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這位知性迷人的徐小姐,現在咱們可以做美容了嗎?”齊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徐可雯。
“哼。”可雯苦笑了一聲,“男人是很好騙的,只要你願意去這樣做。”說完,她垂下了眼。
“是嗎?我看不盡然,女人能騙得了男人,那是因為男人還信任她,如果不信任你,那你連一隻小貓小狗都騙不了。”齊越悄悄壓著自己的某種情緒,那種情緒似乎讓他的手開始顫抖。
“也許吧,你說的男女其實也可以互換,照樣成立……”
“呵呵,我個人認為,奧和偉這次可不像上次那麽好糊弄,我能感覺到,他已經意識到了什麽了。”
“我也擔心這個問題,他問我‘記憶公司’的事情,我覺得他一定來過你這裡!甚至……”
“甚至什麽?”齊越詭異地望著徐可雯。
“甚至,他可能也為了某種目的,和你進行過可恥的交易!是不是?”徐可雯突然抬起眼睛,死死盯著齊越。
齊越的眼神波瀾不驚,淡淡地說:“你想從我這得知客戶的情況?哈哈,你認為這種違反原則的事情,我齊越可能去做嗎?”
徐可雯從他的眼神中無法看到任何東西,不甘地說:“那就一定是有過!被我猜對了,我一向聰明!”
“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哈哈!”掛在齊越臉上的,還是那讓人捉摸不透的詭異笑容。
“他應該是交易過,不然,我的頭前幾天也不會那樣的疼,雖然和感冒相似,但,應該不會就那麽巧、那麽簡單……”可雯自顧自說著。
“好了,聰明的徐小姐,那麽我們能開始‘可恥’的交易了嗎?”
“你怎麽知道我來就是要和你做記憶刪除的交易?”徐可雯被這句話打斷,一下子回過神來。
“啊哈,徐小姐,這麽說吧,我這間公司,有個很有趣的特點,就是可以防止沒有必要的騷擾,換句話說,就是只有有業務需要的人,才會找到我的公司,看到我的招牌。沒有需要的人,只會看到一棟老舊的樓和一間塵封的庫房。”
“啊?那就是說,只有準備進行記憶刪除的人來了,你才會出現,或者說只要見到了你,就一定會有交易發生?”
“差不多!不一定所有的交易都會完成,但是至少對方是有這想法的,我畢竟也提供谘詢業務!”
“哦,怪不得剛才在樓下看到奧和偉慌慌張張跑掉,他一定是發現無法找到這裡而感到困惑和害怕。那麽就能推斷出他一定來過這裡。”徐可雯說完後盯著齊越,但對方依舊不置可否。可雯心裡想:基本可以確定和偉來過,但到底有沒有做交易,還是不能完全確定啊。
“拿出來吧!”齊越突然說。
“什麽?”可雯還在想著,突然被這麽一問有點不知所措。
“還有什麽?頭髮絲,奧和偉的頭髮絲啊!別瞎琢磨了,直接刪了他的記憶不就好了嗎?你來都來了!你早就開始懷疑他了。”齊越眼底的紅,更濃了。
“是的,我這次來,就是想刪掉他的記憶。從他叫我去醫院檢查我就覺得不對,因為他向來是個排斥體檢的人,他上次都已經不再信任那個醫生了,居然這次又去找他……後來他說漏了‘記憶公司’的名字,還騙了我,我就確定他是知道這裡的。所以,我別無選擇,必須刪掉他知道‘記憶公司’的這段記憶!”
“那,你要被刪除的記憶,準備好了嗎?”齊越問道。
“準備好了!”可雯一邊在包裡翻出包有奧和偉的頭髮絲的手帕,一邊冷冷地說:“我要刪掉我對一個人的愛慕之情,關於他的所有記憶。”
“你說的是譚豫吧!”
