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莫這一波聲東擊西,的確挺有用的,至少把李鷹給騙走了。
計劃還不錯,但手段就有些不太高明了,還欺詐了一波。
好在,最後徐莫終於從商場跑了出來,沒有被當成搶劫犯,也沒有被李鷹認出來,可惜的是,就是代價有點貴,買了一條項鏈不說,還搭上了三萬塊錢。
不過,此刻也是一身輕松啊,現在要是能喝著小酒哼著小調就好了。
小酒,家裡有,小調嘛,家裡也可以放音樂的。
回家,回家。
天空有點陰了,像是要下雨的樣子,早點回去早舒服。
三十年前的世界,娛樂方式與現在很是不一樣,回去之後不能打開電腦開個大型網遊,但聽聽音樂喝喝小酒什麽的也不錯。
徐莫回到了家中,準備開始一段愜意一點的生活。
人啊,一旦慵懶下來,就希望時間靜止,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可是,成年人的世界裡,容易二字出現的頻率太低了,這種愜意的時光也是轉瞬即逝。
徐莫才剛剛在家呆了一會,就響起了敲門聲,在這個世界裡沒有什麽朋友的徐莫遇到敲門聲只有倆種可能,第一種是被李鷹發現找上門來,第二種是四哥又給他攬工作了。
當然,第一種可能性也不大,因為他剛剛確確實實地甩開了李鷹,所以現在只能是四哥來找他。
當然,面對四哥的到來,徐莫其實還是有些尷尬的。
畢竟....上次行動的雇主汪海要除掉小莊和他,四哥知道這一點卻沒有點明。
他這次該怎麽面對四哥?反目成仇?
心情複雜的徐莫打開了門,果然四哥在外面等著。
外面好像下了點小雨,四哥身上被淋濕了。
“外面下雨了?”徐莫幫四哥把身上的外套摘了下來,掛在了旁邊的衣架上。
四哥點點頭,然後一直在咬嘴唇,他好像在準備著說什麽。
“那個,徐莫,你們上次為什麽沒有按照我給你的計劃?我給你和小莊準備了上岸的地點啊。”四哥眼神忽閃忽離,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本來徐莫還不知道怎麽提這件事,結果四哥自己直接提了出來。
好,既然提了,那就敞開了說吧。
徐莫突然認真了起來,目光也嚴肅了起來。
徐莫是新人,四哥是前輩,按理說徐莫不應該對四哥無理的,可是....可是如今前輩要殺了新人,該無理就該無理,該嚴肅就該嚴肅。
徐莫走過去,對四哥輕輕說句對不住了,然後開始搜身。
“喂喂,徐莫你在幹什麽!”四哥要阻攔,可也已經來不及了。
徐莫剛剛開始搜身,就在四哥的左面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把槍。
徐莫拔了出來,拆分成了各族零件,丟在了地上。
然後,徐莫盯著四哥的眼睛,眼神絲毫不離開,然後嘴角開始發抖,顫顫地問出來:“你為什麽見我還要帶槍。”
“我....我以前是個殺手,日常到哪都是帶槍的。”
“如果不是特殊情況,你為什麽要帶槍!”徐莫聲音大了出來,他確信,如果他不阻止的話,四哥一定會殺了他的。
“我....我沒法解釋給你聽。”
“那好,你為什麽要在我們上岸的地方埋伏我們!”
“你們又沒去,又怎麽知道有埋伏呢?”四哥眼神慌了,向後退後了好幾步。
徐莫向前走去,
把四哥逼到了牆角。 “你瞞不住我的!”
