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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涯》第200章 變個戲法兒
  作為專業的殺人機器,醫護營和蔚州兵組成的聯軍在這一刻所向披靡,想象之中的白刃戰並沒有出現,所謂的短兵相接,其實只是單方面你的屠殺而已。很多漢軍跑著跑著,就會被背後掄過來的一抹刀光或者一點槍芒放倒在地。即便是有人想到了跪地求饒,也沒能逃脫掉死神的眷顧。因為,此戰之前,醫護營和蔚州的所有參戰的兵卒都接到了一個命令,此戰不留降俘!

  兵敗如山倒,在醫護營和蔚州兵氣勢如虹的壓製之下,逃跑的漢軍連回頭看上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當火頭軍的校尉老馬都拎著橫刀不顧一切的向前衝的時候,觀音峪一戰的勝利基本上已經成為了定局。在火藥這種超時代的武器面前,再悍勇的敵人都不過爆炸之後的一堆碎肉而已。

  從第一支羽箭射出去直到戰鬥結束,整個兒過程不過半個時辰。就在這半個時辰裡面,兩千漢軍無一例外的倒在了進攻或者逃跑的路。

  殺人者人恆殺之,這個道理千古不易。這些半年前還是農夫或者山民的漢軍自從跟著劉黑闥造反之後,就應該有被殺的覺悟。

  整個兒觀音峪已經變成了一處修羅場,山野之間布滿了敵人七零八落的屍體。走在山路之上,黏膩的鮮血甚至使得腳下有些打滑。越過壕溝的時候,我好幾步都是踩著漢軍的屍體走過去的。有些受了傷卻僥幸沒死的漢軍在發出了哀嚎之後,被趕上來的醫護營軍卒或者蔚州兵一一補刀,再無聲息。

  跟隨在我身邊的陳善和馬周兩個人眉頭緊鎖,滿臉的凝重神色。看著自己人將閃亮的刀鋒劃過敵人的喉嚨,飆起一道道血泉。陳善的聲音有些沙啞:“那劉黑闥就是憑借著這樣的軍卒肆虐了河北道半年?他憑什麽?先前的那幾場大敗,指揮的人都是豬麽?”

  馬周搖頭道:“善公子,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沒有,這些漢軍衝鋒的時候都是領軍的校尉衝在在最前面。這就叫身先士卒啊!而且,那些軍卒也是悍勇異常。如果不是侯爺有火藥和雷火彈這樣的神仙本事,此戰孰勝孰敗猶未可知啊!”

  我暗自點了點頭,馬周說的不錯。漢軍雖然敗了,但是他們的悍勇是有目共睹的,從第一條壕溝一直到第六條壕溝,這些人一路之上丟下了無數屍體卻依舊玩了命一般往前突進,這就很能說明一個問題。河北道打了這麽多年的仗,大浪淘沙之下,還能留在軍伍之中拎著刀子混飯吃的,哪有幾個庸人!

  尤其是劉黑闥的這些部下,每一個挑出來都絕對是經歷過百戰的精銳。換做大唐的任何一支軍隊,包括眼前打著順風仗的醫護營和蔚州兵,應該沒有任何人能夠做到這一點。面對著這樣的悍卒,如果沒有火藥這種武器的話,醫護營和蔚州兵的失敗根本就毋庸置疑。

  觀音峪一戰,不過是幾千人的對陣而已。而且是在對方長途奔襲之後加上大意輕敵,己方卻以逸待勞和做足了充分的準備情況下才取得的勝利。可是,如果是幾萬人的對陣呢?如果是一場不期而遇的遭遇戰呢?

