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與了空和尚和魏刀兒聊天的時候,老和尚曾說過,殺惡人既是善念。在了空和尚的思維方式裡,善也只是一種信念而已,這和殺人沒什麽太大關系,只要是心存善念,不管你幹什麽都是在行善。
孔孟之道的仁愛心,應該也是一種善念的表現方式,不過,這種仁愛在大多時候都隻表現給活著的那些豬羊,如果這些豬羊變成了肉丸子被炸得金黃酥脆的時候,口腹之欲會瞬間就會將這種仁愛取代了。
本想著剩下的半盆肉丸子可以當成早點抱抱的吃一頓呢,,沒想到卻被張金樹這個不速之客給佔了先。看著他滿嘴油滋馬哈的吃光了我的肉丸子,又咕嚕嚕的喝光了一大碗冷茶之後,我心裡在想,這人的腸胃可是真夠好的,換了是我的話。這一大碗涼水就著滿肚子的五花肉炸出來的丸子,還不竄出來一流火箭……。
“我這會兒是把你當成高開道麾下的張將軍呢還是秦王麾下的百騎司張統領呢?說吧,你那個王爺打算什麽時候起兵?”
看著張金樹一臉陰沉的神色,我知道,他一定是察覺到了高開道的反意了。不然,以他的性子,絕不會主動來找我。
張金樹重重的歎了口氣:“三日前,郡王派人去了突厥,說是要與頡利可汗商議連兵之事。如果此事順利的話,最晚於年底之前,郡王就會起兵了。”
我嗤笑道:“這時候你還叫他郡王,你這個親兵隊長做的可夠稱職的。”
張金樹卻不理會我的嗤笑,擰著眉毛對我道:“陳公子讓某家來,某家便來了。陳公子說要與某家合作,某家此行也帶著合作的誠意。卻不知,陳公子要拿什麽與某家合作?”
“你能不能跟本公子說話的時候不要某家某家的,說個我字有那麽費勁麽?”
張金樹一昂頭,傲然道:“禮數不可廢!”
我無奈道:“好吧,你堅持你的就是。不過,我跟你說,別人自稱‘某’的時候的確是因為謙遜有禮,可在你口中說出來這兩字,本公子絲毫感受不到謙遜有禮四個字,相反的,咄咄逼人四個字倒是有一些。”
看著張金樹一副不以為然的神色,我笑了笑,接著道:“老張啊。對了,這稱呼你可能會不習慣,不過,既然咱們以後是合作關系了,我還是覺得叫老張比較順口一些。至於你想怎麽稱呼我,那隨你的便。
既然你老張想知道我要拿什麽跟你合作,我這個合作夥伴若是不拿些誠意出來也的確是說不過去,不過,這個事情說是說不明白的,俗話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有些事情,還是你自己去看一眼才好,也好讓自己放心。
我曾經和你說過,想對付你那個所謂的北平郡王,對我來說真不算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之所以我之前遲遲沒有動手,第一是因為我不想傷及無辜,第二,就是因為我答應過你和一位得道高僧的囑托,這使我不得不在在高開道沒有造反之前留他一條狗命。”
張金樹沉聲道:“不必多說,某家既然來了,就是為了看陳公子所謂的神仙手段的。不過,某家此行只有三天時間,來的路上已經用去了一天,事不宜遲,越快越好。若是你那神仙手段不管用的話,某家也好早作其他打算。”
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陰鶩的家夥,我心裡的氣不打一處來,神仙手段會不管用?你這個夯貨怎想的?你家大人沒告訴你什麽叫未曾學藝先學禮禮多人不怪嗎?想要看本公子的神仙手段,不是得客客氣氣的求教麽?
居然被人鄙視了,
我靠。 不過我也明白,作為一個百騎司的資深細作,懷疑原本就是他張金樹應有的優良品質,如果這點都做不到的話,他早就應該死得不能再死了。這會兒還真不是置氣的時候,想要贏得眼前這個貨的尊重,還是得拿實力出來跟他說話。
說別的都沒用,是時候讓他看看什麽叫做超時代的武器裝備了。只有讓他真正的見識到火藥的威力之後,他才會把我放到一個比較合適的位置上面來跟我談。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
叫著蘇衛和鄭喜春兩個人一同陪著,我領著張金樹到了山村裡面。張金樹擰起眉毛看著成品雷火彈和炸藥包,臉上充滿了懷疑和不屑,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來,這兩樣東西是如何能招來滾滾天雷的。
偉人說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對於張金樹的懷疑態度,我報之一笑。吩咐閔三拿了幾枚雷火彈和兩個炸藥包,帶著應用的物事,又牽上了幾隻羊,一行人去了山坳裡面的火藥試驗場。這個地方是我當初挑選的,東北南三面絕壁,只有西面一個入口,隱蔽性好,又能保證安全,是個不錯的試驗場地。
在山坳外面的樹林邊上,我讓幾個軍戶先將幾隻羊趕進了山坳,待幾隻羊都湊到事先準備好的草垛附近吃草的時候,包括閔三在內的五個軍戶將雷火彈的引線點燃,準確的投擲到了草垛上面。
“轟——”“轟——”五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的爆炸,讓原本一臉不屑的張金樹頓時目瞪口呆,等到裡面的硝煙散盡,我拉著還沒緩過神來的張金樹走進了山坳,讓他觀看雷火彈爆炸之後的威力。
