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臉上的表情無法體現出來。
但屍體說話的語氣還是透露出一種強烈的心有余悸。
作為連元都開辟也得以親眼見證的老家夥,整個內、外域包括無窮無盡的下屬時空世界,比他更古老的存在也不是很多。
但是對於這一紀元第六都開辟前後出現的兩個怪物,尤其是雲都開辟前出現的那個女人,他一向抱有相當的懼意。
當回想起那位可怕的女人已經再也無法出現,它緊繃的神經明顯重新放松了下來。
“所以你就因為一句話,就甘願被秦廣這不成器的東西賣了?”屍體接著之前的話題,對嚴羅問道。
聽著這個問題。
嚴羅松開了手。
手中空了的酒瓶掉落在地,發出丁零當啷的脆響卻沒有碎裂。
做了個再來一瓶的手勢。
他說道:“說甘願也對,但主要我自己也想重來。”
屍體聽了不屑地看他。
“你在跟我講笑話?”
“我說的是真的。”嚴羅真誠地回看屍體,“為什麽覺得我開玩笑呢?”
屍體發出難聽的冷笑。
“本來按部就班你起碼是兩都之主,現在直接放棄了獄都,鏡都因為揠苗助長,目前也完全不在你掌控。”
“這麽大的代價,幾乎不存在等價的回報。你當我蠢還是你自己真蠢?”
“囉嗦。”嚴羅不耐煩,“酒呢?”
屍體也很不耐,拿出口袋,哐啷倒出好幾瓶砸嚴羅腦袋上,“酒酒酒,絳星絳星絳星絳星……”
“喂喂,欺負人是不是?趁我現在弱雞?”嚴羅捂頭叫道。
屍體露出輕蔑的嘲弄神色。
“英明神武的閻君閣下,您又說對了。”
“……”
“咳咳。”嚴羅尷尬地咳嗽兩聲,“大家都知根知底,就不用酸不拉幾了好不好?”
“嗯,沒錯,那麽你能不能回答我究竟為什麽要搞這一出?”
屍體依舊不折不撓。
“……”嚴羅默默從地上撿起一瓶剛被屍體倒出來的絳星牌啤酒,鬱鬱說:“你為什麽就對這點這麽好奇呢。是不是也弄到了一塊時玉,想學我一樣重來玩刪號?”
“屁話。我腦子還沒有不正常。”屍體鄙夷說道:“除了好奇,當然還怕你算計我。”音調中除了帶著裝出來的痛斥模樣,還帶著某些不堪回首以及對嚴羅的嚴正抗議。
嚴羅卻一本正經。
“那我當然也只是單純想要重新來過,把當年走的不能回頭的歪路改一改。”
屍體不信:“就這?”
嚴羅誠懇臉:“不然?”
“我不信,肯定還有別的。”屍體表示懷疑說道。
“我是說,不然你覺得別的我還會告訴你?”嚴羅理所當然地看著屍體說。
“……”
“行吧,行吧。”屍體放棄了,“你是天才。懶得管你。”
“不過我還是得問你一句,你這麽自信地重新開局,就不怕出錯?”
“出什麽錯?”嚴羅奇道。
“比如哪個任務世界出個岔子,或者運氣不好撞到某些老古董土著,你就半路死了呢?”
“呃……”嚴羅微微沉默。
片刻後展顏笑道:“跟你說過我永遠不死。我是天才嘛。”
“……”
屍體再次無言。
好吧,嚴羅的理由很燒包很臭屁,但它完全無法反駁,畢竟那個理由是它剛剛自己才說了的。
兩人相顧無言了一會兒。
沒有言情劇中的淚千行,也沒有故人相逢訴說什麽衷腸,只是一個人一瓶又一瓶喝著喜歡的酒精飲料,另一個自己不能喝的在旁乾看著,並充當提供飲品的冤大頭。
過了好一會兒,嚴羅一個人把這幾瓶又喝得乾乾淨淨了,屍體終於對他說道:“想喝的也喝了,感情也敘過了。現在能說你召喚我來什麽事了?”
“嗝……”
嚴羅忍不住打個氣嗝,“有幾件小事。”
“說。”屍體言簡意賅。
“嗯,是這樣的……”想到這裡,嚴羅眉頭皺了皺。
他將之前遇到的那個老頭的情況講了一遍,然後還將【行者度牒】說了一下,然後問道:“我知道你要偷渡過來,進來之前要先對這個世界解構,所以……我想問問我剛說的那老頭兒到底什麽情況?”
屍體帶著驚訝聽完嚴羅的整個描述。
恍然地點了點頭,“你等等。”然後陷入了呆滯。
大概過去五分鍾。
屍體又恢復靈動。
“幫你掃描了一遍。這世界確實是一個高能級世界衰退來的,我甚至發現破碎規則中有不少A能級世界特有規則遺留的痕跡。”
“不過你說的那個老頭……我沒有找到。應該就是個普通人吧?除非是對規則的熟悉程度比我還強,這種家夥不存在吧?你是不是被時玉弄得把感知能力搞紊亂了?”
嚴羅沉吟之色。
“還有什麽發現沒?”
“哦,對啊,還發現一個非這個世界原生的輪回者,就離這不遠。怎麽回事?”屍體一臉驚奇。
嚴羅低頭看著腳尖,舔了舔嘴唇,抬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剛來的第一天就被這人盯上了。應該是漏洞吧,你怎麽看?”他將那天在提籃橋監獄大門外的感應給屍體那麽一說,然後這一問問住了屍體。
屍體不由開始沉思。
思考了片刻,屍體含有一絲納悶地說道:“我能分辨出那人的大致能級,也就扈從階段,而且我觀察他身上和手腕上紋章的規則,應該就是你們鏡都的輪回者了。”
“可是我進來的時候,這個世界明明有新人準入類任務的保護規則環繞……”
“那你覺得是我入侵的他,還是他入侵的我?”嚴羅問道。
這個問題又深一層。
關系到嚴羅所依據的那一套混沌之地遺跡得來的擺脫主神殿方法的內在邏輯。
“這不好說。”
屍體此刻也嚴謹了起來,謹慎地說道:“根據你的描述,如果你一進來就被他窺視過,邏輯上來說他更可能在你之前進入這個世界。”
“但是也不排除你們兩個降臨的地點很相近,你隻比他早了一兩分鍾,然後又在監獄裡耽擱了那麽段時間,所以造成他率先窺探你的情況。”
“你從運行的規則程序上能不能查出來?”
“不能。我只能解析出關於你的那個環繞的規則出現的時間,但是準入類任務一般不會有規則跟隨保護,所以那家夥在規則上根本沒什麽遺留痕跡給我來解析。”
嚴羅眉毛擠在一起,“你不是最擅長這方面?追溯數據呢?”
屍體像看傻子一樣看他,“你想讓我強行黑進主神殿的規則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