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說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從前,江湖是義薄雲天,兄弟手足,綠林好漢,恩怨分明。
現在,江湖是爾虞我詐,自相殘殺,小人君子,利益至上。
以後,江湖是快意恩仇,兒女情長,死人路人,唯我獨尊。
原本,他是不信的。。。
冰冷的馬蹄踐踏在不知沉澱了多久的碎石黃土大道上,激起陣陣硝煙,奪得不少過路之人關注。
有書生慌忙避讓,有商客竊竊私語,有俠客不懣拔刀。
但硝煙散去,那絕塵而去披甲的駿馬,還有背上插著柳葉錦旗的騎士,讓俠客收刀,讓商客噤聲,讓書生苦笑,讓匆匆趕路的他們被迫匆匆停下後又只能匆匆作罷。
道旁,一座簡陋但足以遮陽的茶肆是休息避暑的絕佳場所,來往的過客大多都會選擇在這稍作小息一會。
“讓開,這個桌子歸我們了!”
霸道的將佩刀拍到桌面上,三名右臉紋著青虎的壯漢凶神惡煞的推開原本坐在座位上的茶客,隨後,三雙飽含殺氣的虎眼瞪向桌角尚未來得及離開的一名消瘦中年。
“還不快滾?”
布滿老繭的大手摸向刀柄,看這架勢三名壯漢可能隨時隨地都會暴起殺人。
“好,好!”
似乎是被嚇住了,消瘦中年一愣一愣的站起,顫抖著手緩緩將桌面中間的鬥笠拿走,戴在頭上後快速離開。
耀武揚威的向周圍掃視一圈,三名壯漢招呼小二收拾了一下桌子,隨後旁若無人的高談論闊著。
“大哥,最近突然冒出來的紅藍雙劍是什麽來頭?聽說年紀不大,武藝倒是很高超啊!已經有不少被通緝的逃犯死在他們手裡了!”
“兩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而已,難道你怕他們會比我們厲害?老二!”
“怎麽可能,大哥!我的意思是要不要防患於未然?畢竟柳葉堡這次的機遇難得,他們也算是我們的競爭對手,我們是不是應該先下手為強?這樣我們的把握可能會大上很多!”
“大哥,我覺得二哥說的有道理,不過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是不是不太好?”
“哈哈,三弟你還是太年輕了,我們青虎三煞就是靠狠在江湖上立威的,啥都不用顧忌。那紅藍雙劍沒聽到也就算了,要是聽到了,乖乖的躲起來還能保住性命,不然,我們哥三可就要好好教他們下輩子怎麽混江湖了!”
“大哥說的對!來,我以茶代酒,敬大哥二哥一杯!”
聞言,老三激動的站了起來,熱情的為大哥二哥滿上茶水。
“乾,有大哥二哥在,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在江湖上闖出赫赫威名!”
“哈哈,放心吧,三弟,要不了多久,青虎三煞就會聞名於江湖的!”
在旁人忌憚的眼神中,三個虎背熊腰的壯漢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角落,一名青年抬手壓住對面少年的肩膀,撇了眼門口,搖了搖頭。
順著目光望去,只見一帶著鬥笠的身影向門外走去,收回移向腰間的手,少年心中已然有數了幾分。
“走吧!”
扔下幾枚銅錢,青年面色平靜,腳步平穩的離開茶肆。
少年緊隨其後,只是他的氣息不穩,腳步稍有凌亂,帶起的微風吹開少許大衣的衣擺,露出純粹而又明亮的藍色劍柄。
不過茶肆內眾人都被青虎三煞吸引了目光,無人注意到這一幕。
。。。
“確定是他?方洋大哥!”
“錯不了!”
“不應該啊,
那三個家夥剛才如此囂張,他怎麽會。。” 話音未落,身後的茶肆傳來陣陣騷動,不時有人慌亂的跑了出來。
“死了,青虎三煞居然死了!”
“呵呵,隻怪他們太過猖狂。也不知是何方高人下的手,一點都察覺不到,毒藝了得啊!”
說著,此人越發的不寒而栗,頓時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見狀,少年不再言語,隨著青年朝一旁的羊腸小道走去。
“小心!”
道旁幽深的樹叢中射來兩根閃爍著寒光的毒針,角度刁鑽而詭異,連閃躲的機會都沒有。
但只是瞬間,劃破空氣的刺耳聲音在小道上回蕩,紅色和藍色的殘影交接在一起,完美的擋下了射來的毒針。
“我當是誰,原來是最近突然冒出來的少年雙俠紅藍雙劍啊!怎麽,特意跟過來是為了感謝我替你們殺了那三個蠢貨不成?”
樹後鑽出一帶著鬥笠的身影,看似漫不經心的向紅藍雙劍他們靠近過去。
“蠍毒手廖黃,三年前毒害牛村上下一十三口,在荀城通緝期間更是殘殺無辜百姓三十有余。今日,你必死無疑。長風,你攻守右下,其他交給我!”
