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遠和大白走進院中的時候,酒席已經布置好了,眾人席地而坐。
李遠只見老翁和一個華服青年,坐在他和大白的對面。
華服青年叫來幾個美姬戲舞,眾人欣賞美姬的舞姿,品嘗著美酒好不快活。
“諸位此情此景李某想吟詩一首。”
李大白為人熱情,人生三大愛好,好交友,好美酒,好求仙。現在佔了兩樣,詩興大發。
“快快道來!”
李遠知道李大白等會吟的詩自己都聽過,但畢竟沒聽真人說過不是。
李大白見老翁和華服青年也讓他快說,也就不賣關子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好!”眾人稱讚。
“李小友詩雖大氣,卻有懷才不遇之感,有什麽怨氣可同老夫一說。”
李大白借著酒勁宣泄了心中的不滿後,卻不想讓今日的交友會變成抱怨會就道
“不說這些,不說這些,今日隻品酒交友。”
李遠心想還能是什麽?想當官唄!而且官該不能小,不然依大白狂妄的性子就該說,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了。
可你不想抱怨李某可得抱怨了,把這些天的不滿都在這酒會中宣泄出來。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喔~李小友不說,酒小友有什麽要對老夫說的?”
張九齡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逗樂了,好久沒碰到這麽有意思的年輕人了。
而李大白現在的心情是這樣的
(ノ=Д=)ノ┻━┻
你要怎樣,又怎樣.......自己都不打算抱怨了,你還說?有什麽怨氣能比我重的,老子為求一官半職二十多年,好麽,不是七品小吏就是六品小官,都處理些雞毛蒜皮之事,讓我的才華沒有發揮的空間。
平時都是喝酒發發牢騷,今天好不容易不想發牢騷了,你要卻要來發,友盡!
李遠沒理會眼前這些人想什麽(李英:本太子是空氣)
“老丈以為如今的大唐怎樣?”
張九齡心想好好的發牢騷怎麽上升到這麽大的命題,不知眼前這位是什麽人只能小心翼翼道
“如今大唐四海歸一,百姓豐衣足食,萬邦來朝乃盛世之征兆啊!”
“呵!盛世?”李遠站起身來拎起一壇酒就對嘴狂飲“老丈可知去歲江南道的水災?”
“知道。”張九齡有些納悶,這事就是他處理的,處理的很好啊,有什麽問題麽?
“老丈知道你還說是盛世?江南道百姓的屍骨可都還沒埋盡呢,放眼望去遍地的屍骸。那可都是我大唐的子民,是大唐的根基啊!老丈你還有臉說這是盛世?”
說完李遠噌的一聲吧劍拔出指向老翁,好似要殺了眼前這人。
侍衛也拔出刀指向李遠以防不測。
正坐在邊上的李大白和太子看呆了,怎麽說的好好的要動手了呢?
張九齡揮手示意侍衛們退下,任由李遠劍指著。
怎麽會這樣,下面的人報上來是已經安置了難民營,屍體也就地掩埋以防瘟疫,而且除了剛開始有災情的時候死了一些人,後面都沒死人了啊。
唉,自己的位置太高了啊,
下面的人都開始欺上瞞下了。 張九齡無言以對
李遠見老翁被陣住了,暗自點頭,這才像話麽,自己隨便說一句就能陣住一些人。林甫他就是個變數!
把劍送回劍鞘中繼續發問
“老丈可知造成江南道這樣事情的是誰?”
張九齡不說話了,說多錯多,還是讓眼前的小郎自己說吧。
“正是當朝的宰相林甫,奸臣林甫!”
眾人被李遠這話差點閃到了腰。有必要這樣麽,說林甫就林甫好了,還大唐,百姓的繞了一大圈。
張九齡心想還好沒說自己,不然老夫一世英名就毀了。
“好,說的太好了!”
太子第一個鼓掌,不容易啊,之前詩啊文的,他都沒辦法插嘴,肚子裡沒貨啊!
現在說到林甫,林甫是誰?是他現在的頭號大敵,只要說林甫的壞話,不管是誰他都支持。
李遠撇了一眼正在鼓掌的華服青年。誰啊?之前憋了半天不說話,老子還以為是空氣呢!
