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市,百達廣場地下一樓,美食區。
陸澤正盯著面前餐桌上冒著熱氣的牛肉面發呆。
“小子,你怎麽了?”
一個深沉而平淡的聲音在他對面的座位上響起,太易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面條,將本就不多的牛肉一片片的翻找出來,塞進嘴裡。
他雖然是個出家的道士,但似乎根本沒有什麽忌諱,一碗牛肉面吃的滿頭大汗。
“是不是還在想十天前的陽州港的事?”
在太易的身邊,還坐著一個人,一個渾身充滿煞氣的老頭。
老彭,太易,陸澤,這三個人居然坐在一桌,在人來人往的地下美食區,吃著普通的牛肉面。
“喔,我沒事……”陸澤回過神,尷尬的笑了笑答道。
太易放下了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露出淡淡的微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說道:“小子,你的那把刀,似乎有些名堂!”
“嗯?”
陸澤本準備低下頭吃口面,被太易這麽一問,面碗差點被打翻了……
“那是我爸爸留給我的祖傳殺豬刀,確實有些奇妙之處,我自己也還沒有完全搞明白,不過,我也得有些特殊的本事,要不然怎麽能跟你們一起並肩作戰呢,老彭,你說是吧?”
陸澤的回答看似很隨意,但條理清晰,滴水不漏,關於系統的秘密,他並不打算透露出去,畢竟他需要有些隱藏實力,來面對末世浩劫危機。
他摩挲著左手的手臂,那裡原本光滑的皮膚上出現了一道金色的紋身,紋的正是一把殺豬刀,刀身之上有條飛騰的五爪金龍。
殺豬刀的改造已經完成了58%,這道紋身就是觸發的隱藏特性——金虺之紋!
老彭正在奮力的吸著一杯絲襪奶茶,臉上洋溢著與他威嚴氣質格格不入的滿足微笑,聽到陸澤在問他,他忙不迭的抹了抹嘴。
“對啊,太易啊,別小看了這小子,他身上的秘密,多著呢!”
老彭意猶未盡的放下奶茶,又恢復了那威嚴凶煞的氣場。
相較於太易的突然發問,老彭的這句話倒讓陸澤心頭一顫,難道說,他知道了自己的底細?
太易倒是沒有深究,擺了擺手,依舊是平淡如水的說道。
“陽州港的類人獸潮事件,恐怕沒那麽簡單結束,百年來都未曾露面的九天聖主,一天之內就出現了兩隻,還有那片龍鱗,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現在也沒搞清楚!”
陸澤點了點頭,這次事件確實太過奇怪了,全世界的獵獸組織都在研究此次事件的特殊性,這會不會是一個訊號,類人獸將發動最終戰爭的訊號?
“你們覺得,以我們人類現在的實力,對抗九天聖主有沒有勝算?”老彭突然問道。
太易一愣,看著老彭,又看了一眼陸澤,隨即歎了口氣,聲音更加低沉了。
“以全人類之力,恐怕要對付一隻混沌,都難有勝算!”
他給出了驚人的回答。
陽州港事件,是人類第一次與九天聖主正面交鋒,作為此次事件的親歷者,太易十分清楚這群神秘詭異的上古巨獸的實力,他的推論並不是危言聳聽。
當然,這樣的結論讓人絕望,三個人都沒有再開口,太易頹然的坐在座位上,陸澤握緊了拳頭,最後還是老彭打破了沉默,他捧起那杯絲襪奶茶,目光灼灼。
“盡人事,聽天命吧!”
說罷,頗為滑稽的用力吸了一口奶茶。
“九天聖主突然降臨地球,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又到底是因為什麽,會讓這麽多類人獸在人間肆虐?”
陸澤深深吸了口氣,發出了糾結在內心許久的疑惑。
他們說話聲音都不大,但面館裡還是有人對這三個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老彭把玩著手中的奶茶,並沒有直接回應陸澤,反倒是反問道:“小子,你可知道這世間,春去秋來,生老病死,因何為據?”
陸澤聽的不是很明白,皺著眉頭盯著老彭。
“天地之間,變幻無常,萬事萬物,興盛衰敗,講究一個‘勢’,勢意為平衡與和諧,勢強則盛,勢弱則頹……”
陸澤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我們人類種族的勢,已經衰敗了?”
“唉,杯滿則溢,人類自出現以來,都太貪心了,戰爭殺戮,資源枯竭,環境破壞,人類世界其實早已經滿目瘡痍,九天聖主和類人獸的出現,或許是一場地球的自我洗禮,又可能是一次重歸初始的輪回吧!”
很難想象,這樣宿命的言論會從老彭的口中說出,但是他的神情並沒有任何的改變,依舊那般犀銳冷峻。
陸澤聽完, 陷入了沉默,在這個最尋常的鬧市區,小小的面館內,三個看著有些奇怪的組合,老中青三代人,此刻腦海中,都是整個人類的生死存亡。
“小子,明天就是燕京大學開學的日子了吧?”
太易有意轉移這個沉重的話題,突然轉過頭,冷不丁的問道。
“嗯,對,是明天!”
“今晚就好好收拾,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機場吧,記住你的使命與責任,你現在是赤色行動小組的一員,是一名狩獵師!”
陸澤用力的點了點頭,他知道太易的意思,雖然人類的命運前景還是一片未知,但身為狩獵師,清除類人獸,維護人類社會的安穩,就是他們的使命與責任!
他略顯青澀的臉龐出現了與年齡完全不相符的深沉與狠厲,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的他完全不像是十九歲的孩子!
經歷就代表著成長與改變,獵獸系統的降臨,金虺與系統同歸於盡,赤巢裡得知人類世界最大劫難的隱秘,老爸突然的離去,陽州港類人獸潮,上古巨獸混沌顯聖,這一系列的事件在同一天發生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他整個人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完全變了,之前的他自卑,軟弱,逃避,被欺辱了還會哭鼻子,但現如今,他的心已經包裹起一層堅硬的外殼。
雖然他看上去消瘦單薄,弱不禁風,沒有如陳霄那樣強健的體魄,也沒有杜紅梅那樣火爆的個性,但他了解了這個世界最大的隱秘,經歷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恐懼,失去了所有能夠失去的一切,他還有什麽需要懼怕的呢?
(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