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凡的車開得很快,甚至讓他沒有感覺到其實天依然在下雨。最近的雨實在是太多,他還記得那天晚上,自己就是在雨中折騰了一整晚,差點就把自己的性命弄丟了。
他看著手機,從派出所過去也不是很遠。經歷了上次的事情,他變得警惕了很多。畢竟現在隨便一個路人都很可能因為受到金錢的誘惑殺死自己。錢,的確是這個世界上的好東西,好到無以複加。如果可以出錢,陳一凡也想出錢讓人抓到混沌局的那個家夥。
陳一凡將車停在龍城二號橋,他看見一輛出租車停在那裡。他下了車,警惕地走到出租車旁邊,往裡面看了看。出租車裡面沒有人,陳一凡猜想要麽出租車司機是徐德義的朋友,要麽是來調查徐德義的。
這不由得讓陳一凡更加警覺,眼下已經不簡單是系統要自己執行的任務,在龍城全是牽扯很大的事情。陳一凡施展了隱身咒,往二號橋下面走去。
龍城有很多的橋,主要建立在龍城的兩條江上面,雖然是江,但是水卻不是很多。主要是因為上遊建了一個很大的發電站,所以水從上遊就被截流了。所以要走到二號橋下面,要穿過長長的階梯。
陳一凡一步步往下,順便往下看,那裡有一個很破的屋子,仿佛只是一個收拾垃圾的屋子。他有點不敢相信,於是他繼續在四處尋找,但是環顧了幾圈,依然只有那座像是清潔工人居住的小房子。
雖然充滿了疑惑,但是陳一凡還是徑直往那座小屋走去。
他越走越近,只看見一個老人坐在那裡,手裡拿著紙扎娃娃。那是一個還沒有做好的紙扎娃娃,老人的手上還在繼續動作。這個紙扎娃娃沒有臉,老人做的身子做得很快。沒有五分鍾就已經做好了娃娃的身子和四肢,然後他講紙扎娃娃放下,拍了拍手。
“你是來買紙扎娃娃的嗎?”
陳一凡四處看了看,難道老人看得見自己嗎?陳一凡的手在老人面前晃了晃,老人是真的眼睛已經瞎了。
“如果不是來買娃娃的請回,我一個瞎子也沒有什麽好給你的。如果要錢,你可以到旁邊的盒子去拿。”
陳一凡也不再隱身:“老人家,你是聽見了我來的動靜?”
老人點點頭:“聽你的腳步很急促,來我這裡難道還能有什麽急事嗎?如果真的很缺錢,那麽拿了走吧。錢雖然不多,應該夠解你燃眉之急了。”
陳一凡在老人旁邊坐下:“其實我的事情是很急,但是不是缺錢。我是想問你,你是不是徐天的父親徐德義?”
老人的手上還在繼續動作著,另外一個紙扎娃娃也快做好了:“你認識我嗎?認識我和我兒子的人不是很多。你像是年輕人,應該不認識我們才對。”
“本來我也不認識你和徐天,但是我在龍城七中見過徐天,我也知道他是怎麽死的。而且那個迷你的紙扎娃娃不是你送給我的嗎?”
徐德義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差點捏壞了手上的紙扎娃娃!
“我兒子到底是怎麽死的?他們都說他是殺人凶手,我不信,我兒子怎麽會是殺人凶手呢!一定是他們打死了他,那些孩子家裡有權有勢,一定是他們故意誣賴我兒子。我等了這麽多年,為的就是找到我兒子死的真相。那個紙扎娃娃是我做的,他很小,但是很聽話。如果他探查到我兒子的消息是會來找我的,可是他沒有回來。”
陳一凡知道不解釋清楚可能這件事兒會變得更加複雜:“叔,徐天不算殺人凶手,他算是自衛。那幾個孩子欺負他,他還手將那幾個孩子打死了。不過他被藏在龍城七中下面的怪物防火燒死了。雖然我現在還不清楚為什麽他找上了他們幾個,但是以後我會查清楚的。”
“至於那個紙扎娃娃,應該是被那個陰間店主殺死了。他的目的就是讓我找不到你。”
徐德義手上的活停了下來:“你是說有人不想讓我知道我兒子死的真相?”
陳一凡解釋說:“那倒不是,他們不是不讓你知道徐天是怎麽死的。他們是怕別人知道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叔,你能告訴我徐天死了之後你都發生了什麽嗎?”
