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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涯》第203章 不能跑,只能戰!
  一路之上,問完了我想要知道的消息,便只剩下了閑聊,我與唐儉並轡而行,雖說是初次見面沒什麽可聊的,不過,唐儉卻極是健談,說話也風趣,倒也不顯尷尬。聊著聊著,這老倌兒把話題轉到了醫護營的身上。

  “青龍峪一戰剿滅數千響馬,懷戎城外力拒高無庸沈沛三千悍卒……。這些時日以來,老夫對於陳侯的醫護營可謂是如雷貫耳。沒見陳侯之前,老夫一直在想,這些傳言會不會有誇大之辭,畢竟,醫護營不過只有五百軍卒罷了。

  今日一見,方知傳言不虛!老夫觀陳侯麾下這些兵卒,俱是英姿颯爽,意氣風發。能在短短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將醫護營由一眾百姓操練成為如此雄兵,陳侯之大才,實在令老夫佩服。”

  崇拜歸崇拜,對於唐儉這樣半真半假的誇獎,我還是得想明白再回答。這老倌兒滿肚子的彎彎繞,一張巧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要不然,頡利可汗也不可能被他忽悠瘸了。

  “唐公謬讚,陳墨愧不敢當。青龍峪一戰,不過是投機取巧撿了便宜罷了,至於高沈二位蔣軍的事情,那是他們不願意與陳墨一般見識,自行回了蔚州。那兩位都是太子的親信,陳墨焉敢得罪。”

  唐儉哈哈一笑,擺擺手,也不深問。身為天策府的長史,他自然知道李建成與李二之間的齷齪。

  “陳侯的醫護營自是五百甲兵齊裝滿員,雄壯威武,可老夫觀陳侯麾下除了這五百甲兵之外,那些火頭軍與趕大車的軍卒人數,並不少於這五百甲兵。卻不知他們都為何人,難道,這些人也是陳侯麾下的兵卒麽?”

  聽著唐儉貌似隨意的一問,我心中苦笑,原來,這老倌兒想問的是這事兒。這事兒,還真得說明白咯,要不然,以我現在的身份,這就是逾製了,畢竟,我只是個侯爵而已,麾下部曲,不得超過五百。

  “不瞞唐公,那些火頭軍和趕車的那些人,雖然也歸陳墨節製,卻還真就算不得是醫護營的軍卒。”

  唐儉詫道:“哦,此話怎講?”

  我微笑道:“準確的說,那些人其實並不算是軍卒,除了其中的幾名必要的校尉之外,剩余的那些人都是懷戎城內各大商家的門下,他們此行目的在於助軍,順路,也可以發點兒小財。

  唐儉一愣:“助軍?發財?發什麽財?”

  我哈哈一笑:“唐公當面,陳墨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您看到醫護營這些兵卒一個個雄壯威武,有模有樣,那不過都是假象而已。我也不瞞您,由於醫護營本是初建,軍卒們的戰力並不高,幾次勝仗,不過都是憑借著強大的武器幫助而已,所以,醫護營對於軍械方面有著極高的依賴性。

  此次醫護營入秦王麾下效命,一路之上山長路遠,沒有了地利的優勢,想要保持戰力,只有多帶一些武器和輜重才行。可如果僅憑著醫護營的自身,很難將所需要的軍械和糧秣帶在身邊。所以,在陳墨與懷戎令霍春風商議之下,發動了城內的各大商家,將他們門下的一些青壯集合起來,隨醫護營同往軍前。

  此番行來,醫護營所需的大部分軍械和糧秣等輜重均由這些青壯幫助攜帶,在下麾下這五百甲兵也就少了些負累。當然,陳墨對他們也有所承諾,便是這番軍前效命之際,醫護營但有繳獲,均交由這些人進行發賣,讓他們從中收取些紅利。戰場之上有戰死的馬匹等牲畜,也均歸於他們所有。”

  唐儉兩隻眼睛瞪得如銅鈴大,

驚訝道:“行軍作戰,還可以如此操作?戰陣之上刀槍無眼,難道,這些青壯就不怕死麽?”  我搖頭笑歎道:“唐公,河北道糜爛日久,這些人泰半都是見過生死的,性命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跟著醫護營出來一趟,或許能夠攢下一些家業,這對他們來說,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唐儉皺眉道:“這些人不是軍卒,戰事一起,陳侯就不怕他們臨陣而逃麽?”

  我擺手笑道:“這方面唐公不必擔心,臨行之前,這些人都是經過仔細挑選的,每個人都有父母妻兒在懷戎,若是有臨陣脫逃者,全家上下都要陪著他們一起送命的……。”

  不管任何年代,戰爭打的都是後勤。尤其是醫護營這樣的軍隊,若是沒有強大的後勤保障,面對著強大的漢軍,絕對是分分鍾被滅掉的下場。這個道理我比誰都懂,所以,才有了這些比正規軍卒人數還多的懷戎輜重營。

  說到底,醫護營本身就不是戰兵,所以,我壓根兒就沒想著到了李二的麾下之後,這五百人能夠得到什麽重用。這個時代的輔兵待遇我還是了解一些的,在沒有仗打的情況下,醫護營就別想指望著李二派發的糧秣吃飽飯。這五百軍卒想要吃飽飯,基本上只能依靠自己。

  為此,我早有準備。那些大車上,有一半裝的都是糧食,剩下的,是箭支和火藥等軍械,甚至,還有五具小型的投石機,這玩意兒是高無庸和沈沛帶來的,自然便宜了醫護營。對於缺少遠程武器的醫護營來說,這可是好東西,這玩意兒加上火藥包,基本上就等於小型火炮了。雖然準確度並不高,但是對於這時候的密集型戰陣來說,殺傷力絕對不容小覷。

