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放亮,石震就爬了起來。
石震悄悄下了地,給打著輕微的鼾聲的爹和娘拉了拉被角,然後高抬腿、輕落步地走到外屋。
石震從鍋台上端起昨晚剩下的一大碗熟紅薯,然後又高抬腿、輕落步走到了門前,輕輕推開了房門。
“石蛋子——!這一大早兒的你要去哪裡呀?”石震娘的聲音從裡屋傳了出來。
石震回頭小聲說:“娘……我去啞巴叔家。”
石震娘說:“你還沒吃飯呢!”
石震說:“我拿紅薯了,去啞巴叔家吃!”
石震娘說:“鍋裡還有紅薯呢……都拿走……再拿些鹹蘿卜,要不燒心!”
石震聽了娘的話,回轉身到菜板上的碗裡,抓了一些鹹蘿卜條放到碗裡,然後就跨出了房門。
被吵醒的石震爹說:“石蛋子——!今天你鄭二叔家要挪墳,你不去看熱鬧嗎?”
石震在房門外說:“爹——!我不去了,我要去啞巴叔家玩兒。”
石震爹大聲說:“早點回家——!不許去村裡,不許走遠,那有危險!記住了嗎?”
石震說:“爹!我知道最近有一夥軍兵在村北不遠的山谷活動……你放心吧!我只在山神廟附近跟啞巴叔玩兒,從不去村裡的。”
石震說完輕輕關上了房門,然後小跑著離開了。
石震家的木屋,建造在守墓村西邊墳地所在的山崗的下面。
石震離開木屋,從山崗下向前走了30多米,然後穿過一片小樹林,再往前走200多米,就來到了啞巴叔的小木屋前。
啞巴和石震一家人都是外鄉人,石震12歲時隨爹娘,從家鄉一路逃難到了守墓村。
那場燃燒了半年的森林大火,使得數以萬計的毒蛇猛獸逃離森林,鋪天蓋地地席卷了石震家所在的獵人部落,九成的獵人都喪生在獸災之中。
石震家逃到守墓村後,石震的爹爹無意再狩獵了;石震娘出身在打理墳地的世家,守墓村沒有過專門的看墳人,所以石震家來到守墓村後,就住在了村外的墳塋地所在的山崗下,為村裡看管墳地。
石震今年已經15歲了,啞巴是一年半前流浪到守墓村的,他選擇了離村一裡地的山神廟附近,搭了一間木頭房。
石震家和啞巴的木屋同在村外,又相距不遠,石震的爹娘整天打理全村的墳地,石震就天天來找啞巴玩兒。
石震進了啞巴的簡易木屋,沒看見啞巴,就把紅薯碗放下出去找啞巴。
石震在木屋後的一棵大樹下,發現了閉目靜坐的啞巴,他微笑著坐到了啞巴的身邊。
石震和啞巴靜坐完了,一起回到木屋。
啞巴熬了粥蒸了玉米饃饃,然後就著紅薯鹹蘿卜和石震一起吃了起來。
吃過飯後,啞巴開始給石震講故事。
兩人的交流是通過手勢與寫字來完成的,石震娘出身於看管墳地的世家,看管墳地需要分清墳地裡的石碑木牌,所以看墳世家的人都是識字的,石家從小跟著娘學會了識字。
啞巴在鋪著細沙的木板上,用一根小樹棍講著故事,上午的時光就這樣悄悄地過去了。
下午,啞巴帶著石震在山神廟附近的山林坡地間,玩兒追蹤遊戲。
滿臉卷曲胡須乾瘦的啞巴,跑起來快極了,石震拚盡全力也追不上啞巴。
跑了一個多小時後,耗盡了力氣的石震,坐倒在了一棵歪脖老榆樹下。
就在這時候,
不遠處的樹林傳來了一陣狗叫聲。不一會兒,村裡的獵戶張全,帶著一隻黑鼻梁的大黃狗走出了樹林。 石震見張全走近,先上前去撫摸了幾下大黃狗的後頸,然後對張全說:
“張大伯!你懷裡揣的是什麽?”
張全從懷裡拿出來一隻狐狸崽兒後說:“我撿到的。”
石震上前一看,驚叫出來:“是白狐崽兒——!”