五顆雷火彈的威力,六隻羊無一幸免。走到近前看,幾隻羊身上都嵌滿了雷火彈爆炸迸射出來的鐵蒺藜,還有幾隻鐵蒺藜還穿透羊腹而出,留下了一個個的血洞。甚至有兩隻羊的後腿已經被雷火彈炸斷了,腹部裂開,髒腑流了一地,看上去慘不忍睹。
不顧張金樹呆若木雞的神色,我對著滿臉驕傲的閔三點頭道:“接著來,不用藏私。”既然要把這些展示給張金樹看,就是要讓他知道這東西真正的威力,只有這樣,他才能向李二稟明火藥這東西的重要性,也才能得到李二的足夠重視。若是藏著掖著的話,那就不如一點兒都不讓他知道。
閔三鄭重的點了點頭,帶著幾個軍戶開始布置起來。兩個十斤重的炸藥包上面,壓上了二十多塊五六十斤的大石頭,為了保險起見,閔三將引線留了將近一丈左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一丈引線燃燒的時間,足可以讓他在點燃之後跑出去將近一裡地。
我注意到閔三在放置炸藥包的時候,很小心的擺放著下面的火藥包和那些石頭的角度和位置。看見我探尋的神色,閔三驕傲的說,他發現在爆炸的時候,如果下面的火藥和上面的石塊角度和位置都合適,這些石塊就不會四散迸飛,而是會向一個方向激發,那樣的話,殺傷力會更集中一些。
不愧是工科男,這就知道有定向爆破這回事兒了,不過,他其實還是沒太搞懂,石頭集中往一個方向迸飛,只和底下的火藥放置位置有關系,和上面的石頭關系並不大。
不得不說,閔三領著的這幾個軍戶的手藝越來越好了,由於引線製作精良,兩隻炸藥包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炸,緊連著的兩聲震耳欲聾的爆炸過後,二十多塊數十斤重的大石頭飛迸而起,劈裡啪啦的全都砸到了東面的峭壁之上。閔三沒有和我吹牛,這些石頭果然沒有一塊到處亂飛的。不過,那山壁上面被幾十塊石頭輪番砸過,又坍塌了一大塊下來,砸落的碎石轟隆隆地從一丈多高的地方落下來,激起一大片塵埃。
硝煙散盡,我看著張金樹依舊驚魂未散的神色,微微笑道:“老張,依你看的話,本公子這神仙手段可還用得?”
張金樹伸手擦了一下不經意間流出來的口水,沒有回答我,卻轉身走到了那幾隻羊的跟前,蹲下身子細細的檢查那些鐵蒺藜嵌入的深度,又撿起一隻被雷火彈炸下來的羊腿,仔細的觀察著焦黑的斷裂創口。看著他仍舊張著嘴不是時往下流淌著口水,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把那隻還滴著血的羊腿生著吃下去。
隨後,他又走到了坍塌的山壁前面,翻開塌落的山石,找出兩塊閔三原本擺在火藥上面的石頭,用雙手挨個兒試了一下重量,接著,又走回到火藥包爆炸的地方。蹲下身體對著炸出來的大坑仔細觀察了半天。
“陳公子在上,金樹從前多有得罪之處,萬望公子見諒。”這就叫做不服高人有罪啊。張金樹在這點上做得真是沒的說。
我哈哈一笑:“老張你也甭跟我客氣。說句實在話,我就是一個山野閑人,實在是當不得‘公子’兩個字,之所以總是自稱本公子,那也都是唬人的。從前咱們是有點兒誤會,不過,有句話叫做不打不相識,今天既然你老張來找我了,那就說明咱們以後能算得上是朋友了,什麽得罪啊,原諒啊之類的話,以後不必再提。”
張金樹躬身施禮道:“公子乃是神仙子弟,朋友之說,金樹實不敢當。”
“那也隨你,以後的日子長著呢。不急在一時。下面,咱們說點兒正事。我想問問,依你剛才所見的這些,你說我要是想自己去對付高開道,是不是應該也不很難呢?”
張金樹面帶慚然,抱拳道:“憑著公子展示出來的神仙手段,的確不是什麽困難之事。”
“這件事情之所以我不想自己去動手,有兩個原因。第一,我不想在乾掉高開道的時候傷及無辜。你也知道, 高開道的郡王府守備森嚴,基本上沒辦法下手,如果要是在他的外室動手,周邊又諸多民宅,若是一個不慎,必將會傷及到附近的平民百姓,所以,這是第一個要你幫主的原因。
第二個原因,是因為秦王。如果我沒料錯的話,明年正月,秦王將會率領馬征討劉黑闥。不過,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秦王麾下的那些人,沒有幾個會是劉黑闥的對手,即便秦王最後能夠獲勝,也必然會是一場慘勝。讓你加入進來,我就是想讓你把這個所謂的神仙手段帶給秦王,在戰場上面助他一臂之力。”
張金樹疑道:“這些事情還未發生,陳公子是從何而知的?”
我微笑道:“既然你也認可本公子是神仙子弟,那作為神仙的弟子知道這點兒事情有什麽好奇怪的。不管這些事情我是從何而知,你都不必糾結。我隻想告訴你我的一個原則,那就是只有在你是秦王手下到時候,火藥的配方我才能給你。如果你改投了門戶,這個火藥配方你絕對不可以透露給別人,即便那個門戶是當今的皇帝也不行。如若不然的話,咱倆這朋友就真是沒得做了。”
張金樹拱手道:“金樹想知道內中原因,還請公子示下。”
我望著天邊的流雲,緩緩道:“因為,在我的心裡,只有貞觀盛世,才能算得上是我心中的泱泱大唐!也只有秦王,才應該是這個盛世的締造者。”
有著鐵一樣意志張金樹,終於沒能挺過肉丸子和冷水在腹內的化學反應,看著他飛奔進入到樹林的身處,,我在外面喊道:“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