“現在的大唐是空前的強大,草原上如同大唐的後花園,大唐士兵是來去自如。單憑林甫一人?小友要知道哪朝哪代可都有奸臣的,這是帝王之術。再說不是還有張相嗎。”
張九齡說著,不管眼前的小友對林甫有什麽仇,他想讓李遠不要那麽悲觀,就憑林甫是動搖不了大唐的根基的。
“老丈你說的這些小子都明白,可林甫是誰啊?當朝的宰相!他背後又是誰?現在聖人最得寵的武妃!他還和宦官高力士交好。就憑張九齡?他除了有些賢明,還有什麽?螳臂當車罷了!”
張九齡是第二次被眼前的小友說的啞口無言了。是啊!不知不覺中林甫的勢力已經這麽強大了。自己呢?
李遠繼續道
“聖人好大喜功,對諸小國一有不耐就出兵討伐。戰爭打的是什麽?是錢糧,是人命,是百姓對這個國家的忍耐!”
“節度使擁兵自重,所管轄范圍儼然是一個小國。遲早生亂!兵將退伍,回到家中,家人竟然活活餓死!”
“朝堂中奸臣當道,妖婦作亂后宮。聖人,百姓和將士都以為這是盛世。呵呵!這哪是盛世,這就是一個病入膏肓,還不自知的巨人!”
“就是你們將大唐一步步推入深淵的,哈哈!”
李遠走到一棵櫻花樹旁,看著已經開花的櫻花
“泱泱大唐,好比天國?曇花一現罷了!”
眾人久久不能自語
就連李大白都知道事情的嚴重。自己還想著當宰相?自己還是去尋找仙蹤吧!
太子還想著以後榮登大典,這爛攤子愛誰當就誰當,自己可不接這個鍋,到時候成了亡國之君,誰知道史書會怎麽記載!
張九齡是想到過這些問題,可沒想到這麽深。連自己也以為這是盛世,這些問題都好解決。看來太子的問題要好好處理了,可不能讓武妃她們得逞。
“酒先生這些問題,你可有良策?”
張九齡把姿態放低了很多,之前一直把李遠看成一個有些文采的後輩,現在已經把李遠看成能與自己商議大事的同僚了。
“呵呵,與我何乾!我就是一介白衣。”
張九齡看著掛在李遠腰間的銀魚袋。白衣?白衣能掛銀魚袋?
就在這時
砰!
大門被踹開,湧進來十多個披甲大漢,為首的正是李遠熟悉的林二。
草!老子還沒去喝花酒呢!
沒等李遠動,十多個大漢就圍在他的周圍,還掏出了一根李遠也很熟悉的繩子。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朋友!”
大白他們都站了起來,侍衛也抽出刀,只等太子一聲令下就拚殺。
“吾乃林相家臣,來接吾家郎子回府!”
林二回答的很乾脆,在長安除了皇宮,沒有地方是他們不能闖的,所以他也沒在意這些人。
張九齡指著林二厲聲喝道
“簡直無法無天!接人哪有綁回去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
“老翁息怒,這位確實是我家小郎。”
林二被張九齡氣勢所迫,示意李遠回答。
“大白兄,二位,今日沒喝盡興,我們明日再聚!大白兄明日你再帶我喝花酒,可別忘了?”
又對林二輕聲說道
“放開我,在外人面前給我點面子!”
“小郎你還是被綁著,林某才能安心,放心很快的!”
看著被抬出去的李遠,眾人面面相覷。還沒喝盡興?
之前的酒大部分都進了他的肚子,再聯系之前醉醺醺的步伐,果然不愧是酒劍仙!
沒想到啊!剛剛在這指點江山的人,竟是這兩天長安百姓的談資,林府的贅婿李遠,李岱安。
可惜了!這麽有文采,這麽有抱負的年輕人!怎麽會入贅了呢?
“二位,在下也告辭了!”
李大白也出門而去,自己交友的目標走了,留下來也沒什麽意思。
太子吩咐下人把酒席收拾好,扶著張九齡重新回到閣樓上。
“太子殿下,老臣觀岱安小友對林甫充滿怨氣,像是被哥努那老匹夫所迫入贅的。此人有宰相之才,殿下千萬不要在意此子的身份,有機會就收入麾下,與你有大用!”
太子點頭稱是
………
李遠被小蝶攙扶著回到房中,走進屋內他突然感覺身子一冷。
抬眼望去
只見三娘坐在大廳正中,手邊還放著一把長槍,他腿一軟。
噗通!
跪倒在地
“娘子,你放心!我真沒喝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