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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涯》第27章 夜襲匪巢
  雖然蘇衛等人極力反對我親自去筆架山,可是在我的執意堅持之下,我依舊加入到了這次的行動之中。不過,我的身邊多了兩個保鏢,一個是趙公年,還有一個是蘇衛曾經的副手,叫做鄭喜春。對於別人的好意,我從來都不拒絕,何況,我只是去打個醬油而已,沒想著身先士卒的勇往直前去拚命。

  這是個看上去很精悍的漢子。據趙公年說,以他自己的本事,操練的時候或許能和這個鄭喜春打個平手,若是真槍刀的廝殺,兩個他加到一塊兒都不是這個鄭喜春的對手。

  聽趙公年說了鄭喜春的功夫以後,我對這個高手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我曾經聽魏刀兒說這個蘇衛的功夫很高,幾乎和他不相上下,於是我開玩笑的問鄭喜春,他能不能打得過蘇衛。這個瘦小的漢子眼睛裡冒著狼一樣的光,徐徐說道:“如果打的話,我是打不過蘇老大的。可是,我可以在殺了他之後全身而退。”看著這個殺神面色平靜的神態,我的後脊梁冒出一股子涼氣。

  傻牛是我在這個世界招攬的第一個人才,也是第一個歸於我門下的人,在我的要求下,這次行動帶上了這個夯貨。兩個來月時間相處的之後,我發現,傻牛還真就不傻。而且,據我看來,心眼兒並不比我們這些人少。想想也是,一個從五歲就流落在街頭要飯的孩子,要是真缺心眼兒的話,絕對活不到這麽大,所以,我肯定,這個夯貨從前的所有憨態,都是裝出來的。

  正如靳融所說,什麽羊刃合殺的命格,都是扯淡的。我也是一個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受過現代社會文明系統教育的人,類似的封建迷信在我的內心之中已經糟粕得不能再糟粕了,吃飽了撐的才會去信這些。

  兩個月的時間,傻牛被蘇衛操練的苦不堪言,不過,這會兒看上去,這孩子已經完全沒有從前憨憨的模樣了,取而代之的是,全身上下都透出的一股子彪悍氣質,看來,吃苦沒有白吃的。當然了,飯也不白吃,這個貨,吃得比誰都多,一個人快趕上三個人了。

  六月三十日晚,一切準備就緒。留下了兩人留守酒坊,閔三留在了山村裡面留守,我帶著三十四名百戰老兵,再加上傻牛,三十六個人,三十六匹馬,在蘇衛的一聲呼哨之下,鑽進了茫茫黑夜之中。

  騎馬對於我來說是個好玩兒的新鮮事兒,只是,跟著他們一起訓練的時候連續七八天每天都騎三四個時辰就不好玩兒了。起初的兩天,大腿根兒被馬鞍子磨得破了皮,褲子粘在了皮膚上,扯一下渾身冒汗。好在彭小易給我拿了一包據說是他家祖傳的上好金瘡藥抹上,我才勉強堅持了下來。

  其實我知道,即便是沒有這包金瘡藥,我也得咬牙堅持下來,這可是逃命的本事,萬萬不能給自己任何懈怠的理由。後世的時候,我從小到大走南闖北打過那麽多次架,弄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那都是一些傻得透腔的二貨。留得有用之身以圖後事才是我應該做得事情。所以,我把逃命的本事看得相當重要。

  在我的堅持之下,幾天下來,雖然不能縱馬馳騁,但是,勉強跟上隊伍是沒什麽問題了。傻牛很是知道好歹,一直落後半個馬身跟在我後面,滿臉都是緊張神色,生怕我掉下馬去。我回頭看看他,心裡很欣慰,即便他騎馬騎得不比我強出多少。

  老天很配合,天色不只是沒有月亮,連星星都看不到幾顆,

五六丈之外,基本上就是漆黑一片了。我望了望天色,想起了我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個夜晚,這會兒的天色,和那天晚上的天色一模一樣。只是,相比於五十裡外的筆架山,那一千多年的歲月我永遠都沒辦法踏上歸途了。我在那個世界的親人們,你們在幹嘛?還在為我的離去而悲傷嗎?你們知不知道,我這會兒正在拎著刀子去和人拚命的路上,如果你們能感受到我的存在,那就為我祝福吧。  雖說山路崎嶇,不過,五十裡的路程也隻用了一個多時辰而已。將近山腳的時候,領先的蘇衛一擺手,我們一行人下了馬,在一處小山梁之後站住了腳,不能明目張膽的往前走了,此處離著山上的第一個崗哨還有不到五裡地。

  這裡是一片很茂密的樹林,蘇衛等人上次就是在這裡落的腳。樹林之中,幾個人上次留下的痕跡都還在,看得出來,山上的人沒有到這裡來過。這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好消息。

  此刻還不到三更天,時辰尚早。拴好了馬匹,留下三個人站崗,其他人全部休息,想要動手,怎麽著也得四更左右,這會兒,太早了。

  這個時候就能看出來這些老兵的心理素質了,對於將要到來的廝殺,這些殺才基本上沒有什麽情緒波動,說一聲休息,都毫不猶豫的躺在了草地上各睡各的,而且,都是側臥,據蘇衛說,這樣能保證即便睡著了也不會有什麽鼾聲發出來。

  三十幾個人之中真正激動不已的,只有我和傻牛兩個人。聽著傻牛沉重的呼吸聲,我知道,這個夯貨根本沒睡著。輕輕踹了他一腳,悄聲道:“傻牛,跟著我出來拚命,害怕不?”

