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俠，你應該死了才對！”這一嚇，豎鋸差點從病床上坐起來，可惜力不從心，現在他身體正是難受的時候。

　　“很遺憾，我還活著。”

　　“那至少....那至少你現在應該躺在病床上才對，你根本就不可能現在能站起來跟我說話！”

　　“你已經輸了。”

　　現場非常寂靜，只有他們幾個人說話以及呼吸的聲音。

　　豎鋸眼睛瞪得很大，可漸漸又縮小了回去。

　　那種表情，真讓人琢磨不透。

　　戈登局長拿起了一個手銬，他要把豎鋸給捉拿歸案了。

　　可是，豎鋸一點兒都不怕，真的是一幅無所畏懼的樣子。

　　“戈登，我抓過你不少的同行朋友哦。”

　　豎鋸這麽一說，戈登停住了腳步，手懸在了半空中。

　　這句話，其實激怒了戈登，戈登有很多好兄弟都是死在了豎鋸的手上，他們無數次發現豎鋸設計密室的地點，可是每次都是中了豎鋸的機關，死在了裡面。

　　換句話說，戈登那些死了的兄弟，就是他的軟肋。

　　戈登的手開始抖起來，那是生氣生的。

　　可是這還不夠，豎鋸還沒說完，他的臉上漸漸露出了一點笑容。

　　對，笑容。其實一個人什麽時候笑出來都還好說，但在這個被抓捕的時候笑出來，太讓人奇怪了。

　　要知道......現在豎鋸已經是窮途末路了啊，無數人把他給包圍了，他還無力地躺在病床上，身邊還有倆大男人，其中一個是整個哥譚的守護者蝙蝠俠，另一個是哥譚正義使者戈登，他為什麽要笑！

　　想了千萬遍，想了千萬種可能，也沒有豎鋸笑出來的原因啊。

　　“戈登啊戈登，你去做什麽不好，偏偏來到這種地方抓我，你那些同事也好，你還記得他們嗎?麥克被關起來餓死了，托尼掉進了一個十米的坑道裡......”

　　“夠了！夠了！”戈登聽著這些昔日的兄弟的訃聞，心裡燃起了怒火。

　　“你怎麽不聽了?還沒完呢，哦對，還有你那個下屬阿倫.....他可要比其他人慘很多了....對了，聽說你們倆的關系還挺好?那可真是遺憾了.....”

　　戈登一時難以忍受豎鋸的挑釁，手中的手銬摔落在地上，可是他沒有去撿，而是把手放在自己的胯部，拿出了一把槍！

　　他對準了豎鋸！

　　徐莫一見戈登失控，馬上抓住了戈登的手臂！

　　“蝙蝠俠你放開，現在是我和豎鋸的私人恩怨，無論從什麽角度來講我也要報仇！”戈登不顧蝙蝠俠的阻攔，想奮力掙脫然後要了豎鋸的命。

　　可是，徐莫的手並沒有因此松開，他內心裡還有他的想法。

　　“你放開！我滅了他，我可以為我的行為負責！”戈登又失聲大吼，可徐莫並沒有因為戈登的瘋狂而松手。

　　見到了戈登的瘋狂後，豎鋸笑得更開心了。

　　“蝙蝠俠，聽說你是正義的維護者對吧?”

　　聽著豎鋸這個意思，他應該是打算激怒蝙蝠俠了。

　　“你啊，相信什麽東西呢?你相信哥譚的人們?你相信他們的善良?我教給你一個道理:永遠不要考驗人性。你知道那些人們面臨我的難題之後自相殘殺的有多少嗎?你看開吧，蝙蝠俠，我曾經也是一個堅信世界光明的人，可是這裡的人們根本就不值得。”豎鋸說，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很多，表情開始認真起來。

　　“我比正常人更能閱歷這裡的黑暗，

但我相信它可以慢慢變得光亮。”徐莫回答，他不知道如果布魯斯韋恩遇到這個問題會如何回答，但是，徐莫是這樣認為的。　　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發現了生活的真相，並依然熱愛它。

　　上句話是羅曼羅蘭說的。這個世界本來就滿布著瘡痍，有人選擇抱怨，有人選擇無視，有人選擇自甘墮落，有人盲目相信美好，而還有一撮人，他們知道這個世界如此混帳，卻堅持正義。

　　他們覺得，世界本可以更美好。

　　豎鋸的話沒有激怒徐莫，因為徐莫有自己堅定的看法，沒有那麽容易被左右。

　　可是，豎鋸的表現仍是非常地挑釁。

　　面對徐莫的堅定，豎鋸仍有著自己的一套說辭。

　　“蝙蝠俠啊，蝙蝠俠，我告訴你，時間會證明這一切的，證明是你錯的。”

　　在豎鋸的眼裡，他便是正確的。

　　蝙蝠俠仍緊緊地抓著戈登的手，如果他稍稍一遲疑，戈登就可能過於衝動。

　　沒想到，豎鋸的一番話讓徐莫突然間又遲疑了起來。

　　只見豎鋸把臉朝向蝙蝠俠，露出了一個世人無法模仿出來的笑容。

　　“沒有用的，只要我還活著，你們所有人就別想過得好了，你信不信你們倆根本活著出不去這個門，你信不信外麵包圍的人們也進不來，你信不信，過了今天之後，我依然可以再外面逍遙自在，以我自己的準則去製裁哥譚。”

　　豎鋸咧著嘴，這種笑容完全就不像一個古稀的老人慈祥的笑容。

　　蝙蝠俠抓著戈登的手漸漸松了下來。

　　有那麽幾秒鍾，甚至連他自己都沒那麽堅定了。

　　對方是誰?是豎鋸啊，無法無天，從沒有人能抓住他。

　　難道真的是這樣嗎?只要他活著，我們就拿他沒有辦法?

