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和偉等待著回答。
“然後,你自然發瘋似得叫醒我,質問我那個網名是誰?是誰還想一親芳澤,懷念‘上次’?”
“呵呵,真夠惡心的……那你說了嗎?”
“當然沒有,我還想保護譚豫,我可不想讓這個小夥子因為我而失業!”
“那你現在又告訴我,不怕我……”
“怕又有什麽辦法?這不是要顯得有交換的誠意嘛!”
“好、好,那你當時不告訴我,我能就此善罷甘休?”
“當然不會,你應該對你的倔強有信心。你看我沉默不語,便發瘋似的開始砸東西,連你最心愛的刷牙杯,都被你摔得粉碎!”
“我說呢?你從來都不會碰我的杯子,怎麽會突然被你打碎。”奧和偉若有所思。
“對啊,那可是陪伴了你十年的杯子,你一直舍不得扔,就是因為它在你創業最困難的那段時期一直陪著你。每次早晚刷牙時,你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給自己打氣,你說只有它和我一直陪你身旁……”
“啊?還有這些事?我腦子有些亂,僅僅對這個杯子有印象,但絲毫想不起你說的這些事啊!一想腦袋就針扎一般的疼!啊!”奧和偉捂著頭叫了一聲。
“看來,我知道你向齊越要求刪除的記憶是什麽了。你一定是刪除了自己創業最困難時期的痛苦記憶。”
奧和偉默默聽著,他什麽都想不起來。他只能默默地聽著,惋惜和悲哀悄悄湧上心頭。
可雯看著和偉一副哀傷的樣子,便到廚房倒了一杯水給遞給他:
“別想了,事已至此,還是繼續剛才的話題吧。後來,你把我趕出了門,還說,不告訴我是誰就別回來,我當時兜裡連一毛錢都沒帶。”
“那你後來呢?有沒有餓著?”
“哼,你當時怎麽不考慮這個問題呢?當然沒有!‘記憶公司’的食物美味,飲料更是可口。所以,我還要感謝你把我趕出去呢!要不是身無分文被趕出來,我又如何會陰差陽錯找到那裡,讓我刪了你的記憶!哎,你有嘗過那裡的百香果朗姆酒嗎?我推薦給你,哈哈!味道是我喝過最棒的!”
“難道比我第一次做給你的也棒嗎?你當年也是這麽告訴我的。”奧和偉冷冷地問道。
“什麽?你說你還會調酒?笑死我了。”
“可雯你怎麽了?我在遇到你之前不是在酒吧打過幾個月的工嗎?我當年向你表白時,就為你獻上了一杯我親手調製的百香果朗姆酒。這些你都忘了嗎?因為它是我的最愛,所以我無論走到哪裡,只要有這種酒,我都會嘗嘗,對比一下和我的差距。咱們結了婚後,雖然我忙於創業,再沒給你調過酒,但你仍然會惦記它的味道。”
“看來我也知道了齊越偷偷拿走了我什麽美好的記憶……我就說為什麽我去了那裡會想點這種酒,當時只知道那是一種說不出眷戀,卻不知道到底眷戀為什麽。”可雯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來,“我想,我現在雖然得知了這件事,但內心中卻永遠再無法體會到那種味道、那種感覺了……永遠……”
“是啊,也許,調酒的事只是一小部分呢,還有更多,我不曾知道的、你曾經銘記的、在你心中美好的記憶,被那個可惡的齊越,永遠的刪掉了!”
一時間,這對貌合神離的夫妻,此刻卻又相擁而泣,都哭成了淚人……
“媽的,這老家夥真是麻煩,屁事兒真多。”
從李經理的辦公室出來,
戴爾富被安排了一堆工作。說是一堆,其實也不外乎是些表格和文字處理罷了,對於別的年輕人,可能僅需要半個小時。但對於這位紈絝子弟,真是要了他的命,兩個小時才勉強弄完。 “就這樣了,反正我已經把交代的都搞完了,行不行是他們的事了。我今天可是犧牲大發了,為了給這老家夥弄文件,耽誤了我重要的事情……”戴爾富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掏出手機:“三兒,你們完了沒?”
“剛吃完,戴哥!”
“啊?完了?怎麽你那邊那麽吵呢?”
