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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之圍》第14章 果實故事
  跑馬場,華興賽馬俱樂部,地下室。

  時間過去半日,所有人活著來到了這裡。

  之前與陳英士他們匯合後,除了中槍的傷號行動不便,其余幾人均是毫發無傷。

  沒有外部武裝人員圍困,一行人一邊驚歎於道路上的屍體、嚴羅的武力,一邊背著傷號,由嚴羅殿後防備追兵,比較輕易地就從路的東面撤走。

  當時路口的幾個被打暈的預備役學生兵還沒有被發現,所以一行人匯入外面圍觀的人群,就擺脫了隔壁街剛了解到情況,轉來支援的援兵。

  這家俱樂部是陳英士佔據全額股份所開設的私人俱樂部,俱樂部位處淞江靠東,五裡之外駐扎的德械獨立警備團團長是陳英士老同學,俱樂部內一應人手俱為親信,到了這裡基本宣告安全。紋章也提示了支線任務的完成。

  裝潢奢華的地下房間中,嚴羅站在牆角,看著其他七個人,全都默然不語。

  房間裡煙霧圍繞,全是這些人眉頭深皺吸煙製造的二手煙。俱樂部有獨立的柴油發電機。吊燈、台燈、壁燈,全部打開,煙霧蒙上燈光,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朦朧美感,就像空間被蒙上了一層金色的彩紗。

  八人中的傷號由私人醫生執行完槍傷手術,此刻正在隔壁臥房休息。

  余下眾人或坐或站,散在房間內各處,臉色難看,情緒不怎麽高漲。

  一是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情緒有些起伏很尋常,另一方面則是,沒有人想到那些妄圖複辟的野心家會如此喪心病狂。

  所謂主權在民。12年《臨時約法》昭告天下,民族、民生、民權,這幾點已經寫進了基本法,也相當於成為了所有人至少表面上需要尊重的規則。雖然實質上在權貴眼中人命和狗命還是沒有什麽區別。後來袁大統領解散國會,頒布了一套自己的袁記約法。但是在淞江這種洋人多、記者多、海外媒體多的地界,做事情終究還是要多少講點規矩,注意影響。

  大家暗裡鬥得你死我活,明面上很少像土匪一樣無法無天,即便在座各人早就與袁氏撕破臉皮,也從來沒有直接動用武裝力量進入城市濫殺的舉動。

  然而就在今日。

  第六旅的士兵竟然就這麽明目張膽的離開駐地,出現在鬧市區攻擊平民。更喪心病狂的是一群冒著大雨強行潑灑火油的地痞,一眼可知受了指使。

  大火燒掉半條街。福州路東段被譽為“文化第一街”,淞江書城、古籍書店、外文書店、科技書店等都在這裡,一把火焚毀的不僅是房產,還有各種珍藏資料,更不提葬身在火海裡的無辜民眾。

  陳英士左手緊握拳頭,右手食、中二指夾著的香煙許久未動。臉上的表情可以說得上咬牙切齒。

  他想到兩年前在淞江火車站遇刺的宋得尊。

  案發後他支持黃廑午的“法律解決”主張,並勸服孫先生放棄武力途。結果經過四個月的司法程序,在逃嫌疑人多數被滅口,剩下一主犯至今未歸案。而袁慰庭率先攻屠九江,挑起了內戰。

  所以是袁慰庭竊取了果實?還是原本就根本沒有誕生果實?

  他不禁想道。時代變了。卻似乎什麽也沒變。

  ……

  ……

  嚴羅作為旁觀者,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看著這些人臉上的神情變幻。

  經歷過太多世界,尤其獄都的獨立世界多為陰暗逼仄之所,立場可能有偏好,但絕不會有太多無用的感性因素。

他無法成為陳英士的蛔蟲,完全了解到陳英士此時的想法。就算擁有特殊的血脈或者技能可以做到這一步,他也未必關心。而就算關心,此刻陳英士身上的那種不甘矛盾憤怒,他也未必在乎。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他此刻更關心紋章提示的任務獎勵一些。

  “支線任務:拯救,完成。”

  “任務完成度:8/8,100%”

  “任務獎勵:通用點數500,周豫才好感+10。”

  紋章之前信息流就刷過一遍,此時信息再度被調取,視網膜上出現其他人所無法看到的微光符號。

  任務對他來說不太難。但是換個初入者絕對是很難的了。500點,好像有點配不上百分之二百的難度。嚴羅目光轉向或坐或站的另七人,這位豫才先生的10點好感度可能就是獎勵的大頭。

  七個人。

  陳英士和他那位寸步不離的貼身保鏢,兩位。

  很年輕,站在陳英士身邊,眉眼間與陳英士有幾分相似的二十出頭年輕人,一位。

  一對無名指上戴有婚戒,此時也相互挽著手的夫婦,兩位。

  稍顯富態,戴著金絲眼鏡,進來後就不停地在那擦虛汗的疑似學者,或者更可能是商人,一位。

  還有最後一位。

  一字胡,瘦削臉龐,板寸頭,面部線條棱角分明,雙眉如刀。嚴羅不知怎麽回事,自然而然地就將其和他記憶最深處,快被完全埋葬的進入輪回前的記憶相匹配。

  如果世界線不劇變,這位此時應當還未發表那部著名的吃人的日記。他笑了笑,想著待會怎麽與這位先生加深下感情。陳英士開口了。

  “第六旅的旅長我認識。”陳英士說道。一句話打破氛圍良久沉寂,在這眾人沉默的時刻,吸引了室內所有注意力。

  陳英士見眾人目光看過來,繼續說道:“這人叫蔣鈺崎,光緒二十三年考入津門水師學堂,我看過他的卷宗。”

  “他應該就是在那時認識鄭子敬的,鄭子敬當時在水師學堂任正教習。現在這鄭子敬……”說完低下頭擰著眉毛,又陷入了不語。

  其他人只看著陳英士,沒有人接話。

  嚴羅旁觀者清。

  在一旁洞若觀火。

  看到不光陳英士,其他人聽到鄭子敬這個名字,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他主動替眾人解圍,疑惑問道:“這個鄭子敬是誰?”

  “鄭子敬是現淞江鎮守使……”

  “加海軍上將銜。”

  兩個人一前一後回答他道。

  嚴羅對這段歷史只有一個模棱大概的印象。除了進輪回前因為職業特殊性,對個別領域比較了解,比如陳英士身邊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應當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二陳中的兄長。其他的人物關系,利益關系,敵我關系等等,其實他都不是很清楚。

  他眨眨眼,又接著好奇問。

  “諸位的頭號大敵我知道,袁慰庭。這鄭子敬和他又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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