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秒鍾!赤手空拳放到六個手持鋼刀的彪形大漢!
我眼睛瞪得老大,長大了嘴淌著口水,跟傻子差不多一個表情。
後世的時候不是沒看過功夫電影,可我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真有人能有神仙一樣的功夫。這簡直跟美國大片裡面的超級英雄一個水準了,而且,人家壓根兒就不用什麽特技鏡頭和後期加工,完全是真人現場演示!
了空和尚這是送給我一個寶貝啊!這一身功夫要是放到了後世的什麽《武林大會》、《功夫真人秀》什麽的,絕對每期都是冠軍,即便去什麽UFC打八角籠,也絕對是大神級別的存在。
打完了架的陳善臉不紅心不跳,施施然走過來,對著我躬身道:“家主,小的幸不辱命。”
我擦了擦流出來的口水,抬起雙手伸出大拇指:“兄弟,兩個字,牛叉!了空大師沒忽悠我,你這一身武藝真是沒得說!”
粉袍公子在兩個奴才的攙扶之下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尖聲叫道:“快進去叫人,把人都給本公子爺叫出來,今天大爺我要活剮了這兩個狗才,快去,快去!”面色猙獰之下,右臉上沾著的一塊黑灰和左頰上的那塊帶毛黑痣相得益彰,怎麽看怎麽順眼。
正呼喝之間,朱小六卻從衙門裡小跑了出來。一見粉袍公子的模樣,趕緊走上前去,慌道:“哎呀我的公子爺,這話兒可是這麽說的,你怎麽這般模樣!”
那粉袍公子獰聲喝到:“小六子,快,快去把那兩個狗才給本公子拿下了,本公子要親手剁了他們!”
朱小六順著手指一看,滿臉驚訝之色:“陳兄弟,這,賀公子,你們,這是怎麽回事兒?”
我抱拳微笑道:“勞煩朱大哥了,卻不知縣尊大人可在?”
朱小六一拍腦袋:“哦哦哦,對,對了,縣尊大人有請!”
“既如此,還要煩請朱大哥為小弟帶路。”
既然朱小六嘴裡說著賀公子,看來我猜的一定是沒錯了,這個囂張的紈絝,應該就是賀作雄。想當初,若不是霍春風翻查案底,傻牛那孩子基本上就被這個貨冤死在那大牢裡面了,總想著找個機會給傻牛找回這個場子,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正應了那句話,不是冤家不聚頭。
不管如何,不能讓朱小六為難,有啥事兒,進了縣衙去找霍春風分說就是。想來若是霍春風知曉了事情的原委,一定不會跟我為難。其實,即便是跟我為難我也無所謂,有了陳善在我身邊,又有那一大群殺才做我的後盾,在這小小的懷戎縣裡面,我還真不用怕誰。
霍春風睡眼惺忪的盤坐在書案之後,一身官袍依舊是松松垮垮滿是褶皺的套在身上,看上去無精打采的。看樣子,縣尊大人剛才這是午睡來著,怪不得讓本公子在大門外等了那麽久。這回好了,本公子來給你精神精神。
賀作雄沒跟著進來,看來,應該是自去找他爹了。如果他不太笨的話,他也應該看出來了,憑著一個衙內的身份,還真就奈何我不得。
行過了禮,先把剛才外面的衝突述說了一遍,惡人先告狀的事兒雖然不屑於去做,不過,先把事情原委講清楚還是很有必要的,免得賀作雄到了之後添油加醋的將事情顛倒了黑白。
霍春風聽完經過,大大打了個哈欠,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開口問朱小六道:“可有人受傷麽?”
朱小六忙一躬身:“啟稟大人,倒是沒有人因此受傷,只是,賀公子的鼻子被人撞了一下,
出了點兒鮮血,應該是沒有大礙。” 霍春風嘬了嘬牙花子,將嘴裡面不知道是什麽食物殘渣啐了一口出去,拿起碗中的茶“咕嚕嚕”的漱了漱口,卻又一仰脖子咽了下去,這才道:“這個賀正雄越來越過分了。陳東家不必理會那廝,此事自有本縣給你做主就是。你今天來找本縣,可是有什麽事情麽?”
雖然縣尊大人的口腔衛生問題實在是有待商榷,不過,這態度讓我很欣慰,看來,這個人還真是知道好歹的人,著實不錯。
“縣尊大人,草民此次前來,是想與大人商議一件事情。”
“哦?你且說來。”
“大人,這些時日,這縣城之中的災民越聚越多,眼下,已經將近四千人了,糧食方面雖然暫且無憂,但是,這些人每日領過了粥就無所事事,三五成群聚到一起,常有打架鬥毆之事發生。草民擔心,如此下去,怕是遲早會生出大亂子來。以草民看來,縣尊大人莫不如給他們找點事做。”
霍春風一皺眉:“嗯,你說的不錯,接著講,本縣聽著呢。”
“大人,據草民了解,往年雨水充沛的時候,桑乾河、於延水的水患曾經多次肆虐兩岸。尤其是桑乾河,洪水肆虐之時,水流之中泥沙俱下,不僅淹沒了無數良田。而且,由於泥沙累積,洪水多次漫過原有的河床自改河道,因此,自古就有無定河之稱,為患甚重。
現如今,這懷戎縣左近乾旱日久,兩條河的河床大部分裸露於外。草民想,大人莫不如趁著此時,將這些在災民中的青壯勞力聚到一起,以工代賑,好好的治理一下兩條河的堤壩,同時,深挖桑乾河的河道,將懷戎一段的河道固定住,免得其日後再行肆虐。
而且,草民建議,大人可以把挖出來的河泥燒成磚瓦,在縣城空閑之處建造一些簡易的屋舍。這懷戎縣地處風口,再有兩個月的時間,氣溫便會驟然下降,到了那時,這露天地就住不得人了。有了這些屋舍,到時候,災民也會有個容身之處。”
霍春風聽到這裡,雙掌一撫,笑道:“哈哈哈……!嗯,好!此事可行。而且,按著你的說法,把這些災民中的青壯勞力聚起來,不止不會加重原有的負擔,還會減輕縣城裡的治安壓力。可謂是一石三鳥的好法子,陳東家,你不錯,好,很好!”
