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腳,屹立著一塊巨大的青石,有十幾仗高,上面刻劃著兩個巨大的字:劍宗。
筆畫鋒利,如一把把劍意盎然的寶劍組成,修為低的人站在這裡,怕是要被那如劍般的筆意所傷。
在上山的路的另一邊,也立著一塊青石,不過這塊青石就矮小了很多,只有一丈來高,上面書寫著四個字:凡人止步。
柳劍臣站在這山門前,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壓,如有一把巨劍在時刻指著自己一般。
“匡師兄,那巨石上怎麽只寫著劍宗二字,你們不是叫蜀山劍宗嗎?”柳劍臣拉了一把匡義,小聲地問道。
匡義看了看前面的百裡昭明,低聲說道:“咱們本來就是被尊為劍宗,只是地處蜀山,所以世人便叫蜀山劍宗了。”
“原來如此!”
望著直達雲霧深處的青石台階,柳劍臣不禁又說道:“咱們禦劍上去多省事,這麽爬多累人啊!”
“兄弟,你的想法真不錯!”匡義衝柳劍臣伸出一個大拇指。
柳劍臣知道匡義在諷刺自己,白了他一眼,不服氣地說道:“不是嗎?”
“是,當然是,只是你要敢禦劍上天,保準會有無數道劍氣刺向你,保管你會變得比蜂窩還蜂窩。”走在前面的李畫影轉頭說道,說完還衝柳劍臣做了一個鬼臉。
柳劍臣白還了她一眼,然後又去對匡義說:“匡師兄,你給我介紹一下蜀山唄!”
匡義正準備說,前面的李畫影突然停下腳步,然後將匡義拉到前面,自己與柳劍臣並肩著走。
“柳小子,我來給你介紹,蜀山我最熟悉了。”
柳劍臣的心裡頓時警惕起來,但是嘴上依舊說道:“那就有勞了。”
李畫影板著手指開始說起來:“蜀山的主峰叫渾元峰,那是渾元宮所在,是咱們蜀山的重地,宗主和宗內的長老們都住在那裡。在渾元峰的周圍還有七座山峰,分別是玄通、靈根、妙鑰、統真、通樞、涵神、洞幽七峰,玄通峰上有蜀山別苑,是平時接待外來客和外門弟子的,其余六峰則分屬劍宗內的六門。”
“原來是這樣。”柳劍臣想起在高空中遠遠看蜀山時的情形,和李畫影說的一樣。
“那你是住在哪座山峰?”柳劍臣又問道。
李畫影得意地笑了笑,說道:“我住在渾元峰。”
“啊,想不到你年紀親親,竟然是位長老了!”柳劍臣驚呼道。
他這一聲把前面的幾人都逗笑了,李畫影頓時臉蛋通紅,對他嗔道:“說什麽呢,我怎麽會是長老呢。”
“你不是說渾元峰上住的是宗主和長老嗎?你肯定不是宗主了,那麽就肯定是長老了。”柳劍臣辯解道。
“她肯定不是宗主,但她肯定是宗主的寶貝外孫女。”匡義轉頭看著兩人笑道。
“要你說!”李畫影瞪了匡義一眼。
“失敬失敬!”
柳劍臣故意衝李畫影抱拳說道,一雙眼睛還不停地上下打量她,像是要看她哪裡像宗主的外孫女似的。
李畫影冷不防踩了柳劍臣一腳,然後朝前面走去了。
“果然像,刁蠻!”柳劍臣暗暗道。
百裡昭明和商雪雁走在最前面,沒有管後面三人的打鬧,眾人一路上山來,卻沒有碰到一個人影,各種奇花異草,奇型怪獸倒是遇到不少,有好一些柳劍臣都是沒見過的。
剛才他還看到一隻五彩繽紛的大鳥,從他們頭上飛過,像極了他在書上讀到過的鸞鳳,
他都感覺自己似乎到了仙境了。 “柳小子,以後記得來找我玩,蜀山好玩的地方我最熟悉了。”沒過一會兒,李畫影又來到柳劍臣的身邊,小聲地說道。
柳劍臣指了指自己剛才被她踩的那隻腳,做出一臉無辜的樣子。
“小氣!”李畫影哼了一聲,便不理柳劍臣了。
快到山頂時,一座碧綠的大湖出現在眼前,湖面紋絲不動,如一面巨大的鏡子。湖面上有一座白玉虹橋,直達湖的對岸。
柳劍臣完全被眼前的景色給吸引住了,如此美景,能住在這裡該是多好啊!
