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默騎士是所有選手中最後一個登場之人。
在此之前,現場氣氛已經在司儀調動下一波一波逐漸高昂,終於在此刻這位巴爾默登場的時候,達到熱烈的頂點。
亂哄哄的呼鬧聲幾乎蓋過司儀麥克風擴音後的話語。
司儀停頓了一會兒,等熱度稍微冷卻,才重新接著介紹接下來的抽簽事宜。
由於一共七國每國各三個名額,所以二十一個人不太好分組。
委員會商討的規則是,第一輪按國籍規避原則,二十一人分為七組,每組三人,組內進行兩兩循環比試。結束後所有兩勝零負者直接贏得一個八強席位,零勝兩負者直接淘汰出局,而獲得一勝一負戰績的選手,則重新加賽,角逐競爭八強剩下的席位。
這個賽製其實有點奇葩。
理論上可能有七個人直接晉級,七個人直接淘汰,然後七個一勝一負者競爭第八個八強席位。但如果反過來另一個極端,每一個小組都是兩兩之間一勝一負,二十一個人全部相同戰績,那就相當於白打了一輪。
不過根據嚴羅的感應,二十一人中,除了暴熊和能部分屏蔽他感知的天啟,還有兩人應該要比其他人明顯強一籌。
這樣的話不管怎麽分組,就應該不會出現極端的全一勝一負戰績情況了。
禮儀人員抬上來一個木箱。
二十一個參賽者在司儀的引導下一一抽簽。
每抽一人,司儀看過選手抽到的組別報給觀眾知曉,觀眾不管聽懂沒聽懂的,看著大幕布上記錄員寫下的分組,又是一齊爆發一陣沸烈的喧騰。
輪到嚴羅。
木箱放在一個半人高的小圓桌上。
他微微彎腰,手伸進去,取出一個木丸。
丸子打開,裡面一個疊好的紙條,打開後寫著“C3”字樣。
3就是第三組。
C就是這組三人中的第三個。
今天開擂,不會把第一輪全部打完,而是只會七個組別,每組號碼排在A、B兩位的選手打第一場,也就是總共七場。
嚴羅是C位。今天輪不到他,他就只能在下面觀戰等候了。
抽完簽他站回到選手的隊列中。
看著後面那些人的抽簽。
兩名與他一同代表華夏出站的選手,一人姓傅,叫傅義容,抽到的是A6簽。還有一位姓宮,叫宮柏年,抽到C4簽。
就是說今天后面的七場中,他們三人只有傅義容需要上場。
與傅義容目光交匯,他對傅義容微微笑了笑,盡在不言中。
再後面還有東、俄、英三國的選手沒有抽。
大概又花了一刻鍾。
這三國的人也抽取完畢。
嚴羅注意到那位暴熊是B5,而那位天啟則是C1,看來今日份的【明鏡】就由這位暴熊先生獨享了。
“八嘎!”
退場的時候。
某個留著小胡子的東洋武士主動撞了他一下,嚴羅疑惑地看過去,卻反被罵了一句。
待看清這人的樣貌,他有些驚訝,這人竟然是跟他一個組的,也是在第三組,好像叫小田什麽什麽。
嚴羅一般對在他眼中的這些小土著小朋友,其實不是太愛斤斤計較。但被無端撞了一下,還被反咬一口,也不是泥塑的菩薩。
不管這東洋人聽不聽得懂,像潔癖的人撣灰塵一樣撣了撣衣服上被其撞到碰到的一塊,他自顧對著這小胡子說道:“最近吃得好嗎?”
叫小田的東洋人聽不懂,
但嚴羅的神情動作很明顯不是道歉,於是面生慍怒,“八嘎!八嘎!哦媽埃,洗嗯德苦類!”,一連串怒叫。 “吃得不好就這兩天多吃點好的。”
嚴羅拍拍此人,帶著點醫生對病患的語重心長說道,然後不再願意搭理他,轉身要走。
小胡子不肯乾休。
大叫一聲:“突嗎蒂!”搶上一步,伸手攔向嚴羅。
嚴羅在一瞬間眼見其手的方向是自己肩膀關節,冷笑一聲,猛一側擺靠在其身上,然後一抓一掀一扣一壓,將這東洋人毫無反抗能力地按在地上。
這裡的變故立刻吸引了許多人的眼睛。
多數白人見是兩個東亞人動手,只是在那竊竊私語,還有些高興地起哄,怕不夠熱鬧。而來到現場的華夏人和東洋人都在介紹選手的時候,著重注意自家的選手,所以對兩人分外熟悉,見到二人衝突,嘩啦啦站出來許多人。
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的人員連忙聯系場控和安保人員,過來調停。還有的人直接到臨時委員會所落座的那片席位區域去請人。
小田被按在地上,臉色轉瞬通紅,繼而紅得有些發紫,像是豬肝顏色。
奮力掙扎,然而不知怎麽回事,卻怎麽也動彈不得,反而稍微一動,就有莫大的痛楚,簡直比年少時接受的耐擊打訓練更疼痛數倍。
傅義容和宮柏年在一旁,看到有其他東洋人,還有另外兩個東洋選手在靠過來,對視一眼,靠近嚴羅,準備幫忙。
而嚴羅卻用眼角余光瞄到遠處去委員席位搬救兵的場控,連陳英士也從座椅上請著站了起來,要親自過來調和矛盾。
於是對傅義容和宮柏年二人使了個眼色,搖搖頭,然後目光不含半點波瀾地看著這個叫小田的家夥,說道:“我確實說錯了。你應該最近吃得很好。我道歉。”
“不過好吃也不能吃得太飽,撐著了啊。”
他說完這句就松開小田,不等小田站起來,示意傅、宮二人,一道離開了,留下小田面色忽青忽白忽紅的在原地。
接下來的一切又重歸平靜。
再沒有發生什麽小矛盾小插曲。
嚴羅與傅、宮二人回到三樓包間,等待第一場比武的開始。
第一場比試的雙方分別為一名意大利人和一名法蘭西人。
兩人在嚴羅的視角中,都沒有什麽威脅。
但是在嚴羅想來,能夠被選來參賽的,至少還是應該達到一定的水準的。然而出乎意料,法蘭西的選手居然半分鍾也沒撐過,就直接投降。
三人在包間的私人看台上面面相覷。
一連四場。
很快就是第五場。
傅義容在第六場,於是下去熱身準備登台。
嚴羅和宮柏年二人一同下去,在選手席替他助威。
就在三人走到二樓樓梯轉角口的時候,陳英士的助理正好上來,看到嚴羅,叫住了嚴羅。
嚴羅被叫到一旁。
那助理在嚴羅耳旁低聲說道:“嚴先生,陳先生讓我傳話,今日比試散場後,法巡捕房的黃先生在匯中樓作東請客,請你一定要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