  在如同潮水一般敵人的進攻之下,雷火彈和火藥真還能夠成為致勝的法寶麽?馬周說的對,猶未可知啊!大戰之下,一味地指望著以先進的武器去贏得勝利,變數太大了,畢竟,戰爭都是由人來進行的,如果沒有自身的血氣之勇,一旦在火藥這樣的武器失去作用的時候,後果可想而知。

  勝利之後的醫護營沒有在戰場之上過多逗留,在蘇衛、彭小易等人的招呼之下,

全部在一盞茶的時間之內回歸了建制,隻留下了三千蔚州兵繼續打掃戰場,清點戰果和勝利品。戰前就說好了,這一戰的所得戰果全部歸於蔚州兵,既然成為了真正的袍澤,這點兒胸襟醫護營還是有的。  不過,蘇衛還是拎了一個滿身是血的戰俘回來,五花大綁以發覆面看不清模樣。

  “家主,這廝就是王琮,您看如何處置?”

  我眼中冷芒一閃,走到了王琮跟前,用刀鞘撥開了他臉上的頭髮,寒聲道:“王琮,在廉州害死了那麽多百姓,你想過有今天麽?”

  王琮滿臉的狠戾神色,眼珠子也是通紅:“你是什麽人?”

  我冷哼一聲道:“怎麽,想報仇麽?告訴你也是無妨,本人就是沮陽侯。不過,你不用想著報仇了,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即便是我想,廉州的那些百姓也不會答應的。”

  王琮嘶聲道:“漢東王不會放過你!”

  我嗤笑一聲道:“別操心了,漢東王這會兒面對著秦王的五萬大軍,心力憔悴著呢,顧不上我,當然了,也顧不上你。所以,你不用妄想了。”

  隨即,我的聲音轉寒,厲聲道:“我告訴你,你死定了!而且,我打算送你一個新鮮的死法兒,讓你即便是做鬼都不得安生!”

  衝在最前面的薛氏兄弟帶著滿身滿臉的碎肉渣子走了回來,看著這兩個殺才咧著嘴笑得臉上直往下掉著血沫子,我怎麽著都覺得有點兒猙獰的意思。

  薛萬徹咧著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哈哈,老兄弟,這一仗打得過癮!這一回,俺老薛與哥哥可算是一雪前恥了!上次在蔚州的時候乾掉高開道俺老薛沒插上手,這次哥哥我可真是開了眼了,原來仗還可以這麽打,有了這一仗,咱們兄弟終於可以在秦王的面前大大的露一次臉了!”

  薛萬鈞也是神采飛揚:“兩千賊軍無一逃脫,軍卒們正在清點首級。兄弟,這一次咱們可發財了,別的不用說,那兩千匹戰馬可都是實實在在的落到了咱們手裡,這一次,我和萬徹可是佔了兄弟你的大便宜了。”

  我擺手笑了笑:“哥哥言重了,都是自己兄弟,說什麽佔便宜不佔便宜的話。何況,兄弟我就這五百部曲,要那兩千匹戰馬又有什麽用。兩位哥哥卻是不同,有了這些戰馬,兩位哥哥麾下這些悍卒的戰力又可以提升一個層次了。這比什麽都重要,畢竟,此戰只是個開始,我們今後要面對的戰鬥,要比今天殘酷得多。”

  薛萬徹哈哈一笑:“這仗要是能這麽打下去,咱們兄弟怕他何來!不管那些賊軍如何悍勇,咱們隻管用火藥和雷火彈招呼他們就是。”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劉黑闥要真是這麽容易就被打敗的話,何至於在半年之內就糜爛了河北道和大半個中原。再說了,我現如今手頭上的這些火藥,都是在沒經過李二的同意之下私自製造出來的。這會兒還好說。要是真到了李二的軍前,剩余的火藥都是要如數上繳的。這是原則問題。

  相對於所有人的歡喜神色,洪方的臉一直很冷,作為醫護營的軍司馬,他對於我私自將所有戰利品送給了薛氏兄弟的做法表示了強烈的不滿,在他看來,這些東西都應該是醫護營的,或者說,這些東西都是應該上繳給李二的。不過,我沒搭理他,有些事情沒必要和他說明白,以他的身份,知道得太多了那是在害他。