張全說:“它摔傷了。”
石震說:“能讓我抱一下它嗎?”
張全把白狐崽兒遞給了石震,石震愛撫地摸著白狐崽兒雪白的皮毛。
張全見石震抱著狐狸崽兒好一會兒也不歸還,就說:“石震!快把白狐崽兒還給我吧,我要回家了。”
石震抱著白狐崽兒,不舍地說:“我先幫你抱著吧,到了你家就還你。”
這時,啞巴過來阻止石震,石震完全不聽,啞巴隻好跟在他後面一起向村裡走去。
張全見石震抱著白虎崽兒先走了,就笑著緊跟了上去。
三人走了1裡半的路,就遠遠的看見村口站滿了人。
石震一下想起了,早上爹叮囑他不要到村裡的話,趕緊把白狐崽兒交給了張全,拉著啞巴轉身往回走。
“站住——!不許動——!”幾個軍兵一邊向著石震三人跑過來,一邊大聲叫喊起來。
幾個軍兵跑過來,不由分說地推搡著石震3人向村裡走。
走進村裡,石震發現整個村子裡的街道上黑壓壓一片,站滿了手拿青銅劍的軍兵。
村裡的人都被集中在村中間的街道上,石震、啞巴和張全,被押解著走到了聚集的人群裡。張全找到了家人,一打聽才知道了事情的緣由。
原來,1月前,守墓村北3裡外的山林,突然來了幾十個外地人。
這些人在山林邊上支起了帳篷,之後就日夜不停地開始挖掘起來。
有一夥外地人在村北的山林裡活動,這消息很快就在村裡傳開了,可是村裡人都不敢過去察看。
前幾天,忽然有軍隊來到了村北的山林。今天下午,幾個好奇的孩子偷偷跑去村北山林察看熱鬧。
幾個孩子很快就被發現、抓住了,只有一個遠遠地落在後面的小孩子跑了回來。軍兵隨後就包圍了村子,並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了一起。
村裡一共有710人,算上石震和啞巴,人數變成了712。
軍隊的統領,是一個20歲的青年。他問過村裡的人後,才明白了後來的啞巴和石震是住在村外的。
得知石震的爹娘還在村西墳地後,那個青年統領急忙叫過身邊一個沒穿軍裝的年輕人,壓低聲音說:
“你馬上帶30個士兵,去村西墳地,把那兩個看墳人殺了!”
沒穿軍裝的年輕人帶30個軍兵離開後, 青年統領立刻對身邊的軍兵下令:“全部殺掉!一個不留!”
千余名強壯的軍兵,揮動1米長的青銅劍,殺向手無寸鐵的村裡人。
石震站在人群中間,眼見周圍熟悉的村裡人,紛紛倒在了血泊之中,一時間嚇傻了。一口青銅劍刺向了石震,石震愣愣地站著不知道躲閃了。
一直站在石震身旁的啞巴,一把拉開了石震,順勢揮出一掌,打倒了一劍刺空後撲上來的那個軍兵。
啞巴剛打倒了1個軍兵,就有2個軍兵揮著青銅劍同時撲了上來。
啞巴一蹲身,雙掌齊出,擊中了兩個軍兵的胸口,兩個軍兵悶哼一聲就倒下了。
啞巴隨即從地上撿起一把青銅劍,暴喝一聲,縱身跳起,虎入羊群一樣,呼吸間砍倒了周圍的10多個軍兵,然後猛地一拉石震向外衝去。
周圍的軍兵,都被啞巴殺得紛紛後退,啞巴趁機帶著石震,衝出了軍兵包圍圈,跑向了村口。
外邊督戰的那個青年統領,在遠處看見啞巴和石震跑了出去,立刻帶著軍兵在後邊追趕起來。
啞巴帶著石震出了村口,沒按原路返回,而是跑向了村南的大野地。
石震一年半以來,每天都和啞巴在山林追逐跑動小半天,所以後面的軍兵很快就被甩得不見蹤影了,只剩下那個青年統領,還在後面緊追不舍。
啞巴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攔住了青年統領,厲聲喝問:“你是誰,為什麽要殺村裡的人?”
“啞巴叔!你能說話啦!”啞巴身後的石震,瞪大眼睛喊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