“大師兄,我們回峰了。”
在虹橋前,商雪雁和匡義兩人先朝山頂的方向行禮,然後又衝百裡昭明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了,匡義離開時衝柳劍臣笑了笑,商雪雁則看都沒看他。
柳劍臣朝匡義揮了揮手,然後又向商雪雁的背影做了一個鬼臉。
“百裡師兄,咱們現在去哪裡?”柳劍臣問道。
“我們即刻去渾元宮,面見師尊及各位長老。”百裡昭明說完便朝虹橋上走去。
李畫影見柳劍臣站著發愣,便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讓他跟上。
到了蜀山劍宗的聖地,柳劍臣也收斂了心神,不敢再亂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百裡昭明的後面,三人過了虹橋,李畫影也離開了,她朝柳劍臣眨了眨眼,便消失在左邊的岩石後,那裡也有一條道路,只是不知道通向何處。
過了虹橋後,又有一條白玉石階迤邐向上,像是通往山頂的,百裡昭明看了柳劍臣一眼,然後朝沿著白玉石階而上,柳劍臣跟在後面,心裡卻有些緊張了。
終於,兩人到達了渾元峰的山頂,柳劍臣感覺自己來到了雲海中的仙宮了,驚訝的表情無以複加。
眼前是一座宏偉寬廣的白玉廣場,廣場中間立著一把巨大的劍,四周是懸崖,懸崖外是雲霧。正面遠處是層層的白玉宮殿,瓊閣樓宇,飛簷琉璃,錯落有致。
廣場上卻沒有一個人,到目前為止,柳劍臣還沒有見到一個蜀山劍宗的人,當然百裡昭明等人除外。
“啪!”柳劍臣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百裡昭明轉頭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柳劍臣嘿嘿笑道:“這裡如仙宮一般,我怕自己是在做夢。”
“走吧!”
兩人走到殿前的台階下時,殿裡出來兩名女子,烏黑長發,白衣似雪,她們見到百裡昭明時,臉現喜色,忙躬身行禮,口稱大師兄。
“兩位師妹,師尊可在?”百裡昭明也躬身還禮。
柳劍臣的眼睛都看直了,自己的那位堂姐已經很美了,只是卻少了仙氣,多了幾分紅塵氣,而眼前的兩名女子卻飄逸如仙,完全沒有煙火氣。
“師尊和幾位峰主在大殿等候你們了。”一名女子說道。
百裡昭明又說了一聲:“有勞。”
便示意柳劍臣跟著他,然後跟著兩名女子朝大殿裡走去。
大殿內白玉鋪地,上面的蓮花圖案栩栩如生,幾根高大粗壯的殿柱,撐起了殿頂,柱子上雕刻著龍鳳圖案,直攀上殿頂的橫梁,柳劍臣只看得心神具攝,不再敢露出一絲輕浮之態。
大殿的中間,擺放著一個很大的蒲團,下首兩邊分別擺放著四個蒲團,此時上面都坐了人。
百裡昭明領著柳劍臣走到眾人中間,然後朝坐在中間那個大蒲團上的老人,跪下來行禮。
“徒兒拜見師尊。”
中間那位老人面露慈祥,微笑著道:“昭明,辛苦了,起來吧!”