　　難道說，最好的一個方法真的是殺了他?以免後患無窮?

　　如果是布魯斯韋恩的話會怎麽樣?布魯斯韋恩是一個原則極強的人，他堅信義警不該有執法權，所以他不會去殺人。

　　可是現在穿著蝙蝠俠盔甲的血肉之軀不是布魯斯韋恩啊，現在是徐莫！

　　面對這個問題，他總沒有布魯斯韋恩那麽堅定。

　　他的手一瞬間松開了，戈登局長找到了機會，馬上就要對豎鋸下手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想法突然竄進了徐莫的思想裡！

　　對啊！對啊！徐莫把一件事給忘了！

　　徐莫用最快的速度擋住了戈登的手臂，打掉了戈登手上的槍。

　　在看到蝙蝠俠剛剛松手的時候，豎鋸的笑不再詭異，而是一種微笑，但是在看見蝙蝠俠的手又阻攔上去時，他短暫的微笑又收了起來。

　　豎鋸呆住了，他太不解了。

　　“你為什麽要阻止?因為你的原則?”

　　徐莫搖了搖頭。

　　他的原則性並沒有布魯斯韋恩那麽強，可是在剛剛，他意識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在《電鋸驚魂》系列電影裡，有一部是這樣的。

　　男主最後來到了豎鋸的病床上，看見了臥在床上的豎鋸。

　　在旁邊就是武器。

　　豎鋸勸男主，他可以選擇寬恕。

　　男主遲疑了一下，但很快就做出了他的響應。

　　男主妻子被豎鋸抓了，她女兒還不知下落，他怎能饒了豎鋸?

　　可誰知，豎鋸早就做好了最後一道考驗。

　　豎鋸的身體早就連接了一個引爆裝置。

　　當豎鋸死亡的時候，裝置就缺乏動力而引爆。

　　隨著一聲巨響，一切都在這塵埃中結束了。

　　.......

　　如果徐莫沒猜錯的話，這就是豎鋸一直引誘戈登殺了他的理由。

　　“他體內有裝置，如果他死了我們都得死，先把他帶走，然後叫醫生和拆彈專家。”蝙蝠俠回頭，告訴了戈登。

　　戈登這才清醒過來，剛剛他的憤怒被蝙蝠俠這一句話給衝刷醒了。

　　而豎鋸，平生第一次做出了一個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的一生都是極度有規劃的，一生之中恪守百密而無一疏的原則，但他最後一道防線竟然被蝙蝠俠瞬間給看穿了。

　　其實豎鋸現在是可以選擇自殺的，只是.....他是一個及其看重意義的人，他最後一道防線就是為了讓對方選擇殺不殺掉他，如果通過自殺來觸發裝置的話，對於他那是一件沒意義的事，你不能拿思考常人的方式來去看豎鋸。

　　殺多少人、怎樣殺人從來都不是豎鋸的目的，他的目的是他的準則。

　　豎鋸的敵人從來不是蝙蝠俠，他的戰友也從來不是小醜，他只是有自己的理論，不做違逆自己理論的事就夠了。

　　這種人，你不能拿常人的眼光去打量，他想要的與常人想要的不一樣， 小醜蝙蝠俠豎鋸都是這種人，你覺得不可理喻的東西，可能就是他們的原則。

　　可是到最後，豎鋸都沒明白蝙蝠俠是如何做到的。

　　而他再一次意識到這個一身漆黑不知姓名的黑暗騎士站在他面前時，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輸了。

　　他歎了一口氣。

　　徐莫走進了過去，想知道他是不是還有什麽要說的。

　　“蝙蝠俠，我也說一個我的猜測吧。”豎鋸聲音這次不大了，他沒有精力再鬥下去了。

　　蝙蝠俠靠近，戈登也跟著湊近乎了，想看看豎鋸到底要說什麽。

　　“其實，這盔甲下面的並不一直都是同一個人吧?上次小醜已經把原來的蝙蝠俠殺死或者致殘了，不錯吧?”

　　徐莫沒有說話，因為豎鋸真的猜對了。

　　可是這種沉默，在一種意義上也等於默認。

　　徐莫沒有理會，他該離開了。

　　在徐莫走出門前，豎鋸躺在病床上又朝著他喊了一句。

　　“其實我們並不是來自一個世界，對吧。”

　　這回，徐莫回頭看了一眼豎鋸，才離開的。

　　這是徐莫最後一次看到豎鋸。

　　在這一天，這個困擾哥譚許久的惡魔被抓了，人們終究少了一絲顧慮與擔心。

　　或許，他只是在做與自己意願相符的事情罷了。

　　可惜，在蝙蝠俠的眼裡看來，豎鋸不該有這種權利。

　　哥譚的太陽還是在升起著，伴隨著黎明與黃昏，伴隨著每一聲驚雷，伴隨著每一場暴雨。

　　同時，也伴隨在哥譚的每一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