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狠話不難,把狠話變成事實才最困難。
林陌當時撂完狠話,將長袖一甩,扔下一群人轉身就走,離去的身姿要多瀟灑就有多瀟灑。
回到別院,他才不停拍著自己的腦袋罵自己道:“讓你放狠話,讓你裝逼耍帥,讓動不動就激動!這下好了吧,惹事了吧?讓你放狠話,讓你……”
按照他前世的性格,他絕對不會這麽乾的,謀定而後動,因勢利導才是他最喜歡的方式。
一個衝動下,他本來打算夾起尾巴當個廢柴女婿的打算就此落空。
不,也不能算完全落空,只要能把林無風扁一頓,然後在殺殺李誦瑛那個小娘們的威風,振振夫綱,再當個廢柴女婿,閑散貴人也不錯。
目標很遠大,路要腳下走。第一步,先搞清楚海扁林無風要從哪開始。
玄士,這個陌生的詞匯已經被林無風的威勢深深刻在他的腦海中,他現在回想起來,背後還一層一層的冒著冷汗。
這就是所謂的玄士?林陌閉上眼睛開始仔細查看林翩雲的記憶。
可是林翩雲記憶中關於玄士的實在太少,他現在所知道的就是,這個世界的最高階層就是玄士,無論是在軍隊中還是在朝堂上,想要居於高位,必須成為玄士。
比如江南四大軍侯都是六變玄士,而當朝內閣首輔更是當世十大玄聖之一。
玄士修煉的要求極其苛刻,一要極高的資質,二要高明的師傳,三要巨量的錢財,因而本朝以五千萬多萬人口之數,才僅僅有六千多的玄士。
一算這比例,林陌想死的心都有了。
還好他的心態調節能力超群,自我安慰道,不就是玄士麽?林無風,哦不,李誦瑛那個小娘皮都能練得,難道我堂堂一個穿越過來的位面之子還練不得了?
他盤算了一番,這三樣當中天資是老天爺給飯吃,看看林翩雲這瘦弱的身子骨是改不了,錢財需要時間積累,短時間內也解決不了。
唯一能找法子的就是師傳了。師傳本來是有的,林侯府的霸王訣在諸多功法中也是一絕,但林翩雲的記憶中除了霸王訣三個字以外,具體內容一個字都沒有。
自己又和林無風斷絕了父子關系,從哪去弄霸王訣來?
想到此,林陌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先把霸王訣弄到手再斷絕關系,“可惜了可惜了,這麽好的資源沒有好好利用。”
盤算許久,突然從腦海裡閃過一個名字:江南書院!
本朝在每一個省府都設立有書院,而江南省最大的書院自然就是江南書院。
這些書院招收達官貴人的子弟加以培養,平頭老百姓如果有天分高的也可以通過考試進入。
林陌本來就是林侯府的少爺,即便是最低賤的庶出少爺,他也會自動獲得進入江南書院的資格。
只是書院入院年齡限定在十五歲,林翩雲正要去書院的時候,就被林無風打發到李府成親了,因此到現在也沒有去書院報到。
江南書院作為江南省最高規格的書院,除了培養各式政務軍務人才外,也有專門培養玄士的分科,而據說全國書院系統的創始人,如今被遵為儒聖公當世十大玄聖之一的紀不慍更是把一生所學全部放入書院中。
一想到此,林陌趕緊起來搜房間。
片刻後,他在林翩雲堆積如山的行李中找到了一張手劄,手劄上寫著:江南書院入院書憑。
找到書憑證後,他長長地出了口氣。
幸虧林翩雲沒有把這玩意丟在侯府。 只是今日天色晚了,過去也無濟於事。
林陌便把書憑小心地貼身收好,和衣而眠。
一夜無話,就是林陌整夜整夜做噩夢,林無風冷漠嚴苛的臉,李誦不屑的表情,王秀哭成淚人的模樣不停交替出現在夢中,還有那件給他巨大壓力的紅色盔甲。
第二天睜開眼,林陌就發現背後的衣服和床單都濕了。
林陌以最快的速度起來,從廚房隨手拿了個豬肘子當早飯,就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別院。
別院和街市不遠,拐出一個側門就到了大街上。
林陌首次走在亢城的大街上,感覺自己漫步在某大型的影視城當中。在街上問了一些人,很快就問到了江南書院的方向。
李侯府在城南,而江南書院則坐落於城東。
林陌趕了一路,終於遠遠地瞧見了江南書院宏偉的大門。整座亢城,最為高大壯麗的是九品閣,而最為宏偉大氣的就是這間書院了。
正當林陌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大街盡頭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馬蹄聲,一隊騎兵正快速地往他衝來,人群尖叫著往四周散去。
這馬匹比林陌前世所見的馬匹要高大一半,衝鋒時氣勢驚人。
林陌趕緊閃到一邊,這時他卻見到大街中央,一個小孩子還在慢慢走動。
眼看騎兵就要衝到,林陌想都沒想就撲了出去,當他抱著小孩子滾到一邊時,馬匹從他背後呼嘯而過!
“有毛病啊?趕著去投胎呐?”林陌轉過頭對著遠去的騎兵破口大罵了一通,這才低頭去看孩子有沒有傷著。
這孩子看上只有八九歲的樣子,長得虎頭虎腦的,一雙滾圓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只是臉上沾滿了泥漬,身上穿著白色的長袍,也都是汙漬。
讓林陌驚訝的是,這孩子受了這樣的驚嚇,竟然沒有哭!只是瞪大眼睛看著他,一句話都不說。
“你沒事吧?”林陌上上下下查探了一遍,心道不會把這孩子嚇傻了吧。
孩子突然咧開嘴笑道:“哥哥,我餓!”
林陌聽到他說話,長出了口氣,還好沒出事,肚子餓好辦,他從懷裡掏出包著油紙的豬肘子,給小孩子遞過去:“諾,給你吃。”
孩子一看到豬肘子,原本就閃亮的大眼睛更是大放綠光,一把抓起肘子就啃了起來。
林陌看著狼吞虎咽的孩子,安慰道:“慢點吃,不夠哥哥再給你買。你爹和娘呢?”
孩子啃著肘子搖頭道:“找不到了。”
林陌心頭一痛,可憐的孩子是和父母走散了,又問道:“那你叫什麽名字啊。”
孩子咽下一口肉,含糊不清道:“我爹都喊我小八。”
小八?這是乳名吧?林陌又問了幾個問題,小八只是搖頭不說話了。
一根肘子很快盡數落肚,小八嘬遍了每個手指頭,才施施然站起來,拱起手對林陌行了個禮:“小八謝謝哥哥的肘子。”
林陌瞧他小大人的樣子,覺得好玩,笑著道:“一根肘子而已,不用道謝。”
小八卻老氣橫秋地搖頭道:“不行的,爹爹說過,滴水之恩要湧泉相報。哥哥給我肘子,小八一定不能白吃的。”說完在身上一通摸,最後摸出一張黃舊的紙,猶豫了一下,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把它遞給了林陌。
“哥哥,這個是爹爹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小八身上沒有其他東西了,只能把它作為肘子的錢,請哥哥務必收下。”
林陌看了眼他遞來的東西,是兩個巴掌大小的紙片,像是一個畫卷的一角,邊緣參差不齊。
這紙片看上去不值錢,但是從小八的反應來看,對他來說應該十分重要,林陌還沒無恥到要一個小孩子的心頭肉,便推了回去:“說了就是一根肘子而已,既然是你爹送你的禮物,你就好好收著吧。”
可小八卻不管不顧,將紙片往林陌懷裡一塞,自顧自地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