一抹紅光乘風而去,攪亂無數落葉殘影,青年下手異常果斷。
“好的,方洋大哥!”
少年手握藍劍,配合著青年呈左右合擊之勢。
“現在的江湖是怎麽了?後輩一個比一個難纏,要麽高傲自大目中無人,要麽經驗老到心狠手辣,柳葉堡的就不說了,連你們兩位都可以輕松解決那所謂的青虎三煞了,看來我是要淹死在你們這些後浪上了!”
扔掉鬥笠,蠍毒手廖黃害怕的退後兩步,看樣子他似乎是打算逃走。
“休想逃跑!”
藍光向前,封住退路,長風露出自信的笑容,不出意外,蠍毒手廖黃已經是他們的甕中之鱉了。
散落的長發下,廖黃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不過衝刺狀態下的長風無從察覺。
瞳孔一縮,方洋喉結一動,想要提醒,但是好像來不及了。
突然間,長風的雙眸泛起淡淡的紫意,他仿佛看見一隻劇毒的紫色蠍子正倒勾著尾巴朝他刺來,若是被刺中,恐怕會當場斃命。
不顧內傷的可能,長風硬生生的收回衝勢,險而又險的避開廖黃從腰間刺來的毒蠍尾勾般的軟劍。
但是,躲得了毒勾,卻躲不了其他的攻擊了,一擊勾腳,正中長風的右臂,雖不重,卻比之蠍尾也不差,瞬間讓長風的右手麻痹到失去知覺。
心愛的天藍寶劍掉落在地,但是長風已經無心顧及了,飛快的後退,他稍顯青澀的臉上滿是懊惱和後怕。
“哈哈,現在知道我為什麽叫蠍毒手了吧?”
沒有再管長風,因為暫時失去寶劍和右手的他也就比普通人強上幾分,廖黃淡紅的眼眸看向方洋,只要殺了他,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泛著紫色寒光的劇毒軟劍在空中揮舞著,比之手臂還要靈活,在方洋眼中,站在面前的不是那個叫做廖黃的人,而是一隻巨大的蠍子。
這感覺,危險至極,讓他不禁想要逃跑。
“怎麽,不是想要殺了我好去柳葉堡領賞?現在走了可就功虧一潰了!”
廖黃扯起一絲乾巴巴的笑容,嘲笑著,進攻著,顯然,他是絕對不會放方洋離開的。
額頭冒出滴滴冷汗,方洋沒想到廖黃不僅擅毒,就連劍法也使得不輸一流。
全力抵擋著尾勾般的刺擊,方洋漸漸顯露出敗勢,他好像真的打不過。
“所以說,我最討厭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家夥了,殺我的主要目的還不是得利?”
眼見勝卷在握,廖黃的攻勢越發猛烈了起來,殺人是種惡習,但是他最喜歡乾這事了。
不知不覺,招架不住的方洋踱步到天藍寶劍旁,眼中稍顯猶豫,隨後下定決心。腳尖輕點,天藍寶劍脫鞘而出,落入左手,至此,他面露狂喜,身體激動到止不住的顫動。
“至少殺你沒錯!”
仿若脫胎換骨, 簡直像是換了個人,雙劍在手,方洋立刻變的神鬼莫測了起來,劍招更是看的人眼花繚亂,一旁的長風更是面露欽佩。
難道這才是方洋大哥真正的實力?這等實力就算在柳葉堡也能排的上號了吧!
廖黃大抵也是和長風一個想法,所以他死了,很乾脆的被一劍封喉。
“原來你那麽厲害,方洋大哥,這一手雙手劍使得當真是出神入化,換做是我只怕連一秒都撐不住吧!”
見廖黃伏誅,長風終是松了口氣,滿心歡喜的稱讚著。
“可惜我今天又大意了,不過不會再有下次了!”
揉揉右臂,長風失落自省道。
方洋背對著長風,他已經佇立在那有一會了,這莫名的平靜讓長風有些不安。
“怎麽了?方洋大哥!為什麽不說話,難道是生氣了?”
和以往一樣陽光的笑了笑,長風玩笑道。
終於,方洋轉身了,雙目深邃的看著長風,他的聲音略顯沙啞。
“軒轅長風,很早之前我就想告訴你了,遊戲江湖不是江湖遊戲!”
“什麽意思?你不要那麽嚴肅嘛,方洋大。。”
話音未落,軒轅長風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順著熟悉無比的藍色寶劍朝握著劍柄的主人看去。
無情拔劍,冰冷的和長風對視了一眼,方洋仔細檢查了下傷口,確定是心臟後便轉身離開,沒有一點點的留戀。
江湖終究還是靠實力來說話的!
倒在血泊中,生命最後,軒轅長風的腦海中只剩方洋離開前留下的這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