“你怎麽知道?”可雯驚訝地看著齊越。
“哈哈,沒有我不知道的!只是你要想清楚,這可是一段美好的記憶喲。”
“並不全是美好,對他的愛太讓我糾結。你不會明白,那是一種背負著罪惡和內疚的美好。雖然奧和偉忙於事業,但他至少在此之前並沒有做出對不起我的事,可我卻因為空虛寂寞,讓這個世界又增添了一份錯誤的美麗。”
“可是愛並沒有對錯,也許你們才是真愛呢?”齊越問道。
“不,就算是真愛,也已經晚了,我和和偉已經……”可雯開始哽咽起來,“就算愛沒有對錯,我們的愛情也是遲到的、是畸形的,畸形的胎兒就該打掉,畸形的愛情就該毀滅!”可雯堅定地說著。“我馬上就要和奧和偉要孩子了,我不想再錯下去,陷得更深!”
“你倒挺願意幫老公實現願望的。”
“我年紀也大了,何況他父親的胃癌已經轉移了,不能再拖了,沒有時間了!”
“是啊,和白血病一樣,都是不治之症,時間所剩不多了……”齊越突然小聲自言自語道,臉上也隨即出現了罕有的哀傷表情。
可雯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沒有注意到齊越的變化,她眼睛也沒有抬便問道:“可以開始了嗎?”
“啊?”齊越回過神來,“還有呢?”
“還有什麽?”
“還有哪段記憶要被刪除啊?”
“你要刪除哪段我怎麽知道啊?你會告訴我嗎?”顯然可雯聽得雲裡霧裡。
“我要刪除的當然不會告訴你,我剛是問,除了你說的和那小子的記憶要被刪除,還要刪除哪一段?”齊越認真說道。
“怎麽變成兩段了?我自己選擇一段記憶被刪除,你在手術中再選取一段記憶來刪除,這個規則難道要變?”可雯在被奧和偉刪除記憶後,還沒有這麽高嗓門說過話。
“規則當然不會變,既然是生意就要講誠信!只是這次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奧和偉知道‘記憶公司’這部分記憶的構成可沒那麽簡單,也許不是一個單獨的記憶構成的,它,也許,我是說也許,還包含了和我的交易,或是包含了對你與‘記憶公司’之間的一些認識。”
“對我與‘記憶公司’的一些認識?”
“對啊,當然我只是說也許,畢竟,奧和偉剛和你的電話中,已經在試探你知不知道‘記憶公司’了。試探!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吧?”
可雯突然怔住,像被潑了一盆涼水。
“所以,只有上了手術台,將頭髮絲放入儀器,才能最終確定到底奧和偉的那段記憶由多少內容構成。 所以,要是刪除了他關於‘記憶公司’的這段記憶,可能會產生很多連鎖反應,也就是說,可能為此要必須刪掉更多的記憶。明白了吧?所以,你主動選取的一段記憶是不夠的!”齊越連說了三個所以,貪婪地看著可雯,最後輕輕地說:“至少要兩段!當然,我要刪除你美好的記憶,也會是雙倍哦!”
“你可真是魔鬼!”可雯頓時急了。
“哈哈,那你可高抬我了!交易是雙方自願的,我從不強求。你可以再回去考慮考慮。”
可雯氣得不再說話,但心裡開始盤算著:現在確實還不確定和偉到底是否做過交易,如果他真的是在試探我,那麽他就有可能猜到我也做過交易,那麽他很有可能會進一步推斷出我做交易的原因。那樣就確實麻煩了……不過這些還只是猜測。我倒不是怕自己再提供不出來一段記憶供他刪除,真正讓人害怕的是,他主動刪除我的記憶,上次我自己要求被刪除的雖然我也無從知曉了,但至少我可以確定是我不想要的,但他刪除我的記憶,絕對是我珍惜的美好記憶。我已經被刪除了一段,那次是迫不得已,可這次要是再被刪除兩段,那我真是要慎重再慎重了。最好還是先和奧和偉探好底,再來做交易也不遲。
想到這裡,徐可雯一邊把手帕放回包裡去,一邊剛要張口,齊越便詭異地笑著轉過身去,擺了擺手:“慢走不送,用不了多久,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透過厚厚資料的縫隙,望著挽上包大步離去的徐可雯,矮醜小女孩輕輕歎了口氣,繼續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