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凌晨,機場中也只有寥寥數人,大多都昏昏沉沉欲睡不睡,被年輕男人的喊聲驚動,一個個都面色不滿的看了過來。
斷斷續續聽了男人的懇求,值班的保安也是一臉為難的出著主意:“不如去坐個出租吧.”
男人十分絕望:“現在一輛出租都沒有,我妻子的情況不能再拖了。”
鄭宵與貝和正就站在他們不遠的地方,他們看著男子絕望的抱頭哭泣,看著其他人冷漠的將臉轉回去。
貝和正忽然說:“霄子,車鑰匙給我。”
鄭宵搖頭:“不行,你現在不能離開我身邊。”
貝和正胖胖的臉上難得露出了嚴肅的樣子:“我開車去一趟要不了多久,頂多一個小時就回來和你匯合了。”
鄭宵臉色一沉:“你現在就算救了他們又能怎樣?”
他沒說出口的話是,上一世局勢稍稍穩定一些後做的各種統計中都顯示,當時地球上存活的兒童不足1000人,在末日爆發的初期,孩子、老人、女人、殘疾人……佔據了死亡總數的百分之七十,尤其是孩子,在末日中幾乎沒有任何活下來的可能。
剛何況初生的嬰兒呢?
貝和正心懷憐憫想要幫忙,可在鄭宵看來貝和正想做的事情屬於做白工,浪費精力毫無意義。
三年末日生活教會了了他許多,其中有一條就是不要做無意義的事情,過多的同情心只會讓你死得很快。
但貝和正還沒有接受過末日的洗禮,他似乎沒想到鄭宵會問出這種話,十分吃驚的看著鄭宵問:“霄子,這不像你會說的話!”
鄭宵無端感到有些煩躁,語氣便有些不善起來:“那我該怎麽說?”
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語氣有多麽糟糕,深呼吸了一下才盡力放緩了聲音:“老貝,我們不是救世主,末日開始後許多事情都不是我能改變的。”
他盯著貝和正的眼睛緩緩道:“末日裡最可怕的不是蟲子,是人心。”
貝和正覺得眼前這個好兄弟的面孔有些陌生起來,但他又覺得鄭宵的語氣莫名讓人十分難過,半晌後他才歎了口氣:“對不起霄子,我不該那麽說你。”
他拍了拍鄭宵的肩膀,胳膊下滑順勢就從鄭宵兜裡拿走了鑰匙,鄭宵驚怒交加:“你!”
貝和正嬉皮笑臉:“不過霄子,一切還沒發生的時候至少讓我保持人心不變吧。”
他說著就往年輕男人那邊走去,交談了幾句後對方千恩萬謝的爬了起來,腳步凌亂的領著貝和正就跑。
鄭宵看著貝和正肥碩的身軀艱難地追著年輕男子,臉上表情陰晴不定,眼看兩人就要出大門了,鄭宵才一邊罵著“臥槽”一邊追了上去。
貝和正感覺一陣風刮過,手裡的鑰匙就被搶走了,鄭宵陰沉著臉跑在他旁邊一言不發,對貝和正突然露出的笑容視而不見
幫著年輕男人把妻子搬到他們車上後,鄭宵直接將速度飆上了120,風馳電掣的就向醫院狂奔。
導航指示最近的醫院居然是中心醫院,鄭宵心道莫非這對夫妻和孩子竟然是命不該絕?他黑著臉將手機解鎖扔在貝和正身上,冷冷吩咐:“打138XXXXXXXX,告訴他我二十分鍾以後到,叫他和急診聯系好準備接人。”
二十分鍾後鄭宵一腳刹車將車子穩穩停在了急診門口,譚家溪領著另一個警察湊了上來,後面跟著幾個醫護人員。
下身已經被鮮血浸透的女人被急急忙忙推走,
年輕男人匆匆感激了幾句就追了過去,鄭宵沉默的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直到譚家溪似乎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霄哥,你怎麽辦?” 鄭宵看過去撞上譚家溪了然的目光,他心中忽敢欣慰,同時又升起一股對郭興文的不滿來。
明明從小一起長大,可你卻還沒有認識不過三年的同事信任我。
他壓住自己心裡的怒意,給了譚家溪一個肯定的眼神:“放心,我有數,你照顧好大家。”
他猶豫了一下,回車裡鼓搗了一下,再出來手裡已經提了還幾個袋子:“先拿著,能撐幾天。”
袋子裡都是食物和水,譚家溪接了,看著鄭宵的神色愈發擔心了。
一天過去,鄭宵的氣質變化得更明顯了,譚家溪總覺得自己這個隊長似乎經歷了什麽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鄭宵拍拍譚家溪的肩膀:“兄弟們交給你了,躲好,不要衝動,我會來找你們的。”
譚家溪用力一點頭, 鄭宵和他們揮手,與貝和正重新上了車,一個急轉彎又往機場狂奔。
此時距離8月31日凌晨三點只有十五分鍾了。
回程的路上鄭宵總覺得心神不寧,他將油門一踩到底,恨不得下一刻就出現在機場。
霧氣悄無聲息的蔓延,鄭宵忽然發現前方的路已經看不清了,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貝和正在副駕駛上嘟囔:“怎麽突然起霧了?”
鄭宵忽然想起了什麽,他猛地一拍方向盤臉色大變。
上輩子末日爆發的慘狀太過奪人眼球,讓之前無聲無息的變化顯得那麽不起眼,而此時鄭宵忽然想起來,當初那些黑甲蟲出現之前,G市也是突然彌漫了大霧,濃稠的霧氣遮蔽了人們的視線,也徹底掩蓋了蟲子們出現的痕跡。
他渾身冰涼,反應過來原來這詭異的大霧彌漫的時候已經在昭告末日的來臨。
他猛地踩住刹車,貝和正超前一栽,胸腔頓時被安全帶勒得生疼,但貝和正還沒來得及抱怨就被鄭宵一把抓住了胳膊。
他聽到鄭宵焦急的說;“來不及了,老貝你先進去。”
貝和正沒能發出任何詢問就覺得眼前一黑,鄭宵發出將貝和正帶入空間的命令後,對機械音詢問的“是否消耗300點能量將生物帶入空間”的詢問一連回復了好幾聲是。
似乎還有什麽聲音被他的是打斷了,但鄭宵此時已經完全顧不上那些了,他心如擂鼓,二話不說就從車上跑了下去。
這樣濃的霧開車已經不安全了,不如全速跑步前進來得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