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的就是那些厚著臉皮跟隨安東尼而又不想出錢的其中一支商隊,他們的主事人是一個半老男子,他的行商助手是一名年輕姑娘,也就是他的女兒,兩人都頗有身手,所以每次狩獵也從不缺席。受了傷的就是這位中型商隊的主事人,他在側面攻擊一頭野豬的時候,這頭原本被吉索爾挑逗得肝火大盛追著他的馬橫衝直撞的夯貨不知道抽了什麽風,突然扭身超側面發起了狠。
老家夥直接就像被飛馳的小轎車刮到那樣直飛出了七八米,等到眾人趕緊去查看他的傷勢時,發現他筋骨雖然沒什麽大礙,頭卻擦到了一棵樹乾,當場別說移動,就連起身都會感覺到頭暈目眩、耳鳴惡心。
在靳少蘭看來這就是撞擊導致的輕微腦震蕩了。這種傷勢說重不重,但是傷者在恢復之前總是要臥床靜養的。
眼下安東尼已經到了回程的時間,而這個倒霉的半老頭子卻還負傷躺在帳篷裡,眼看是來不及再次尾隨著尼斯商人的隊伍一起返回了。而安東尼卻因為時間有限,沒法繼續等他痊愈,再說他要負責的乃是他自己的商隊和那些付了錢享受保護的中小商隊,能過去問一聲這對父女能不能走已經是仁至義盡。但顯然對腦震蕩的傷者來說,如果勉強趕路的話又不是他所能承受的,怕是如果強撐著跟上去的話腦震蕩的症狀反而要加重了。
理論上,他們當然可以在這兒繼續跟著打打獵挖挖草等著安東尼的商隊下次再來,但是本身他們這次已經是白嫖,誰也不知道下次安東尼還會不會對他們這種不道德的行為放任不管。而他們在這裡呆著倒是不愁生計,但是經商又不是這麽做的?
你原本交易的供貨商,你倘若沒能在下次交易的時間準時回去,可能以後在供貨商那裡就沒有份額給你了,不是說人家報復,而是你不買自有別人買,份額被別的商人吃下去自然就不會再吐出來了。而那些你要把獵物販賣回去的客戶,你這次沒供貨,他也不能乾瞪眼吧,自然也就會另找別人了,等你回去他肯定是不可能拋棄在快要斷貨之際拉了他一把的新上家吧,而你不用說就得重新尋找下家了。
那姑娘眼見老爹還躺在床上自然急得直哭,百般哀求安東尼再等他們一天,說是只要等到明天她老爹也就能勉強下床了,到時候讓他躺在馬車裡趕路也就過得去,然而時間卻不等人啊,要做生意,耽誤一天沒準兒就是一大筆出入,安東尼盡管十分同情卻也愛莫能助。
吉索爾一方面是說甭管因為什麽吧,雖然不是他的責任,可帶上個姑娘跟自己一起出去狩獵、結果她父親躺著回來了畢竟有點沒臉,另一方面那姑娘卻也十分的有眼色,當即拿出此行最大的收獲,一塊張完整的金色狐狸皮來送給了他說是感激他一直以來的照拂。
他一個在國內窮奢極欲的努美諾爾貴族對於狐狸皮這樣的“賄賂”自然看不上眼,但是對方把商隊裡最珍貴的獵物都送給他通關節卻讓大大滿足了他的虛榮心。結果和安東尼一商量,對方卻是真說出了難處來表明自己確實不是故意拿捏,搞得吉索爾也是不上不上,相當尷尬。
努美諾爾人一向自高自大,卻是因為這種自高自大而有一個好處,這個高傲的民族從來不肯強人所難。因此吉索爾竟一時有些束手無策起來。
見到回來的靳少蘭,軍務官眼前一亮。
“哎呀,‘西方來客’,看你的樣子今天也蠻順利嘛?”
