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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涯》第39章 神秘的張金樹
  既然你想當皇上,老子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就是。做個神棍而已,有著十余年商貿公司工作的底子,裝裝深沉,故弄玄虛,挑一些對方喜歡聽的話出來讓他開心,這些忽悠人的本事不過是信手拈來。既然早已知道了歷史走向,在高開道的主動要求下,忽悠他幾句,順帶給自己弄點兒好處出來,對我來說不算事兒。

  殿外天清氣朗,惠風和暢,郡王大駕斜倚坐榻之上,滿面俱是春風。看著這個所謂的王爺心癢難搔的興奮神色,我知道,這場忽悠基本上算是成功了。神仙子弟嘛,說出來的話由不得你不信。

  就在這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當口,一個極不合時宜的攪屎棍子站了出來:“王爺,此子以妖言蠱惑王家千歲,可謂是心懷叵測。臣下懇請王爺將其拿下當庭治罪!”

  我一愣,抬頭望去,一個一身戎裝的中年漢子拱手而起,一張臉上棱角分明,滿面怒色。我靠,這特麽誰啊?

  高開道看著起來的這個人,先是眉頭一皺,隨即哈哈笑道:“金樹,剛才本王說過了,不過是遊戲而已,當不得真,當不得真。你且自安坐就是。”

  那漢子聽了高開道的話,不再多言,只是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氣哼哼的坐下了。

  金樹?我大概知道眼前這漢子是誰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就是張金樹。而面前的這位所謂的北平郡王,歷史上就是死在了此人的手裡。這個貨自己本身就是個反骨仔啊,跟我這兒裝什麽大尾巴狼呢。

  這個高開道在歷史上之所以能夠成事,不僅僅是憑借自己的武勇。更為重要的,是他有一百來個乾兒子給他撐腰。而這一百來個乾兒子的首領,就是眼前這個張金樹。

  劉黑闥被乾掉之後,他的一個叫做張君立的部下投奔高開道。很得高開道賞識。為此,高開道命這個張君立和張金樹一起管理這些乾兒子。這讓張金樹非常不滿,所以起了反叛的心思。

  動手的那天,張金樹把張君立和高開道這些乾兒子聚到一起,讓幾個手下人陪著喝酒賭錢,到了傍晚,在他們放松的時候,把這些人的刀槍馬朔都藏了起來,而且把弓弦也都剪斷。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張金樹率領兵將直撲王府,捉拿高開道。這一百來個乾兒子玩得正歡,得知叛兵來襲,慌亂之際找不到任何武器,隻得向張金樹投降了。

  在張金樹的重重包圍之下,高開道明白大勢已去,糾結了一宿之後,殺妻滅子,自盡身亡。在逼死高開道之後,這個張金樹將張君立和其他一百多個乾兒子殺得一個不剩。就是如此,高開道用自己和部下的性命給了張金樹一個大大的功勞。憑借著這個功勞,張金樹被李淵任命為了溈州都督。

  我一直疑惑一個問題,這個張金樹既然有能力乾掉高開道,就應該不是什麽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可是,此人在歷史上除了被記載封為溈州都督之外,竟然沒有被絲毫再提及,可謂是沒有來龍沒有去脈,是一個湮沒在歷史之中的一個神秘人物。

  但是,老子可是沒招你沒惹你啊!不過是忽悠忽悠這個所謂的郡王賺點兒好處而已,至於讓你有這麽大反應麽?你從哪兒看出來老子心懷叵測居心不良了?

  不管怎麽說,既然被人家當場問罪了,怎麽著也不能不言不語的就這麽認了,解釋幾句還是很有必要的,不然,就真成了居心叵測之人了:“啟稟王爺,世間萬物皆有定數,孫子曰:勝可知而不可為,也就是說,

萬事盡可預知但不可強求。草民今日為王爺測字,不過是適逢其會而已,但物隨心轉,境由心造,任何可預知的結果都可為人力而改變。王爺當下正可謂前數之終,後數之始,只要隨緣而動,順勢而行,一切應盡在預料之中。”  你自己想乾就去幹,別拿我說事兒。我來到這個世界隻想著當一個打醬油的。之所以起了乾掉你的心思,也只是你對我構成了威脅而已,若是不然,鬼才懶得理你。

  高開道哈哈一笑:“哈哈哈,隨緣而動,順勢而行。說得好!不過,你這娃娃雖說是神仙子弟,言語之中卻是不落因果,生生把自己摘了出去,這膽子卻是太小了,當不得大事,甚是可惜,可惜了。”

  我連忙拱手到:“啟稟王爺。草民在王爺面前何談膽量。再者,草民不過束發之年,肩膀頭還窄得很,可謂是雙手無有縛雞之力,所做的一切也都只為了糊口而已,王爺口中的大事,草民的的確確實在是擔不起來。”

  不能讓高開道把話說明白了,我還是先行把話頭堵死了吧。可不能讓他對我起了招攬的心思,我還想好好過一輩子呢。要是真跟著他混一段,那還能有好結果麽?不說別人,就眼前這個張金樹應該在後來都沒得什麽好的結果,不然,不會從溈州任上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不是每個反骨仔都能像尉遲恭那麽好運氣的,大多數都是被秋後算帳的悲催命。

  天色已近午時,大概見我實在是沒有攀附的心思,高開道沒有了繼續談下去的興致,在我的請求之下,吩咐王府的戶曹參軍給我發放了相應的酒引,一擺手,讓我們退了出去。至於買糧食的事情,我連提都沒提,既然有了竇成元那邊的承諾,我還是不要在這裡碰釘子才好。一個不慎,讓他對我產生了反感,下一步就不好謀劃了。