徐德義的記憶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這些記憶似乎他都不願意再去回憶了:“自從徐天死了之後,各種新聞報道都說是我兒子殺了人,而且還放火燒了教學樓。我不相信,不相信我的兒子會做出這樣的事兒。”
“於是我就到警察局去申請他們調查真相,但是警察局說這場大火實在是太意外了。他們只找到了燒焦的屍體,根據傷痕判斷徐天的確打死了他的那幾個同學。但是徐天確實是因為大火喪命的。所以他們也只能這樣下結論,說徐天是因為犯罪愧疚才引火自焚的。”
“可憐我的兒子,我那麽好的兒子,竟然就這樣背著罪名死去了。”
陳一凡若有所思,難道當年混沌局沒有介入調查嗎?還是這只是一般的案件,根本輪不到混沌局管?畢竟說起來也不是魂獸導致的案件。
“我就是那時候到處找人調查,到處找人說情,才哭瞎了。那以後我只能躲在這裡,憑著自己的手藝吃飯。現在紙扎胡亂弄一個就行了,不像以前的工藝,不掙錢。但是一年前開始,有個人找到我說大量要我的紙扎娃娃,讓我努力去做。”
“我就天天在這裡做紙扎娃娃。你現在看到的這些紙扎娃娃,只是個半成品,最重要的是他的臉。這是祖上傳下來的手藝,雖然我瞎了,但是手藝還在,我做出來的娃娃,跟真的一樣。不信,我帶你去看看。”
陳一凡攙著徐德義走了進去,徐德義摸著走了進去,陳一凡看到這間小小的屋子裡面擺放著一張床,然後旁邊就是廚具。一個瞎子竟然也把自己的小家整理得非常乾淨!
他可能是在等待著自己的孩子吧,雖然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經死了。
徐德義熟練地走到旁邊的側門,陳一凡還以為那是一個廁所的門。徐德義慢慢講門打開,裡面黑漆漆的。徐德義往旁邊抹去,打開了燈。
陳一凡只看見裡面是一個防空洞,而這個防空洞一眼根本望不到頭,而那些紙扎娃娃就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那裡。原來,這裡是紙扎娃娃的倉庫。
陳一凡明白,在防空洞的那一頭就是陰間店主他們拿貨的地方。陳一凡走到防空洞當中打量著那些紙扎娃娃,看起來確實很像真的,但是沒有一種滲人的感覺。
“叔,這跟我見過的娃娃不一樣。雖然這些娃娃看起來也非常真實,但是沒有那種呼之欲出的感覺。我見過的娃娃,那裡面有一種力量,那種力量像是一個人想要活著的欲望,仿佛就要從紙扎娃娃裡面衝出來一樣。”
徐德義並沒有驚訝:“看來他真的辦到了。他來見我的時候說過,雖然紙扎娃娃很像活人,但是依然缺少了一點靈動。不過已經足夠了,他有他的辦法。看來,他真的成功了!”
“你說的他是誰?”
“就是那個找我的人。他是個可憐人,他的妻子死了,他不過是想要再次看到妻子的樣子。所以他才讓我做紙扎娃娃。我做的樣子,也就是他妻子的樣子。他給我描述他妻子不同年齡階段的樣子,我照著做出來的。 ”
陳一凡冷汗直冒,難怪他感覺所有的紙扎娃娃都是那麽熟悉,原來是因為都是來自於一個人的容貌。
徐德義從旁邊拿出一個盒子,遞給陳一凡:“當初他給我最原始的樣子就是一章磨具,這像是用動物的皮做的,手感很好。他妻子最初的觸感也是從這裡來的,他也說我做的很像。”
陳一凡打開盒子,看見一章人皮面具在那裡,沒有眼睛,看著十分駭人。這不是他做的,而是他把他妻子的臉整張拿了下來。徐德義瞎了自然不知道,而陰間店主可能無法接受自己妻子真實的樣子,所以才沒拿走這個盒子。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並不是他不想拿走。而是我知道這個東西很重要,所以才留下的。我要活著,活著等到我兒子死的真相。現在既然你帶來了真相,那麽這東西就歸你了。”
“我雖然知道那個人做的不是好事,但是他答應幫我找我兒子死亡的真相。我也是沒有辦法。”
陳一凡也十分感歎,人啊,有時候活著就是為了一個希望。即使這個希望是無限渺茫,也要去試試。徐德義終於還是等到了兒子死亡的真相,他真的是死而無憾了。
陳一凡接過盒子,笑了笑:“叔,你不介意我將這些娃娃燒掉吧?他們已經害死了不少的人!”
徐德義嚇了一跳:“不會吧,他們利用娃娃去殺人?那就燒了吧!”
陳一凡點燃了紙扎娃娃,火蔓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