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許清清走出大廳後,已經是正午時分。
走在一段廊中,淡淡的陽光透過頭頂縱橫交錯的青藤葉蔓,斑駁灑下,在薄薄的霧氣中光路清晰可見,二人漫步其中,如水一般的光芒傾瀉在女孩如瀑的發絲上,波光瀲灩。
歲月靜好。
如果很久以後,有人問他,要是時間能夠靜止,你最想停在那一刻呢?
或許便是這一刻。
“許師姐,你師傅為什麽要見我呢?”雲揚問道。
看了眼男孩持在手中的墨綠色長劍,女孩有點腦殼疼,“問那麽多幹嘛,去了就知道了。”
過了長廊,許清清帶著雲揚繞過一個又一個名字古怪的樓閣,漸漸地,視野開闊起來,成片的霜白衰草,三三兩兩落光了葉的樹木,結了薄薄冰層的小池塘。
流雲學府依山而建,此刻,在雲揚的後知後覺中,二人已經步入了蜿蜒的山路。回頭一顧,學府的千門萬戶,亭台樓閣,盡收眼底,那是一片極其寬廣的平地,學府主要的建築便是如此這般,這裡那裡,犬牙交錯的佔據這塊平地。
而在這塊平地的西端,碧波萬頃,由於高度不夠,雲揚勉強只能看到湖面的一角,寒風掠過湖面,浩渺煙波蕩起圈圈漣漪。
那就是,流雲學府的煙波湖…
山間道路曲折,靈敏的精神力告訴雲揚,這裡的天地靈氣十分濃鬱,行走其中,有一種如沐藥浴的感覺。
女孩突然轉過頭來看著少年,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想要將面前的少年看穿,她問道:
“怎麽樣,這個戰鬥場和你畫的那個很像吧?”
“是你?你是如何得到我的畫紙的?”盡管心中已經猜到,但女孩親口說出,他還是十分震驚。
微笑,沉默。
對於不想回答的問題,這就是大小姐一貫的矜持。
女孩又問道:“哈根達斯又是什麽呢?是一種很強的武器嗎?這名字聽上去很厲害的樣子。”
雲揚驚得幾乎跳了起來,耳邊突然想起之前與霜兒的對話:
“那…我們還有什麽東西可以拿去當嗎?這南瓜粥,真心難喝啊,想當年你少爺我雖然是個屌絲,曾經認為泡麵已經足夠難吃,可是這南瓜粥…”
女孩翻了個白眼:“少爺,你又開始說胡話了,這屋子裡能當的都當光了,前不久還把阿材都給賣了。”
難道說,這丫頭連我畫的畫都給拿去當了?娘蛋,我說最近怎麽感覺像是少了什麽,不過還好,今早看了一眼,日記還在,娘的,看來得去買個空間戒指了。
看著許清清湊到近前,一臉好奇的樣子,雲揚訕訕道:“噢…哈根達斯啊,這是一種非常特別的食物啦,甜甜的那種。”
女孩一聽,立馬來勁了,眼睛裡秋水汪汪,“甜甜的嗎?我想吃呢,你可以為我做一個嗎?”
尼瑪!!
