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黑衣女子一臉的不甘，我微笑道:“怎麽，不甘心?沒什麽不甘心的，這就是你昨晚想要剪徑劫財的報應。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犯下的錯誤付出代價，不只是你，也包括你哥哥，既然他當初與盛九原等人想要洗劫懷戎縣，就要有被剿滅的思想覺悟。殺人者，人恆殺之，這是最基本的道理。看樣子你也是讀過書的，這些道理，你應該也懂。”

　　“你們是懷戎縣的官兵?你就是那個能夠召喚天雷的沮陽侯?”黑衣女子眼神之中滿是驚懼。

　　我點了點頭:“不錯！你猜對了，我就是那個能引來天雷的沮陽侯，當初正是我帶著人在青龍峪迎戰你哥哥和其他幾路響馬，化解了懷戎之危，不過可惜的是，你哥哥見機得快，本侯爺縱然引來了滾滾天雷，也沒能將他留在青龍峪。所以，今天我要將這個遺憾補上。”

　　黑衣女子恨聲道:“狗官，你不會得逞的，我兩位哥哥帶領楊水溝三千兒郎，必會讓你們這幾百人屍骨全無！”

　　我微笑著擺手道:“別說那些沒用的，既然失敗了，就要有失敗者的風度，你也說過了，願賭服輸，是吧?現在，告訴我你的名字，還有山寨之中所有的人員部署情況。別想著騙我，我這裡已經有兩份供詞了，你說的東西是真是假，我完全可以核對出來。

　　還有，剛才你說自己有兩個哥哥，是吧?你看看，溝通很重要啊，若非如此，我還真就不知道這麽回事兒。連我手頭這兩份供詞都沒寫這個。既然如此，你還需要把你另一個哥哥的情況也要詳盡的和我說說，不得有絲毫隱瞞，我想，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殺人不過頭點地！青龍峪一戰，我們楊水溝的人連山谷都沒有進就退兵了，根本就沒有對懷戎造成任何傷害。你們這些官府之人為何如此苦苦相逼！”

　　“你看看，你總這麽顧左右而言他就不好了。賭輸了賴帳可不是一個女俠應該做的事情。其實我想你也應該明白，我在這兒心平氣和的問你話，不過是給你一個還帳的機會罷了，難不成，你真覺得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必須要從你的嘴裡才能得知麽?”

　　黑衣女子臉上現出一絲黯然，半晌才仰起頭來，一字一句道:“如果，我可以勸得我兩個哥哥直接歸降你們，你可不可以放過他們?”

　　我挑挑眉毛，微笑道:“哦，那感情好。如果沒有任何條件的話，這件事情我當然可以考慮。不過，有個前提，你需要先將我問你的那些問題如實告訴我……。”

　　黑衣女子叫馬凝兒，這個名字讓我忍不住想起了少林五祖裡面那個掉進了岩漿的毒人。相比起計春華老師那個凶惡的扮相，再看看眼前這位，真可謂一個是魔鬼，一個是天使。說真的，挺漂亮的女孩子名字叫什這麽個名字，我還是真是覺得有些別扭。

　　不過，相對於她的這個名字，我卻對她二哥的名字更感興趣一些，因為，她二哥叫馬周。

　　“我問你，你們馬家的祖籍是哪裡?”

　　“汴州儀縣，後來遷到了清河茌平。”

　　“還有個問題，你二哥今年可是二十一歲?”不過，隨即我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不對，年已經過了，如果是他的話，應該是二十二歲了。”

　　馬凝兒一愣:“你如何知道?你認識我二哥?”

　　我搖了搖頭，微笑道:“我還要最後問你一個最重要的問題，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才好決定是不是可以接受你說的投誠。

”　　馬凝兒鄭重的點了點頭:“好，你問吧。”

　　我微笑道:“別緊張，我就是想知道，當初你們楊水溝跟著二狼山紅沙嶺等幾路響馬共同謀劃為禍懷戎的時候，你二哥有沒有參與其中，或者說，他有沒有跟著出什麽主意?”

　　馬凝兒斬釘截鐵的答道:“沒有！不僅沒有，當初盛九原他們派人來找我大哥的時候，二哥和我還都曾經極力勸阻過。二哥說了，我們是響馬，做的應該只是殺富濟貧的事情。而去洗劫懷戎縣，那就是直接與官府作對，相當於舉旗造反了，萬萬不可。

　　我大哥雖然沒聽二哥和我的勸告，但是卻因為二哥的一番話，也不像一開始那般衝動了。正因為如此，我們楊水溝才沒參與最初的計劃。那三路人馬在動手之前，都往懷戎縣裡面派了人，唯獨我們楊水溝沒有。若非如此，這五千人也不會輕易就被你打敗。”

　　我哈哈一笑:“呦呵！輕易打敗?這麽說，你們楊水溝的人馬很厲害啊！”

　　馬凝兒白了我一眼，傲然道:“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二哥很厲害。我大哥正是聽了我二哥的勸，帶著兒郎們綴在最後面，才沒中了你們那些人在青龍峪設下的埋伏，你們的一切，我二哥都知道。”

　　我搖頭笑了笑，回頭對陳善道:“剩下的事兒交給你了，能問點兒什麽就問點兒什麽，問不出來也無所謂。總之，由你看著他。”

　　陳善愣道:“為什麽要我來做這些?”

　　我苦笑道:“你還沒看出來嗎?整個兒營中的幾百人，她只服你一個，你沒看著她剛才對我的那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這丫頭在審問我呢！”

　　陳善擰著眉毛盯著我看了半天，喃喃道:“搞什麽鬼?”