  走出大殿的時候,我注意到,那個張金樹的眼睛依舊跟惡狗一樣緊緊的盯著我和蘇衛,像是恨不得要撲上來咬我們一口一般,讓我感到渾身不自在。

  一出王府大門,蘇衛就低聲跟我說道:“家主,那個叫什麽金樹的不是什麽好相與的,看樣子,怕是要對您不利,還得小心才是。”

  我點頭道:“此人的確是不簡單。但是,依我看來,是我給高開道測字之後他才對我產生的敵意,想來,是因為我測出的結果觸動了他的某根神經了,至於具體原因,我一時還想不到。不過,以後真要動手的話,此人絕對是個麻煩,若是得了機會,最好是將他先行除去才是。”

  既然對我有敵意,這人就不能留著。不管他是不是對大唐做出了什麽貢獻,那都跟我沒關系。想要我的命,那他就要有自己也被別人乾掉的覺悟才行。至於誰先死,各安天命就是。

  這一趟王府之行看得出來,王府裡面絕對算是戒備森嚴,想要在這裡乾掉高開道,基本上沒什麽可能。可是,依我這身份,目前來看,實在是沒辦法弄明白高開道平日的行止。想要找到下手的機會,得先找到合適的地點和機會才行。

  至於高開道此人,給我的第一印象和想象之中沒什麽區別。歷史記載其勇而無謀,反覆無常,無馭下之能(馭眾之道謬哉),應該還是比較客觀的。不說別的,隻說他能因為我這個假神棍的幾句忽悠就心懷大慰神魂顛倒的,可見即便是有些心眼兒,也是有限得很。只要是能出得了這戒備森嚴的王府,找個機會乾掉他應該不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難的是,我沒辦法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出來。

  轉過街角,卻見到高展和那兩個差役在一處店門前候著。天氣炎熱,三人站在店門前的陰涼處,不停地用手擦著汗。這是幹嘛來了?昨天逛窯子逛上癮了,今天又來找我接著去爽?

  “高大哥,你們三位怎麽在此處?可是等小弟麽?”

  高展見了我,哈哈一笑,進步上前道:“哥哥我今日出來見一個往日的朋友,就在這左近不遠的地方。知道這個點兒你差不多該出來了,離了那裡便在此等著兄弟一起回去,這不就等到了麽?”

  我連忙拱手到:“勞哥哥在此久等,小弟實在是過意不去。”這個夯貨,你知道我啥時候出來啊你就在這兒等著,我要是被這高開道留下吃飯你不是白等了,雖然這個可能幾乎沒有。

  “此番召見,兄弟可曾與王爺提及了購糧的事情麽?”原來是這麽回事兒,看來,高展還是對他曾經的老主家抱著一絲希望啊。

  “不瞞哥哥,小弟沒提購糧的事情。依著那郭長吏對你我的態度,想必即使是提了,王爺也必然不會答應。不過,既然竇先生已經答應了購買糧食的事情,哥哥就不必擔心差事了,萬事交給小弟就好。”

  高展歎氣道:“這一趟差事,全仗兄弟你前後奔波,哥哥我什麽忙都幫不上,實在慚愧。”

  我笑道:“哥哥你怎麽見外了,咱不是兄弟麽?對了還真有件事情想跟哥哥打聽一下。”

  高展忙道:“兄弟隻管說,哥哥若是曉得,一定盡說與你知道。”

  我顰了顰眉:“哥哥可了解張金樹此人麽?”

  “兄弟怎麽問起此人了?此人乃性格陰冷,不常與人親近。是個很難打交道的人。據我所知,此人來歷不明,三年前投奔王爺門下,以一身武藝得蒙王爺青眼相加,讓他做了門下諸太保的首領。平日裡有什麽大事小情的,王爺也會征求此人的意見,可算得上是個文武全才之人。”

  我接著問道:“王爺平日外出的時候,此人也始終隨在身側麽?”

  高開道搖頭道:“也不盡然。王爺若是在王府裡面或者在軍營之中的話,此人大多隨在身側。但是,王爺有時候會去這城中的外宅小住,此人就不會跟著了。怎麽,此人可是哪裡不對了麽?”

  我把測字的事情跟這高展大概講了一遍,隨即道:“不瞞哥哥,既然王爺說了只是遊戲而已,兄弟我也就隨著自己的性子信口雌黃胡說八道了。而且,兄弟我如今有求與王爺,當然要揀著王爺喜歡的話來說,卻萬萬沒曾想到竟然會因此觸怒了王爺的侍衛統領,實在是非我所願。”

  高展笑道:“原來如此。這算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你我兄弟現如今都算是懷戎縣的人士,還輪不到他張金樹過來指手畫腳。別看我老高在武藝上不是他的對手,但是凡事跳不出一個理字,,兄弟隻管做你的生意賣你的酒,只要是回了懷戎縣,那就是咱兄弟的地盤兒了。他若敢來找兄弟你的麻煩,那就是與咱們懷戎縣為敵,哥哥我一個人打不過他,難道那衙門之內連差役帶弓手四五十人也打不過他一個人麽?”

  這話聽著雖然舒坦,但是,真泄氣啊。還沒怎麽著呢,就琢磨著一大群人毆人家一個,也是個七八尺高的彪形大漢,你就不能有點兒志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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