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倦天涯》第141章 沒有門派
  “十一月壬寅,劉賊陷定州,總管李玄通被俘,自戕!”

  一紙素箋擺在桌上,岑鶴滿臉俱是灰敗之色,五指枯瘦的手指死死的按著那張素箋,青白色的骨節棱角分明。

  “中秋之際,老夫在定州尚與玄通把酒言歡,不想僅僅百日,音容猶在,竟已是天人永隔,劉賊黑闥!老夫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老夫恨呐,恨呐!”低聲的嘶吼之下,岑鶴的雙眼變得通紅,咬牙切齒之間,一張瘦臉已經扭曲的不成樣子。

  望著眼前悲恨交加的老爺子,我無奈的歎了口氣。這個結果是我早就預料到的,只是,我並沒想過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說出來。

  這半年多以來,我所做的一切,說到底不過是為了自己能夠生存下去而已,如果不是必要的話,我根本不想做出任何去改變歷史的事情。我是一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重寫歷史那樣的豐功偉業,完全不在我的能力范圍之內。

  更何況,岑鶴這個百騎司大統領可不是當初的魏刀兒和了空和尚。當初在兩個落了魄的豪雄面前,我可以肆無忌憚的胡說八道,可是在岑鶴面前要是無所顧忌的話,後果難以預料。

  多智而近妖這樣的角色,其實隻適合於三國演義之中的劉玄德和他的傻兒子那樣樂不思蜀的君主,要是換做千古一帝的李二,諸葛孔明那樣的貨絕對是第一個被消滅的對象。

  我現在的理想狀態,是悄沒聲兒的活著,最好是什麽都不做,順順利利的混到天下大治。多說再有個兩三年,河北和山東就應該平定了,再等到李二入主太極宮,長達二十三年的貞觀之治就會到來。

  不過我也知道,這種理想的狀態也只能停留在理想而已。眼下,我這個空頭侯爺已經進入了李二的視線之內,若不然,李淵給我的聖旨之上,不可能讓我去軍中效力。

  要做事,但是又不能鋒芒太露,這就是讓我糾結的地方,這中間的尺度,對我來說太難把握了。

  看著我半天皺眉不語,岑鶴冷哼一聲:“怎麽,你這娃娃對於定州之敗看得竟然這般淡漠麽?你可知道,你現在的身份,是我大唐的沮陽侯!”雙瞳充血的岑老爺子聲音裡帶著絲絲寒意,看樣子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我一怔,意識到剛才自己的神情是有些不妥,這會兒,即便不表達出一絲悲痛欲絕,最起碼也得有點兒義憤填膺的表現,光在這兒皺著眉頭裝深沉,岑老爺子的態度已經算是好的了。

  不過,深沉還是要裝下去的,不然,後果會更嚴重:“老爺子,我剛才在想,劉賊下一步將兵往何處?”

  岑鶴雙眼一眯:“哦?你說說看。”

  “自七月以來,劉賊兵鋒披靡,先後陷漳南、鄃縣、歷亭,在三縣建立根基之後,方有深州崔元遜,兗州徐圓朗附賊於驥尾。隨後,劉賊傳檄天下,起兵北上,與燕王和淮南王聯軍會戰於饒河之畔,得逞之後,又陷槁城、饒陽、瀛洲,隨後,觀州附賊,毛州附賊。如今,再陷定州。

  從其行軍線路上可以看出,劉賊目前之志,在於光複偽夏之故土,並非問鼎於天下。而且,如今已入寒冬,在嚴寒之下,行軍作戰諸多不便。最關鍵的是,再往北上的話,劉賊必會與燕王產生交集。當初到時候,劉賊與燕王在饒陽一戰,並沒有佔到便宜,對於燕王麾下的虎賁之勇頗多忌憚。

  是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劉賊下一步的去向,不會再往北上,而是應該揮師是南下,

其目的,不外乎是冀州或者宗州。不過,宗州現為曹國公屯兵之地,麾下數千勁卒頗具戰力。我猜想,劉賊的下一步目的地應該是冀州,想那冀州刺史雖然也有些武勇,但其戰力,不及曹國公多矣。”  我陳述這些的時候,岑鶴的眼神極為複雜的看著我,半晌才幽幽道:“莫不說你猜的對是不對,老夫隻想知道,如此詳盡的劉賊動向,你這娃娃是如何得知的?想來,即便是這懷戎縣的縣令,知道的也未必有你清楚吧?老夫甚至可以說,若不是做了這個百騎司的統領,老夫不會比你知道的詳盡,這些事情的消息來源,你難道不應該給老夫一個解釋麽?”

  我靠,又整大了!

