乎乎地怎麽上班呢!謝謝齊總,謝謝齊總!”
齊越會心一笑,掛了電話,朝著裡間的門望了一眼,便下樓買早餐去了。
雖然齊越走時只是輕輕地關上了門,但厚實的房門還是發出了沉悶的“哢嚓”聲。這一聲悶響,驚擾了裡間床上熟睡的女孩。
她醒了。
“這是哪裡啊?”女孩睜開惺忪的睡眼,使勁揉了揉,這不是自己的出租屋,陌生的環境。她還要再起身仔細看時,一陣宿醉的劇烈頭痛將她拉倒回床上。她隻得閉上眼睛,用手摸摸了身體,被子裡的自己居然一絲不掛!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了,早在半年前也有過一次。她本是隻陪酒不出台,無論客人加多少錢,這個原則她從來不會變。但那次客人將白酒倒入三錢的酒杯中,每個杯子下壓著一張百元大鈔。“一杯一百,能喝多少你就拿多少!”當時她隻模糊地記得那句話,已經在上一個包間喝了半箱多啤酒的她,像喝白開水一樣,不顧旁邊姐妹的勸阻,一杯一杯地拿起來倒入口中。最後她足足喝了近三十杯,她將厚厚的一遝百元大鈔用力塞入包中後,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再醒來時,隻發現自己赤身裸體地躺在賓館的床上,衣服被亂扔在地上,和衣服混在一起的,還有幾個用過的安全套。她意識到這一切已經晚了,立馬忍著頭痛去看自己的包,包裡早已空空如也,不但那一遝錢一張不剩,連手機都不見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記住了那個教訓的她,
喝酒變得格外小心,雖然還是要盡力多喝酒,只有這樣才能多拿到KTV的提成以及客人的小費,但她再也不相信那種出手闊綽的“老板”,也絕不會讓類似的悲劇再次上演。 但沒想到剛剛時隔半年,就又發生了……
滿是懊惱的她,眼淚霎時奪眶而出,她抬手去摸枕邊的紙巾時,卻一下摸到了一疊錢!她趕緊睜眼一看,一疊一百元的人民幣整齊地放在那裡,她趕緊數了下,有十張。一時間,她的頭腦更亂了,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高興,是難過還是欣慰……
正在混亂之際,門突然開了。齊越帶著羞澀的笑,提著打包的豆漿油條,走了進來,女孩驚叫了一聲,趕緊用被子裹緊自己的身體,衝著這個男人大喊:“出去!我沒穿衣服!”
齊越趕緊一手捂著眼睛,一手把早餐放在地上,朝後退了出去。齊越邊退邊說:“我著急給你最喜歡的豆漿油條,所以就忘了你還沒……”
“出去!”
“好好,我出去了,你先穿衣服吧,早餐放地上了,趕緊吃,別涼了。”
女孩這才松開被子,看了一眼地上的早餐,“他怎麽知道我最愛吃豆漿油條……他又是誰?”
白菁仔細地回憶著昨天斷片前的事,這段時間以來,學校的畢業論文已經讓她在白天絞盡腦汁、身心俱疲,晚上再去陪酒,狀態確實差了很多。可那天雖然也幾個包間下來喝了不少,但喝酒時還是有些印象的,肯定沒見過這樣一個年輕的瘦高男人啊……最後的記憶就是被幾個猥瑣的男人纏住要把白酒和啤酒摻著喝,她知道這種喝法的危險,便謊稱自己肚子疼上廁所。出來便和領班打了個招呼,說學校查夜,要回學校去。出了門之後,便都不記得了。
白菁死活想不出來之後的事,她隻好先穿上了衣服,然後把門外的人叫了進來。
“菁菁,穿好了?趕緊吃早餐,不然都涼了。”齊越溫柔地說。
“你到底是誰?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白菁盯著齊越的眼睛,她用手摸了下剛裝在衣服口袋裡的胸牌,瞟了一眼,只有“NO.88”並沒有名字。
“菁菁,你開什麽玩笑,連我都不認識了?”齊越邊說邊往前走。
“站住!”菁菁往後縮了下,慌亂中一把拿起了房間裡的晾衣杆。 “我沒和你開玩笑,別過來!說,你到底是誰?我怎麽會在這裡?昨晚你對我做了什麽?”白菁的眼裡滿是憤恨!
齊越看著不對勁,發現對面這個女孩似乎真的不像在開玩笑,便停了下來,小聲而耐心地說:“那你先告訴我你是白菁吧?”
對方點了點頭,但眼神依然惶恐。
“那就好辦了。”齊越慢慢地把昨天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白菁。說道二人雲雨之歡的地方時,齊越不好意思地用“那個”一詞,一語帶過。
但白菁聽後還是非常激動,大叫道:“你居然趁我喝醉對我……”
齊越被一句說得臉“刷”地紅了,他低著頭擠出來一句:“咱們以前不是一直想來著嘛……當然我現在不是你男朋友了,不過……不過我給你放了些錢,就當……是你應得的吧……”
沒等齊越說完,白菁就撂下一句“什麽男朋友?我根本不認識你!”之後,便掛著包奪門而逃。
“哎!早餐!”齊越低頭看了一眼早餐,又突然想起什麽,追了出去喊到:“你號碼換了沒?還是那個號嗎?”可是走廊上人已不見了,應該是走了步梯下去的。
齊越一聲長歎,掏出手機撥了那個一直封存在通訊錄裡三年的號碼,果然,已是空號。他悵然若失,幸福來得太突然,又走得更突然,回想昨晚的事,就像坐了回過山車……可齊越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白菁不肯和自己相認,難道她無法面對曾經的自己嗎?
齊越不經意地回頭一看,與白菁一起消失的,還有床頭的那一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