雖然開場白還是帶上了這幾天“私下”同靳少蘭交流時習慣性的冷嘲熱諷,
吉索爾的“喜出望外”卻是顯而易見,或者毋寧說,他有意讓前者看出這一點: “讓我看看……噢,我應該說不愧是你們嗎?這火蘭花的品相差不多全都算得上優秀呢。”
不順利那才有鬼,不過考慮到他不可能知道靳少蘭有著“不作不死”的被動天賦技能,他當然也沒法預期這貨能在不發生戰鬥的前提下進入那些危險野獸的地盤,自然就猜不到他會有可觀的收獲了。
靳少蘭笑了笑。
“承蒙您的看重。
“所以我們就直話直說好嗎?”
吉索爾一聽這話也樂了。“過謙了過謙了,”他樂呵呵的說,“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實際上,我剛想到一個主意,可以解決奈莉的實際困難和我在她面前的面子問題。”
對自己的小心思,軍務官倒是直言不諱。
他的打算一目了然,既然奈莉,也就是那位商隊主事的女兒蕾奧諾拉,注定無法說服安東尼多留一天、讓他們可以跟隨啟程,那麽就不跟嘛,一支中型商隊,本身在回程之際也沒有什麽好搶的,什麽,你說他們收獲的那些藥草和皮貨?殺人也是殺,殺野獸也是殺,只要讓東方人強盜覺得搶劫他們付出的代價還要超過自行狩獵,誰犯得上搶這一票呢?
對於單獨上路的中小商隊,他們缺乏其實不是安東尼那樣龐大強悍的護衛團,而只是幾個足夠讓強盜產生這個顧慮的戰力。
吉索爾所想拜托靳少蘭的,就是讓他和比爾一起跟隨這個中型商隊返回烏姆巴港,為他們提供一些護送的武力。
實際上只要沿著大路走,像林德拉爾他們在河畔不遠處扎營那晚那樣碰上強盜的可能性很低,商隊回程的路上要面臨的危險其實更多的還是來自野外。無論趕路還是休息,野獸才是他們最大的威脅。
再說靳少蘭又知道來的路上林德拉爾的水手剛把那幫倒霉撞中鐵板的家夥殺了個砍瓜切菜……這些東方強盜既然是流竄搶劫,自然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長時間,何況他們眼下怕是舔傷口還來不及。
靳少蘭想了想,點頭答應。
而吉索爾意向中另一位戰力比爾的態度反倒不用擔心,對這位遊俠來說,報酬和工作相符他應該就不會反對。
吉索爾很高興,又安排了十個士兵和他們一起。努美諾爾人計算貢獻度的單位是“功”,他承諾靳少蘭只要護送蕾奧諾拉父女的商隊回到烏姆巴,他就直接給靳少蘭計二十個“功”,並出具了文書,讓他可以在到達烏姆巴的同時就得到這二十個“功”而不是回來找自己領取。
此時通過這幾天的任務,靳少蘭已經認識到了本次主線任務和第一個世界獲取達拉然信任之間最大的不同,其間的區別不在於這一次的主線任務並非單純刷聲望,而是將之作為參與下一環節的跳板,獲得“清剿黑暗哈拉德人”之戰的參與資格。
更深層的差異是,達拉然聲望的提升猶如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從不了解到了解,當彼此的感情和信任足夠牢固,雙方就成為了朋友;而他在努美諾爾人中間的聲望獲得更像是雙方尋求合作夥伴而非朋友、不是建立感情獲得信任而是考察實力驗證信用。
也就是說,在達拉然法師中間他要做的是展現出自己的真誠和對達拉然的友好,但在努美諾爾人、至少現階段。在他們的軍隊中間,他要做的是盡可能擴大自己在他們之間的影響力。而應吉索爾的請求護送那支商隊正是這樣一個機會。
況且,在靳少蘭的內心,也希望可以獲得返回烏姆巴港的機會、想到那裡去試試能不能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