　　我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伸手拍拍陳善的肩頭:“把這個馬凝兒照顧好咯，咱們能不能兵不血刃的拿下楊水溝，就看你的了。”

　　有些事情沒辦法跟眼前這些人說清楚，不過我知道，如果這個馬凝兒的二哥真是我所知道的那個馬周，這趟楊水溝之行我可真是賺大發了！

　　電影裡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二十一世紀最缺的是什麽?人才！其實不只是二十一世紀，哪個世紀不缺人才?而這個馬周，絕對算得上是萬裡挑一的人才！想想啊，能以一介白身當上大唐宰相的人，那已經不能用什麽胸有錦繡才華橫溢學富五車之類的詞兒來形容了吧，這樣的人才要是能跟著我混……，哈哈，想想都很開心！

　　鄭喜春下手不輕，跟著馬凝兒一起被抓回來的兩個響馬模樣看起來有些淒慘。在見到馬凝兒的第一眼之後，兩個大老爺們兒撲通一聲就跪在了當場，鼻涕一把淚一把的，都說自己是實在熬不住拷打才把山寨裡面的事情說出來的，願意以死謝罪，只求三小姐回去能夠饒了他們的家小。

　　馬凝兒恨恨的看了我一眼:“我剛才聽說了，你們這裡是醫護營，我要你給我的兩個屬下治傷！不然，前面說過的那些話一筆勾銷！”

　　我點頭笑道:“這個當然沒問題，不只是他們身上的傷需要治療，我想，你的腳也需要治療一下才行。”說罷，也不待她答話，我轉頭道:“老蘇，你讓人給他們兩個上藥包扎，陳善，你把這位三小姐的腳弄傷了，給弄點兒藥抹上，對了，再給她拿一雙靴子，我知道，你的包袱裡帶著兩三雙呢。”

　　陳善愕然道:“為什麽又是我?”

　　“你弄傷的，自然要你來負責。一事不煩二主，懂不懂！”

　　“可那是你非要拽我過來的好不好！”

　　“是啊。那又怎麽樣，我只是讓你打敗她，又沒讓你弄傷她，你自己做主弄傷了她，自然要負責到底，是吧?”

　　陳善齜牙咧嘴擰眉瞪眼的看了我半天，終於還是轉頭對馬凝兒道:“過去那邊坐下，我給你看看。”

　　本來一臉怒氣的馬凝兒聽了陳善的話，居然臉色一紅，沒有絲毫辯駁，順從的坐到了旁邊的一架馬車上。我暗自笑了笑，我沒有看錯，這個馬凝兒，也只有陳善才能整明白她。女人的慕強心理是天性使然，馬凝兒是響馬出身，又有一身的高明武功，這樣強勢的女人，只有被比他更強的男人征服了之後，才能流露出女孩子的天性來。

　　“骨頭沒事，不過，你剛才又使了力，想要步履如常，怎麽著也得半個月才行。”陳善跟著了空和尚住了好幾年，耳濡目染之下，醫術自然不弱，何況，馬凝兒的傷是他下的手，他心裡自然有譜。

　　熟練的上藥包扎之後，陳善放開馬凝兒的右腳，轉身而去。不大功夫，拎了一雙嶄新的靴子拋在馬凝兒身前:“弄壞了你的靴子，賠你的。”

　　馬凝兒滿臉羞紅的看了陳善一眼，默默將自己左腳上的靴子也脫下來，隨後，拿起陳善給她的靴子套在了腳上。坐在馬車之上左右晃了晃兩隻腳，一臉的開心模樣。陳善歎了一口氣，搖頭道:“把兩隻腳上的靴子換過來，你穿反了……。”

　　普天之下，鞋子還需要分左右腳的事情，應該也只有我身邊的這些人和醫護營的五百軍卒才知道。沒辦法，這時候的人穿的鞋都是正腳鞋，寓意著穿這樣的鞋才能走正路，至於兩隻腳上的穿不一樣的鞋，那叫運腳鞋，只有賤民才如此。

　　來到大唐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之內， 我都對於兩隻一模一樣的鞋深惡痛絕，尤其是牛皮靴子，兩隻腳穿進去之後，十根腳趾根本就找不到歸宿，走起路來踢哩嘡啷的，總感覺靴子像是要隨時飛出去一般。無奈之下，我親自畫了圖樣，找了懷戎縣的黃瘸子皮匠鋪，給自己定做了兩雙靴子。賤民不賤民的我不在乎，自己穿著舒服才最重要。

　　有了我這個侯爺做表率，下面的人自然是要上行下效的，當然，也是因為這些人覺得分了左右腳的鞋穿起來更加跟腳一些。再後來，在給醫護營的五百軍卒定製軍服的時候，所有人都一致選擇了左右腳分開的軍靴。五百多雙牛皮靴子，雖然把那個黃瘸子累得夠嗆，不過，卻著實大賺了一筆。

　　拔營起寨，已是巳時初刻。所有人騎馬上路。不過，我卻沒讓陳善再騎馬。春寒料峭，真把他折騰出毛病了，後悔都來不及。基於這孩子的執拗脾氣，我給了他一個恰當的理由，好好看著馬凝兒，不得出半點差錯。然後，我堂而皇之把他們兩個安排在了同一輛馬車之上。

　　春天到了，是時候給我這個兄弟找個老婆了，依我看，這個勁爆的馬凝兒，配他剛剛好。

　　整整一天時間，前方的斥候都沒帶回來什麽有用的消息，我意想之中的楊水溝響馬大張旗鼓的找尋馬凝兒的事情並沒有出現。這樣反常的情形讓我有些納悶兒，

　　我猜想，如果不是馬慶和馬周兩個人不在乎馬凝兒這個妹子的話，那就一定是他們兩個發現了什麽。可是讓我納悶兒的是，這兩天的事情一直都在我掌控之中，也沒露出什麽破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