“你....!”四哥還想反駁之後,但是看到了徐莫的眼睛之後,他沉默了。
他不再像剛剛那樣大聲去反駁,而是沒了底氣。
原因無非是被說了個正著:徐莫所說的基本屬實。
四哥癱坐在了地上,腦袋歪向一旁,盡管他還活著,姿態卻不再有任何的活人該有的樣子。
“我找過汪海要錢,他不給,他說他信不過任何人,連一個自己的親舅舅都殺的人談不上有什麽原則。”四哥眼睛紅紅的,內心煎熬無比。
徐莫也不像剛剛那樣強勢了,坐下來傾聽四哥說的話。
“汪海讓我殺了你,還讓殺了你之後再去用同樣的方法殺了小莊。”
四哥眼光紅紅的,但是看上去不像是求饒,也不像是求得同情,更像是悔恨自己什麽都改變不了,什麽都做不了。
四哥眼眶裡本來是被戳穿的羞愧,可是他又沉默了幾分鍾,這幾分鍾之內,徐莫沒有打斷他他想聽四哥還會說什麽。
這幾分鍾裡,四哥本來透露出的羞愧又變成了一種悲哀。
“我真的覺得,我好像一條狗啊,搖著尾巴跟人家乞討.....因為我什麽都做不了了,我什麽都做不了!”
最後一句,四哥是喊出來的,悲哀無助之意都從這裡迸發出來。
四哥年紀不小了,也是殺手界的老前輩,現在這個樣子真的讓人難以接受。
他最後還是站起了起來,走向了剛剛被徐莫丟了的那把槍的位置。
他在把那把槍重新組裝,只不過他老了,手又不好,速度難免有一些慢。
“其實我這把槍裡隻留了一發子彈,乾我們這行的,槍裡一定會留最後1顆子彈,要麽殺人,要麽自殺。我已經殺不了你了,這發子彈該有它的使命了。”
沒錯,這次四哥撿起槍對準的不再是徐莫了,而是自己的太陽穴。
按理說,徐莫不應該阻止四哥扣動扳機。
他只不過是一個來到這個城市的新人殺手,四哥充其量只是他的中介人,談不上什麽感情,而且,四哥還曾經想殺掉他。
徐莫沒用任何理由攔下四哥。
可是,徐莫又想起了《喋血雙雄》這部電影。
小莊和四哥是幾十年的朋友了,當小莊知道四哥背叛了他甚至還想殺掉他時,他也想過動手殺了四哥,可是,他還是遲遲沒下去手。
等到汪海的人埋伏闖入小莊家中時,小莊的第一反應還是保護了四哥。
小莊他不像一個殺手,他應該沒有感情才對的。
這個同樣的問題又到了徐莫身上。
在四哥扣動扳機的那一刻,徐莫推開了他的手。
槍口隨之偏離了太陽穴,射出的子彈打到了牆上,留下了一個不小的窟窿。
硝煙都還在槍口上飄著呢。
四哥拿槍的左手顫顫巍巍, 把槍丟在了地上。
這時最後一發子彈已經打了出去了。
四哥嘴唇抖了起來,他很艱難地才吐出字來,因為這一切看上去都是不可置信的。
“你為什麽攔我?我本來要殺了你啊。”
“我當然沒有攔你的理由,甚至我應該殺死你的,但這一次,是我替小莊攔的,他一定不會殺你的。”徐莫說著,把那把槍提到了一邊,站到了那個子彈在牆上留下的窟窿面前,搖了搖頭。
“可是你怎麽知道他不會殺我!”
“我知道的可多了,我為什麽知道你給我的登陸點會有埋伏,我就為什麽會知道小莊不會殺你的。”
四哥聽完後,坐在了地上。
他現在活的太沒有尊嚴了。
很長一段時間,四哥才感慨了一句:“我欠小莊太多了。”
徐莫沒有說話,如果是小莊的話,他一定會回答:“朋友之間無所謂誰欠誰,不然要朋友做什麽,對嗎?”。
可是徐莫最終也沒有像小莊一樣去回答。
因為他總覺得這個世界對小莊太刻薄了。
他根本不像一個殺手,可偏偏成了殺手。
他信任所有朋友,卻遭到了背叛。
他說到的一定會做到,但是別人不會做到答應他的事情。
他真的不該走殺手這條道路。
幾十年前的一天,走投無路的小莊選擇當了一名殺手。
他以為他找到了方向。
很多人覺得自己找到了方向的時候,其實是迷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