  看著洪方一臉不甘的神色,我將他叫到一旁,沉沉的低聲道:“做好你的事情!記住了,此戰,醫護營所有人不要戰功,所有戰功歸於兩位薛公和其部下,這其中也包括所有的戰利品。至於怎麽計算,你這個軍司馬說了算。岑老爺子那邊,到時候我會親自分說,你不用深問,知道多了,對你沒好處。”

  聽著我言語之中的森森寒意,洪方神色一凜,躬身道:“卑職知道了。”

  從內丘出發的時候,洪方把岑鶴的回信交給了我。信裡面,岑鶴對我的想法嗤之以鼻。想想也是,堂堂秦王之尊,能做到禮賢下士已經很給面子了,真要讓他為了兩個曾經被俘的戰將親自背書,還要說明自己未來是要造他親爹和哥哥的反自己做皇帝的,這實在是有點兒扯淡。不過,老爺子給我的信中還是肯定了我大部分的想法,而且,最後還著重提到了四個字:便宜行事!如果沒有這四個字,我也不敢將眼前的這些戰利品全部都給了薛氏兄弟。

  還是那句話,收人就要收心,收心就要來點兒實在的,光拿著嘴填換兩句好聽的能收心嗎?別鬧!沒有好處,哪個傻子會跟你混?即便你是牛比得不能再牛比的秦王殿下那也不行!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是要有利益跟隨的,這是至理名言。或許,滿大唐只有我一個人的目的是隻想單純的見識一下什麽叫做貞觀盛世而已。

  洪方平定了一下心神,再次抱拳道:“不知道侯爺要如何處置賊將王琮?”

  我咬著牙道:“當然是讓他死了!不過,我不會讓他死的太容易了就是。”隨後,我轉過身大聲向蘇衛道:“老蘇,給本候找一罐子水銀過來,接下來,我給你們變個戲法兒!”

  蘇衛抱拳拱手,轉身而去。醫護營之中各種藥材不缺,水銀也是其中一種。大唐的軍隊大多衛生條件極差,不論官兵,身上有燥癬的人到處可見,而水銀作為治療燥癬的主要藥劑,醫護營多了沒有,三五罐子還是有的。

  沒多一會兒, 蘇衛就捧著一罐子水銀回來了,我接過後在手裡顛了一下,除去罐子的重量,裡面怎麽著也有四五斤差不多,變這個戲法兒,應該足夠了。

  在現場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之下,我吩咐醫護營的兵卒挖了一個三尺見方的深坑,隨後,讓人將王琮直立著放進了深坑之中,再填土掩埋,隻留下了肩膀以上和腦袋。

  薛萬徹疑道:“老兄弟,你這是要變什麽戲法兒啊?這看起來沒啥新鮮的,埋活人的事兒,哥哥我可見得多了。”

  我嘿嘿一笑:“哥哥,要真是埋活人,那還用這麽費勁,兄弟我今天讓你見識點兒新鮮玩意兒!”

  那王琮嘶聲道:“小子,有本事就給爺爺來個痛快的!”

  我輕輕一笑:“別著急,你馬上就痛快了!”隨後,我向著洪方森然道:“洪司馬,這事兒就要勞煩你了。你上前去,將王琮這廝自額頭至後腦和左耳至右耳的頭皮用刀子割開一個十字口子!”

  洪方一愣,皺了皺眉頭,隨即依令而行,順手掏出靴筒裡的短刀,極為利落的將王琮的頭皮割開了一個十字刀口。

  我點了點頭,森然一笑,接著道:“洪司馬,接下來,你將那罐子水銀慢慢從那十字口子上面倒進去,必須要慢,這可是個細致活兒。”

  洪方驚疑不定的看了我一眼,端起那罐子水銀,一點點的向王琮頭上的刀口倒了上去。這時候,神奇的現象發生了,本來應該從腦袋上面往下流的水銀並沒有流下來,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十字刀口之內滲了進去。一滴都沒有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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