“謝師尊!”百裡昭明站起來後,又朝兩名的八人見禮。
柳劍臣站在百裡昭明的身旁,目不斜視,但也不行禮,只是靜靜地站著,待百裡昭明見過禮後,大殿裡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柳兄弟,這位是我師尊,劍宗宗主,其余八位都是在下的師叔。”百裡昭明見柳劍臣在發愣,便碰了一下他,給他介紹道。
百裡昭明與柳劍臣相處的這段時間,已經大致了解了他的性情,其他還好,只有一樣讓他頭疼不已,便是現下這副裝傻充愣的神態,不用想他是裝出來的。
柳劍臣像是被驚醒一般,忙躬身行禮,口中說道:“見過宗主和各位前輩。”
說完後,便打量起坐在對面蒲團上的蜀山劍宗的宗主,只見他頭髮花白,一縷長須,卻面冠如玉,無絲毫的暮氣,不過除此之外,便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了。
這便是傳說中蜀山劍宗的宗主李承景,紅塵三大宗的絕世人物之一,神仙一般的人物。
李承景微笑地點了點頭,柔和的眼神讓柳劍臣感到特別的親切,周圍其他八人的目光落到柳劍臣的身上後,起先只是好奇,但慢慢的開始變了,八人的臉上變得很是驚訝。
柳劍臣發現,坐在李承景左邊下手的一名清麗美豔的婦人,更是露出十分激動的神色,眼神也變得炙熱。
柳劍臣心裡感到奇怪,自己不過是來送一柄本來就屬於蜀山的劍,用不著這麽感激他吧,還有自己也就是一普通人,他們見到自己何必如此驚訝呢。
大殿內變得鴉雀無聲,眾人像是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柳劍臣漸漸變得不自然起來,感覺自己像是一件插標售賣的貨物一般。
“戮神劍帶回來了嗎?”李承景打破了沉默。
“帶了。”百裡昭明接下背上的長包裹,包裹裡面是一個暗紅的盒子,他雙手捧著走到李承景的面前,這是眾人的目光已經離開了柳劍臣,都放到了百裡昭明手中的木盒上,唯有李承景左手下的那名女子,依舊盯著柳劍臣看。
李承景打開木盒,從裡面拿出一把黝黑的劍,正是柳劍臣的那把驚蟄劍。
當那把劍被李承景握在手裡時,眾人的臉上都露出激動的神色,連那名一直盯著柳劍臣看的女子。也轉過頭去看李承景手中的劍。
柳劍臣看到驚蟄劍時,心裡一陣肉疼,他是多麽不舍得把驚蟄劍獻出去,畢竟“跟”了他那麽久,經歷了那麽多。
“不錯,是戮神!”李承景呼出一口氣,然後笑著說道。
李承景左手下的女子聽後,一下站了起來,雙眼緊緊盯著李承景手中的劍,激動得呼吸聲都急切起來。
李承景見狀,搖了搖頭,把手中的劍遞給了那名女子。
“是戮神,是他的佩劍!”那名女子把劍捧在手中,如視珍寶一般,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眼睛裡更是湧出了淚水。
柳劍臣好奇地看著她,不明白這麽女子看到驚蟄劍後,竟然變得如此的激動。
“素雪師妹!”
她身邊的一名中年男子輕輕地喚了一聲,只是那名女子卻充耳不聞。
“小兄弟,給你劍的那人有沒有對你說什麽?”
柳劍臣尋聲看去,見問他的那人坐在他的左手邊,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他這時才仔細打量周邊的這幾位蜀山劍宗的領袖人物,個個舉止不凡,不同凡響,一雙雙目光,像是能看到他心裡面一般。
柳劍臣規矩地行了一禮後,說道:“那位蒲老頭……不蒲先生臨終前隻交代我將這柄劍送到蜀山,還傳了我一些劍法。”
還有人想詢問,只見李承景揮了揮手,說道:“昭明,你們一路跋涉,也累了,你帶他先下去休息吧!”
“是,師尊。”
“多謝宗主。 ”
百裡昭明領著柳劍臣出了大殿,往右拐,沿著走廊向前走,然後又向右拐,向殿後走去,柳劍臣越走越心驚,不想這裡居然是這樣的一片景色,但見樓閣相連,假山林立,石橋橫跨溪流,奇花異樹生長期間,只看得柳劍臣目不暇接。
“百裡師兄,想不到這裡的景色如此的美。”柳劍臣由衷地稱讚道。
他們不時遇到劍宗的弟子,還有操持內務的人,見到百裡昭明時,無不躬身行禮,對他很是親熱,看來他這位大師兄的人緣很不錯。
最後,百裡昭明帶著柳劍臣來到一間獨立的院子,柳劍臣打量了一下,這院子布置得很樸素,簡簡單單的。
“這是我的住處,你暫時便住在這裡吧。”百裡昭明說道。
“百裡師兄,你的生活也太簡單清苦了吧。”柳劍臣打量了一圈,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百裡昭明,堂堂蜀山劍宗的大師兄,住處卻如此的樸素簡單。
“修道之人,簡單方能心中無礙。”
柳劍臣點了點頭,對著百裡昭明伸出一個大拇指。
“有什麽需求,跟我說就是了。”
百裡昭明邊說著,邊領著柳劍臣走到左邊的一間屋內,屋裡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案幾外,別無它物。
柳劍臣想了想,說道:“我想洗個澡,換身衣服,你有衣服嗎?”
百裡昭明一愣,靜靜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說道:“等著。”
說完,便出門去了。
柳劍臣又打量了一下屋裡,口中喃喃道:“不會要常住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