  行至通化營的時候,已是未時三刻。在征得了唐儉的同意之後,一行人在路邊停下,簡易的打了個尖。

  包括一眾上官在內,連帶著唐儉和隨他而來的五百騎兵,每人兩個面餅,一塊鹹肉。面餅都是頭一天預備好的,至於鹹肉,是輜重營在這幾次戰鬥中將戰死的軍馬分割之後醃製的。由於沒有香料,馬肉的膻氣有些重,不過對於這些兵卒來說,只要有肉吃,誰還在乎這點兒味道。

  哪知道一頓飯還沒吃完,唐儉麾下的斥候來報,兩千漢軍騎兵,由王才藝帶領,直奔通化營而來。看樣子,是得到了消息專門奔我們這些人而來的,眼下,距離不過三十余裡而已。

  聽聞了斥候的稟報,唐儉大驚。和王琮那個冒牌兒的文人不一樣,唐儉可是個正兒八經的文官。這老倌兒滿腹縱橫之術雖然算是鳳毛麟角之輩,但軍略一途卻絕對是個門外漢。即便不算兩手沒有縛雞之力,不過真要打起來,一定不如輜重營的一個夥夫。

  “陳侯,以老夫看,此地不宜久留。如果我們現在縱馬南行,繞臨漳而行,再回肥鄉,當可避過賊軍鋒銳,如此一來,危殆可解。”

  我暗自在心中苦笑,這還沒怎麽地呢,唐大人就想著逃命了。其實想想也難怪,這老倌兒之所以第一時間想著逃跑。是因為前兩年他曾經被劉武周俘獲過一回,當時吃了不少苦楚,差點兒沒被乾掉。對於當俘虜這件事情,他有著極大的心理陰影。

  更何況,早已遠離了太行余脈,隨眼而望具是一馬平川。那兩千漢軍裡此不過三十裡路,縱馬而行之下,半個時辰都用不了就能殺到這裡。

  雖然唐儉口中對醫護營稱讚不已,不過我還是知道這其中客氣的層面更多一些。我甚至可以斷定,在他的眼裡,醫護營加上三千蔚州兵的戰鬥力或許都不如隨他而來的這五百騎兵。畢竟,我們這些人在他看來不過是一些雜牌軍而已。

  但是,逃跑這件事情並不現實。這四千多人並不都是騎兵。醫護營自不必說,除了雷字營,其他四營即便是都騎著馬,也不過是馬上的步卒而已。蔚州兵更是如此,他們雖然也有馬,不過很多都是兩人合乘的,論速度,絕對比不過漢軍。要真是在逃跑途中被人家銜尾追上,那絕對是一場不可避免的大敗。

  所以,不能跑,只能戰!

  漢軍兩千騎兵,戰力自然是不弱,不過我想,憑借著火藥和猛火油這樣的先進武器,再加上五架投石機,醫護營和蔚州兵應該可以與之有一拚之力。更何況,還有唐儉帶來的這五百騎兵在一旁策應,不過,想要這五百騎兵策應,我還得將唐儉這個老倌兒一軍:

  “唐公,南繞臨漳之事,請恕陳墨不能從命。醫護營自成立以來,還沒有臨陣脫逃的記錄,區區兩千賊軍而已,陳墨願意率這五百兵卒與之一戰。如果唐公有要事在身,還請唐公先行一步,陳墨願替唐公在此抵擋一二,待將來敵消滅之後,陳墨再來追隨。”

  薛萬鈞與薛萬徹也上前抱拳道:“唐公,我兄弟願與三弟聯手,率麾下兒郎與來敵死戰!還請唐公見諒!”

  聽了我和薛氏兄弟的話,唐儉臉色一紅,再也說不出逃跑兩個字來,不過,我還是明顯可以看出,他眼神之中的擔憂神色。我想,這時候該給他提提氣了:“唐公, 或許您還不知道,日前在觀音峪,陳墨與兩位義兄已經消滅了兩千漢軍,為首之人,正是那劉黑闥的偽中書令王琮。在陳墨看來,漢軍雖然勇猛,卻也不過是血肉之軀罷了,實在是沒什麽了不起的。有我醫護營和蔚州來的這些兒郎們在,自當護得唐公的周全。”

  唐儉驚道:“陳侯此言當真,那王琮果真死了?”

  我微笑道:“這樣的事情,陳墨焉敢與唐公妄言。那王琮作惡多端,人神共憤。陳墨在觀音峪,當眾剝下了他的人皮。那人品如今就在醫護營軍司馬洪方之處,唐公如有興趣,可以前去一觀。”

  老倌兒驚疑不定的看了我兩眼,橫下心來道:“老夫自是信得過陳侯,既然陳侯如此說,老夫就在這裡做個旁觀之人,看陳侯與兩位薛公馳騁疆場,為國殺敵!”

  旁觀?好吧,那五百騎兵貌似是指望不上了,不過,這會兒那些已經不重要了,只要他不想著從中掣肘就好。

  得到了唐儉的首肯,我與薛氏兄弟哈哈一笑,自去準備。隨即,各種號令之聲在隊伍之中響了起來。

  “醫護營!除雷字營外,其他四營成防禦陣型!風字營長槍兵列陣於前,其余三營弓手列陣於後!”

  “輜重營,裝配投石機!五斤重火藥包引線八寸,準備!全軍雷火彈準備!”

  “蔚州步卒全軍列陣!長槍手、弓箭手準備!

  “陣前二裡,每隔三十丈布下絆馬索。索長兩丈,索高尺半!”

  “所有騎兵,護住左右側翼,雖是準備衝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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