  傻牛壓低了聲音回道:“公子,俺不怕,俺就是沒殺過人,不知道殺人會是什麽滋味。俺聽蘇老大說了,拿刀子砍人其實和剁豬骨頭差不多,俺昨天幫著店裡面的廚子剁了一下午的豬骨頭,要是真一樣的話,俺覺得也沒啥。”

  這個殺才,居然把殺人和剁豬骨頭說到一起,讓本公子以後還吃不吃紅燒排骨了。

  對於將要到來的廝殺,我還是很有信心的。我們這次是偷襲,敵明我暗,在炸藥包和雷火彈一通狂轟亂炸之下,能和我們真正拚命的響馬應該不剩下幾個了。這些人的軍事素質和戰鬥力都沒得說,何況,如今這一身的裝備,並不次於當年做府的兵時候。

  厚實的雙層皮甲足有一公分厚,嶄新的製式橫刀,牛油都還沒有除去。雖然沒有強弩,但是每個人背上都斜挎著的一石馬弓,至於箭斛中滿滿兩個基數的羽箭,讓他們覺得,自己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富有過。最能給他們信心的,就是閔三新研製的雷火彈,每人腰間都攜帶了十枚,尤其是蘇衛秦鍾彭小易三個變態,每人居然攜帶了二十枚之多,也不怕把腰帶墜下來掉了褲子。

  雖然算不上是武裝到牙齒,但是,和一群響馬比起來,這一身裝備絕對算得上是土豪級別。在我看來,還算精密的計劃,幾十個百戰老兵,超時代的武器裝備,此戰若是不能得手,那真就別混下去了。

  正迷迷糊糊之間,耳聽得山寨之中隱約的傳來更鼓四聲,蘇衛一聲低喝,幾十個人都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

  “整理裝備,檢查武器,準備出發。”隨著蘇衛低聲的命令,所有人都在片刻之間就整理好了身上的裝備,留下兩個人在這裡看著馬匹,余下的人在蘇衛的引領之下,悄無聲息的自一條隱蔽於茂密叢林中的小徑向山上走去。

  雖然正值盛夏,但此處是在山中,又是午夜時分,微涼的山風從皮甲的縫隙之中鑽進去,說不出的舒爽。沒有一個人說話。除了雜遝的腳步聲音,就是稍顯粗重的呼吸聲。我緊緊握著手中的橫刀,已感覺到掌心之中攥出了汗來,相比於眼前的這些殺才,我這心理素質還是有待提高。

  大約走了一盞茶時間,為首的蘇衛一抬手,眾人都伏下身來。黑暗中,我隱約見到蘇衛的手伸出兩指向前一伸,他身後的兩個漢子越過了眾人,潛身而出。須臾間,只聽得“噗通、噗通”兩聲輕響,那兩人又潛身返了回來,低聲向蘇衛道:“兩人,已經解決!”

  蘇衛點了點頭,回頭低聲向眾人道:“已近山寨,腳下要輕,不得出聲,走!”

  走了大概有一百來步的樣子,我看到了兩條伏在路旁的屍體,這應該就是剛才那兩個漢子乾掉的山寨哨卡。抬頭望去,隱約之間,幾點燈火就在不遠的地方,看樣子,那裡應該就是響馬的山寨了。看這哨卡設得離著山寨如此近,說明山上的響馬對我們的到來絲毫沒有覺察。一切盡在計劃之內。

  片刻之後,山寨已經盡在眼前了。

  幾點昏暗的燈火映照之下,數十處低矮的草房和木頭建築參差不齊的建在了山間的一塊空地之上,其中,有一間木頭建築稍微高大一些,據我猜測,那裡應該就是賀天龍的府邸所在,不過,這府邸真是太淒慘了點兒,我一直以為,所謂的山寨,一定是像後世的時候在電視劇裡看到的一樣,有著高大的寨門,雄偉的聚義大廳,寬闊的場地,場地上還應該立著一面隨風飄舞的杏黃大旗,上面寫著“替天行道”四個大字的。可是,眼前的山寨,完全顛覆了我對於佔山為王這四個字的認知。 這兔子不拉屎的破地方,房子蓋得和乞丐窩沒什麽區別。甭說什麽為王了,給我個皇上我都不乾。

  我很懷疑,我給這些軍戶畫出來的那個大餅,指著眼前這破破爛爛的山寨能不能夠實現。

  “呂大頭,張火兒,梁瘋子,杜平!潛進去放火藥包。”眾人都伏身隱蔽之後,蘇衛看了看山寨裡面的情況,壓低聲音吩咐道。

  接到命令的四人一起低聲拱手道:“喏!”隨後,每人拎起三個炸藥包向山寨潛了過去。看著他們拎著的包袱並不輕松,我約摸著,每個炸藥包的重量不會少於十五斤。

  炸藥包是提前準備好的,每個炸藥包的引線都有一丈二尺長,據閔三多次試驗測算,這麽長的引線點燃之後,他們有充足的時間在點燃之後退到安全的地方。不過,對於這些沒有學過工程力學的軍戶,炸藥包的放置地點實在是不好掌握。即便把建築圖紙擺在他們面前,他們也搞不明白應該把炸藥包放在什麽地方,相對於後世的TNT,黑火藥的爆炸力還是有限,如果放置不當,即便是十五斤重的炸藥包,也不過是個大炮仗而已。

  無奈這方面我也不太懂,給不了他們一個正確的建議。隻得告訴他們,盡量將這些炸藥包放置在一個工作面上,據我猜想,這樣爆炸起來,威力可以更集中一些。

  沒多一會兒,黑暗中有火光閃出了三長兩短的光,這是呂大頭他們告訴我們,炸藥已經點燃,他們已經撤到安全地帶了。

  眼看著火光閃過,蘇衛低聲道:“吹燃火折子,雷火彈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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