“吃是吃完了,現在這不又剛到KTV嗎?你完了沒戴哥?趕緊的!銀座,V888,來晚了罰酒啊!”
“沒問題,十分鍾!”
戴爾富掛了電話,拿出巴寶莉的手包找車鑰匙開車,突然發現包裡的錢不多了。“只剩兩千怎麽夠呢?”戴爾富數了下包裡的現金,心裡尋思:這個月信用卡已經沒有透支額度了,就剩張儲蓄卡,裡面也不到三千了,今晚嗨起來沒個萬八千的可出不來。乾脆找老爺子再要點。
剛拿起手機,戴爾富的電話就已經響起了,他仔細一看,嗬,正好就是老爺子!
“老爸,我還正要給你打點話呢!”
“呸!別叫我爸!”電話那頭顯然很生氣,想吃了炸藥。
“爸?怎麽了?爸?生這麽大氣?”
“說了別叫我爸,我就沒你這麽個敗家玩意兒!還怎麽了,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真沒數啊?怎麽了爸?”
“四狗子都告訴我了,上禮拜,你在迪廳裡磕了藥!是不是?”
“沒、沒,我哪會碰那玩意兒啊?”
“你給老子還不承認?視頻都發給我了!”
“嘿,這兔崽子,不就是借了他兩萬沒還嗎?揭老子的底!”戴爾富咬牙切齒地說。
“你給誰裝老子呢?”老戴快氣瘋了。
“爸,當然不是給你啊!爸我下次不敢了,也就是幾個哥們兒說嘗一下,不會上癮的,我就試了下。”
“那玩意兒能碰嗎?我戴仇茂是不是跟你小子上輩子是仇人,非要這輩子來折磨我,老子辛辛苦苦半輩子打下的江山,趁不住你幾年糟踐。”
“爸,看您說哪了,我那些個哥們兒的爹,都認識你,說你的資產趁一個億呢!我這才花了多少?對了,說到錢,我這兩天手又有點緊,爸你再給我打點兒過來吧,不多,五萬就行!”
“滾犢子!”
“爸!爸?”
戴爾富一聽沒戲,那邊已經掛斷了,便索性把手機丟到副駕座位上,邊開邊罵:“這老東西,自己在外邊花天酒地就行,我吃點喝點就不成?‘上梁不正下梁歪’說的是誰?哼!大不了今天裝孫子不逞能結帳了唄, 明兒個找媽要點去。”
到了KTV,沒推門就聽到裡面早已是鬼哭狼嚎成一片。戴爾富剛進去,便被幾個狐朋狗友纏住要罰酒。戴爾富也不推辭,拿起一瓶啤酒就對瓶吹了起來。
酒過三巡,誰也沒買單的意思,盡是躺的躺、睡得睡,醉倒成一片,也不知道誰是真醉,誰是裝醉。
戴爾富也不傻,知道自己兜裡錢不多,再待下去丟份,便假裝喝醉要去洗手間,跌跌撞撞溜了出來。
“裡面熱死了,出來透透氣也好。”戴爾富在樓下溜了一圈,不覺煙癮犯了,可是一摸兜裡,忘記拿打火機了。“有煙沒火,難成正果”啊!戴爾富四下一瞅,看到對過兒的小路那邊似乎有個小超市,便走了過去。
買上了打火機,戴爾富點著一支,邊抽邊想:都怪四狗子太不仗義,他以為給我爹告了狀,我就能還他錢,做夢去吧!唉,要是嗑藥這事兒沒被我爸知道就好了,這會兒拿著五萬,我不知道在哪逍遙著呢……
正想著,戴爾富不經意間抬頭,突然看到面前一棟舊樓,其他的招牌在他這醉意朦朧的眼中,都已是浮雲,唯獨“記憶公司”四個大字赫然醒目,仿佛勾了他魂一般。
“哎,‘記憶公司’?這倒有點意思。在這兒呆著容易被胡三兒那幾個發現,叫我結帳那可就尷尬了。閑著也是閑著,不如上去逛逛,看看是怎麽個‘記憶公司’!”戴爾富猛地吸了口煙,將未抽完的煙頭直接丟掉,搖搖晃晃向樓裡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