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酒嗝打了個飄,酒氣像埋了十幾年的酒,剛開壇時候衝鼻而去的味道,濃烈、嗆人。
樊顏貼著顧煜臉打了一個大大的酒嗝,她兩眼泛水,徹底醉了,頭哐啷地一下砸在桌面上。
顧煜被濃鬱的酒氣襲臉的味道嗆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眼看著樊顏的額頭磕出了一道紅印。
顧煜摸摸鼻子,心想這都沒把樊姑娘疼醒,看來她的外家武功練的也不錯。
只是這滿桌狼藉,一地水跡……
空酒壇在腳邊堆了個小山,骨老頭和樊顏兩本就好酒,骨老頭說話陰陽怪氣,樊顏就是再缺心眼也被刺起脾性,兩人拌嘴兩句,酒一開壇,又互相覺著喝少就虧了,拚起酒來差點搬空了店家的酒窖。
說到這酒,骨老頭早先點的五壇,酒勁上頭了還不夠塞牙縫的,這成小山的酒壇自然不是骨老頭安排的。
先前侍女生氣店家不誠果然有道理,樊顏執意要酒,侍女便不知和店家說了什麽,這沒酒的酒樓也恁是變出了酒來,店家從酒窖裡搬出了自珍的酒。
想到店家諂媚殷切的模樣,顧煜心裡對樊顏的身份有了些許猜測。
顧煜捏了下眉間,老酒的後勁十足,他沉下丹田,運氣梳理,將酒勁排出身體。
顧煜額間微皺,雙手捏了一個手訣,而後掌心朝下,真氣在體內緩慢而行,他指尖鼻端都滲出汗,臉上騰紅。
運行一周,顧煜深深呼出一口氣,感受到酒精散去,臉色恢復如常。
顧煜頭腦又恢復清醒,想至樊姓是小姓,樊顏之名約莫是真的,而她既然在這樊城裡,看店家的態度,樊顏身份不凡,那應該便是天下劍莊——樊莊的人了。
心裡念頭一轉而過,顧煜頭疼地看著醉倒在桌上的三人,骨老頭口水都淌出來了,樊顏悶頭倒下,被她拉著喝酒的侍女也不省人事地癱在椅子上。
此時酒樓已打烊,整個酒樓大堂只剩他們四位客人,顧煜便喚來店小二,要了三碗醒酒湯。
顧煜本想這店家弄來醒酒湯還要片刻,但不想店家早吩咐了廚房備好了,他一喚人便給顧煜送了上來。
店家揮開店小二的手,親自端著盤子走上來,“少俠這是您要的醒酒湯。”
顧煜接過醒酒湯,放在桌面上。
店家諂媚地候在一旁,問道,“少俠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顧煜下巴指了下骨老頭,“幫我扶他起來。”
骨老頭一身邋遢,湊近一聞,像是隔夜飯菜餿了的味道混著酒氣,滋味甚是微妙,店家不明就裡地挨近骨老頭,差點被熏到岔氣。
店家忍住嫌棄,將骨老頭扶起來,醉酒的人身子癱軟,可費了好些力。
剛扶骨老頭坐起,骨老頭的頭滑了下,靠在店家肩上,嘴也向著店家的臉,店家偏過頭,痛苦地對店小二使眼色。
店小二看自家老板的模樣,捏著鼻子過來幫忙扶人,顧煜捏開骨老頭的嘴,手使力讓他骨老頭微仰起頭,一碗醒酒湯直接灌進去。
骨老頭半醒中被嗆到,咳嗽了幾下,他眼睛露條縫,掃了一圈周遭的人,揮揮手掃了下桌子,又一個伏身趴桌上睡著了。
骨老頭倒是醉的香甜,這一揮手的動作直接把樊顏的頭推出了桌面,眼看著這樊顏就要摔個大馬趴了,顧煜心想不好,忙湊上前,拉住了樊顏的胳膊。
正在顧煜要攬住樊顏的腰,將她送回桌上好生坐著,一隻手橫空插入,
拉住了樊顏的另一條胳膊。 來者面白唇粉,身高七尺,卻身材瘦弱,瞧著一副弱不禁風的書生模樣,但這書生眼中蘊火,蒼白的面色也平添了幾分火氣,顯得沒那麽弱不禁風了。
“放肆,哪來的登徒浪子!”
何元俊一手抓住樊顏的胳膊,一手運力向顧煜擊去。
顧煜一個側身,躲開了何元俊的一掌,他單腿支地,勾來旁的一條板凳,向何元俊回擊。
顧煜一笑,“你這人瞧著溫和有禮,不想說起話來不分是非。”
何元俊瞪著顧煜拉住樊顏的那隻手,想到此人方才竟還想抱顏兒,竟敢佔她便宜,隻覺得顧煜居心叵測。
“你放開她!”
“不知閣下和樊姑娘是何關系,這般咄咄逼人?”
顧煜瞧這人急切上心的模樣,想是和樊顏極為親近的人,便放開了手。
但樊顏本要一邊倒地摔在地上,顧煜將她拉住之後又被何元俊拉住了,一左一右剛好讓身體平衡,顧煜這一撒手,樊顏這身軟如泥的就要摔了,顧煜抽回的手又停住。
顧煜本是好意不想樊顏摔到自己,落在了何元俊眼裡,就是這人一而再地佔樊顏便宜,何元俊怒不可遏。
若是放在平時,何元俊也不會這般喪失理智,但樊顏久出未歸, 與她分別後初見時,樊顏醉得不省人事,一旁還有年輕男子陪伴,何元俊心頭百般不利猜測。
“顏兒是我自幼陪伴的人,你又是何人?放手!”
顧煜這下倒是明白,這何元俊對他的戒備和隱約惡意何來了,顧煜無奈地說,“不是我不放手,你我二人各執一手,我若就這麽放開了,樊姑娘可要摔個疼。”
何元俊此時總覺得顧煜字字狡辯,這少年長相俊秀,與他對招毫不遜色,又再三不肯讓步。
何元俊冷言冷語,“你且放開她!我斷不會讓她傷著!”
顧煜聽罷撒開手,何元俊便長手一橫,搭在了樊顏的腰上,免得她摔倒。
這來回動作間,兩人聲不作低,又拉拉扯扯的動作大,樊顏就是個死人也醒了,何況她習武多年,五感不弱,只是之前醉於美酒,睡得昏頭了。
樊顏被何元俊攬在懷裡,臉朝著何元俊的胸膛,樊顏眼角滲出酣睡初醒的淚珠,長長的睫毛掃了掃,張開了雙眼,入目便是一男子的胸膛,她大怒,推開了抱著她的人。
“放肆!哪來的登徒浪子!”
何元俊攬著樊顏正有些心旌神蕩,樊顏的長發掃在他手背都仿佛沁了軟香,他不禁放松了身體,隻想好好趁著樊顏熟睡的這刻享受擁著她的快樂。
樊顏忽然醒來,鼻息變化還未被何元俊察覺,他被一個用力推到後仰,摔了個結實。
顧煜:“……”有趣。
樊顏還沒看清狀況一推,何元俊摔了個愣,樊顏也因失去平衡,從凳子上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