得了誇獎,自然要裝出一副受寵若驚樣子來。我連忙一躬到地,口稱不敢,臉上,卻要稍微流露出來幾分欣喜之色。
縣尊大人對我臉上的表情看來很是滿意,又是哈哈大笑道:“陳東家不必謙遜,有了你這娃娃的存在,本縣這官兒好當了許多啊!只是本縣窮敝,我這個一縣之主實在是拿不出什麽東西賞你。但是,本縣必會將你所做之事呈文上報燕王及北平郡王,想來,兩位王爺對你一定會有所賞賜的。”
指著兩位王爺賞賜?那基本上就是沒戲了。高開道正忙著做造反的準備,哪有功夫搭理你一個棄卒的呈文。燕王羅藝雖然暫時還不造反,但是馬上就會被劉黑闥一夥兒人弄得焦頭爛額了,狼煙一起,更是沒有時間管這點兒小事兒。
我躬身道:“縣尊大人,草民不想要什麽賞賜。只要能在大人的治下,平平安安的賺點兒小錢,草民就知足了。只是,草民還有件事情想要拜托大人。”
“哦?有事你盡管將來,本縣如能辦到,無不應允。”
“縣尊大人,草民今日得罪了賀大人的公子,實在是形勢所逼,迫不得已。為此,草民心中深感不安,如果大人方便的話,草民想拜托大人在縣丞大人面前轉圜一二,以免縣丞大人對草民生了嫌隙,畢竟,草民以後還要在這懷戎縣中生活下去的,若是得罪了縣丞大人,恐多不便之處。”
雖然我並不畏懼那賀氏父子帶給我的威脅,不過,依著我的性子,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還有大事未做,誰耐煩和兩個跳梁小醜爭執不休。
霍春風眼中寒光一閃,臉上現出來一絲不屑。沉吟了片刻,一擺手:“此事原委本縣都已知曉,你不必擔心。若是真有哪個敢與你為難,本縣定不饒他。”
話音剛落,門外一人朗聲道:“縣尊大人這是定不饒誰啊?天氣炎熱,莫不要為此氣壞了自己的身子才是。”門簾一分,進來一人,正是那縣丞大人賀倫賀子常。
不用說,這絕對是給兒子來找場子了。我看了一眼霍春風,見他對我默默點了點頭。我躬身道:“縣尊大人有公事要忙,草民告退!”
霍春風點頭道:“你且去吧。以工代賑之事這幾日便會有具體行文下來,若有用你之處,本縣會讓高展去找你。萬事有我,不必擔心”
聽見後面的八個字,我感激的笑了笑。不過,回身之時,那賀倫正用一雙三角眼惡狠狠的盯著我,如果目光能夠殺人的話,我和陳善這會兒一定已經千瘡百孔死得不能再死了。只是,本公子不給你發飆的機會,你奈我何?
本以為出了縣衙一定會看見賀作雄在門口等著我呢,誰知道門前肅靜得很。見我出來,朱小六上前低聲道:“兄弟,今日你得罪了那賀公子,以後要萬事小心才是。”
看著朱小六滿臉的緊張神色。我笑著點了點頭。對於別人的好意,我向來都是心存感激的。
“朱大哥放心,兄弟我自有應付之道。哪日大哥若是得了閑,家裡也去得,白雲居也去得,你我兄弟再來個一醉方休才是。”
轉過街角,看見陳善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我笑道:“說吧,什麽事兒讓我們家這個武林高手這麽糾結。”
陳善臉一紅,躬身道:“家主,小的在想,那個賀倫和賀作雄父子二人經過此事,怕是要對家主不利。既然如此,莫不如我們先發製人將他們收拾了才好,以絕後患。”
呃……。 手中握著錘子,總想著要去砸點兒東西。武藝超群的人,也總是會想著用武力去解決問題。怪不得了空和尚說他塵緣未了,這孩子的殺心真是太重了。不過是起了個衝突而已,哪裡就至於殺人了?
“陳善,這個世界上,真正的好人並不多。每個人心裡,都或多或少的存在著一些齷齪心思,這其中也包括我。人活一輩子,沒有誰能保證不做錯事情。如果,我是說如果,在這些錯誤沒有造成嚴重後果的情況下,我們就要用更加合理的態度去對待這種錯誤。
想要一個人從繈褓之中長大成人,需要耗費大量的金錢和精力,是一件極其不容易的事情,可是若是想要一個人死掉,以你的武功,一掌一拳就足夠了。但是,你想一想,這一掌一拳下去之後,除了死亡這個結果之外,我們能得到什麽?我們能讓他通過死亡來認識自己的錯誤嗎?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聽我的,就像我來的路上跟你說的一樣,沒有誰有權利做我們的主人,相反,我們也沒權利輕易去決定一個人的命運。還是那句話,眾生平等,若是他們真犯下了必死的錯誤,我必定不會攔著你,可是,如果能夠心存原諒,我們還是要盡量去原諒他們才好。因為,人若是真死了,就再也活不過來了。”
陳善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躬身道:“家主,小的明白了。等到他們真正找死的時候我再去下手就是。”陽光下,這孩子臉上的真誠和陽光融為了一體,散發著和煦的金黃色。只是,這份和煦的真誠,讓我在炎炎的夏日裡感到了一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