你在想屁吃呢,這種東西要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出來還用得著賣那麽貴嘛。
突然,雲揚腦中靈光一閃,心道:
“對哦,若是以前當然是做不出來,但如今小爺我有了玄力,無論是食材的萃取還是奶油的製作,都不在話下。”
少年一拍巴掌,驚呼到:“對哦,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娘的,害得我吃了近一個月的南瓜粥。”
看著女孩姣好的面容,雲揚笑道:“你想吃的話,也不是不行,我可以給你做一個。”
看著女孩臉上綻放的興奮勁,
雲揚一臉壞笑,心道: “嘿嘿,死丫頭,這天下可沒有免費的午餐,就算是那養在天山牧場的奶牛,吃了人家一噸的草,那就必須擠出等價的奶。”
雲揚咳了咳,神色有些為難地說道:“許師姐,可是這哈根達斯的製作頗為消耗體力,你上次給我的那些丹藥,如今都快用完了,你看看,是不是能再給我一些。”
“啊?這個…上次給你的那些丹藥,是我這一年做任務從學府換取的獎勵了,不過我這裡倒是有許多四靈血,因為我也用不著這些東西。”許清清拿出一個小荷包,有些難為情的遞給雲揚。
“這丫頭,竟把做任務換取的獎勵都給了我…”雲揚心中一暖,突然感覺鼻子有點酸,但還是厚顏無恥的接過了女孩的荷包,原來這荷包內部也有一個小空間可用來存物。
“那沒問題,等這場招生結束,我就給你做一個。”
唉…這個世界的女孩子怎麽這麽好騙呢。
…
在許清清的帶領下,二人一路翻過好幾座山,終於來到了一處半山腰處的小平地,平地上依山搭建一座院落,透過圍籬可以看見裡面的茅屋,枯枝枯葉覆滿屋頂,平地上也是枯葉堆積,無人打理。
雲揚踩著枯葉前進,聽著枯枝折斷的聲音,突然覺得這平地本就不需要打掃,該是如此!
淨地何須掃?
許清清輕叩院門。
“讓他進來吧。”
雲揚一驚,悄聲問道:“你師傅是個女的?”
沉默,微笑。
對於明知故問的問題,這是大小姐一貫的矜持。
雲揚輕輕將院門推開,進入其中,許清清則是輕輕的將院門合上,守在院外,女孩似乎十分開心,她的腦袋裡,是那個哈根達斯…
時值寒冬,院內與院外區別不大,荒草衰敗,花木枯萎,一位看上去與許清清一般年紀的女孩,獨坐在屋簷下,蜷曲這膝蓋,光著雙腳,在她的身前,是一個小型的玄陣,玄陣中正播放著打鬥的畫面。
“這位妹妹,那個,許清清的師傅是在這屋子裡嗎?”
女孩抬起頭來,眨了眨眼睛,眼珠轉了轉,問道:“難道清…清清師姐沒和你說過師傅是誰嗎?”
女孩小手一揮,將玄陣散去,從地面上站起來,打量著少年,盯在他手上的那把劍上。
女孩說道:“師傅說了哦,你想要見她,就必須先和我過招,將我打敗了,才能見到她。”
“哦,這樣嗎。”雲揚轉身便要走,說道:“那我不見了,我也沒啥事要問她。”
小爺我還急著吃飯呢。
女孩怒哼一聲,跳到雲揚身面前,比雲揚矮了一些的女孩微微仰起頭,嗔怒道:“今天你進了這個門,不過也得過。”
話音未落,女孩玉手揮來,誰知雲揚竟然不躲,被重重地抽在臉上,身軀在空中旋轉,直接砸進了茅屋中,房倒屋塌。
“你他娘的真打啊!”雲揚怒吼一句,從廢物中衝出,右臉已經高高腫起,眼睛腫得都睜不開了。
雲揚本以為女孩只是虛張聲勢,再者,就算真打,看這女孩樣子也不像修煉之人,這才吃了大虧。
許清清見裡面傳來巨響,轉身便要開門衝入院中,一道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你給我在外面好好呆著!”
“師傅,你們竟然打起來了,你不會將他打死吧?”
“哼,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將境界壓製到武者一段了,你還是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吧,為師好不容易從青埂峰為你取來一劍,還未喚醒這寶劍,你竟轉眼就送了他人,
我怎麽就收了你這麽一個敗家子當徒弟…”
院中,雲揚從懷裡摸出一瓶藥液服下,腫起的有臉緩緩恢復。
“娘蛋,別以為你是一個丫頭我就不打你,打人不打臉的道理你師傅沒教過你嗎!”雲揚怒吼道。
“完了完了”許清清一臉驚恐,早知道剛剛就應該回答他問的問題了。
自己的師傅的性子她是最了解的,一言不合連長老都打。
赤足女孩卻沒有如許清清猜想的那般暴躁,她訥訥道:
“打人不打臉?竟還有這種規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