  本想著忽悠老爺子幾句把自己從溝裡拽出來,沒想到,卻慌促之間一失足邁進了另一條更深的溝裡面。

  我若無其事的微笑著搖了搖頭,盡量不去看岑鶴眼中的寒芒:“老爺子,我可是從山東走回來的。一路之上,遇見了無數的災民。對於我來說,把這些災民說出來的話整理一下,再加以推敲,弄明白劉賊的行軍路線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我隨先師就學之時,這些事情先師做得多了,收集、整理、分析,然後得出一個結果,這不過是普通的課業而已,對我來說並不是一件有難度的事情。”

  岑老爺子滿是懷疑的看了我幾眼,沉聲道:“你還是個孩子,老夫暫且不與你計較,不過,你剛才說的這些話,不許再對他人提及。這些事情,不是你應該知道的。若是被有心之人聽到了,老夫也保不了你。至於你對於劉賊做出的預判,老夫自會稟呈秦王,勿需多言。”

  我連忙躬身施禮道:“陳墨多謝老爺子教誨。”

  偷偷抹一把汗,這個自己挖出來的坑算是填上了。在這個君主專製的社會裡,謹言慎行是不二的生存法則,做屁民的時候也就罷了,當上了這個所謂的侯爺之後,言行之間更要謹慎才行。站得越高,跌得也就越狠,一不小心,就會是屍骨無存的下場。

  回到懷戎縣的第三天,在岑鶴的要求之下,我張羅著給程毅舉辦了一次隆重的拜師禮。老爺子雖然曾經是叱吒江湖的武林前輩,但是一生之中卻未曾收過任何弟子,程毅能夠有幸列入老爺子的門牆,絕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收拾齊整的程毅看上去比頭兩天精神了不少,雖然左邊的袖筒空空蕩蕩的,但是眉宇間的堅毅和果敢卻並不輸於從前。

  三拜九叩之後,老爺子一揮手,旁邊的百騎司校尉碰過一個扁長的檀木盒子,老爺子接過打開,裡面赫然是一把打造精美的環首長刀。

  “此刀名龍雀,傳為胡夏偽帝赫連勃勃集五兵打造。老夫三十六歲那年,在關中寧夷縣一處寒潭之中偶得此刀。不過,此刀雖為寶刃,卻是煞氣過重,不被為師所喜,故而只是帶在身邊,未曾使用過。今日,為師就將此刀傳於你,望你能執此刀匡正義,斬奸佞,不負為師一世之俠名。”

  程毅舉臂接刀,抱於懷中,隨後躬身下拜道:“弟子謹遵師尊教誨,從今之後,必會以匡扶正義為本,鎮妖誅邪,斬奸除佞,不負師門之名。”

  岑鶴大笑道:“好,好徒兒!為師甚喜,為師甚喜!”

  看著意氣風發的岑老爺子,我從心底生出一份感動。不管是除有目的,這老爺子為了我,做得太多了。

  我心裡明白,老爺子收了程毅做徒弟,完全是為了讓程毅不再糾結於過往,對於程毅來說,我這個家主娶了一個砍掉自己胳膊的女人,換了誰心裡都免不了有隔閡。可是,岑老爺子收了程毅做徒弟之後,賀若瑾瑜就成了他的師妹,在這層關系的彌合之下,斷臂之仇應該就被化解的不剩分毫了。

  既然是拜師之禮,自然是要慶祝一下的。為此,我特地親自下廚做了幾個菜孝敬老爺子。紅潤透亮的東坡肘子,清爽可口的白扒南北,金黃酥脆的松鼠鱖魚,軟爛甜糯的蜜炙羊肉,最合老爺子口味的,是一道鮮香嫩滑的瑤柱燴雞絲,老爺子接連喝了兩大碗之後,依舊是意猶未盡。

  酒足飯飽的老爺子擦完了嘴,心滿意足的道:“今日,老夫算是知道什麽叫做庖廚之道了,外面傳言果然不虛。待得老夫日後做了你府中的供奉,別的不要,這些吃食必須要不輸於今天這些菜式才行。”

  我嘻嘻一笑:“只要您來,莫說是這些普通吃食了,即便是水陸八珍也任您老人家享用。”

  程毅在一旁驚喜道:“師尊日後,真要到家裡做供奉麽?”

  老爺子微微頷首道:“老夫漂泊一生,如今已過耄耋之年,待到王事了卻,是該找個地方好好歇歇了。在老夫看來,你這個家主雖然性格跳脫,行事卻是不失風骨,心思也算聰慧,為人更有尊老敬賢之德。想來,老夫在這裡安享晚年,應該問題不大。”

  我連忙滿臉堆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老爺子能來家裡做供奉,我可是求之不得的。”

  岑老爺子白了我一眼,冷哼道:“就怕你口不應心,且看日後罷!”

  我豎起右手三指起誓道:“老爺子,陳墨之心,天人可鑒呐!”不過,臉上卻仍是嘻嘻笑著。

  岑鶴啐道:“頑皮!你看看你這做派,哪裡有個侯爺模樣,分明便是一隻猴子。”

  我嘻嘻一笑:“若是不怕秦王怪罪,我寧願做一隻猴子,誰耐煩做這個侯爺了。”話音剛落。卻看著岑鶴的雙眉往上一挑,心道不妙,我連忙又轉換話題道:“對了,老爺子。老程拜了您老人家為師,您得將自己的門派在武林之中的名稱示下啊!等老程日後行走江湖行俠仗義之時,也得報個師門字號,您說是不是?”

  岑鶴一愣,隨即皺眉道:“武林?門派名稱?師門字號?胡鬧!老夫不是方外之人,又不習得卜算巫蠱之術,何來門派。”

  “啊?習武之人怎麽會沒有門派?少林派,峨眉派,華山派,崆峒派,昆侖派,恆山派,這些都沒有?”我瞪大了兩隻眼睛,嘴也張得老大。

  岑鶴冷哼道:“胡鬧,哪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門派。老夫行走江湖數十年,根本聞所未聞。”

  “怎麽會?連少林派也沒有?半年多之前的洛陽之戰,少林派十三棍僧扶保秦王的義舉,難道不是真的?”

  老爺子冷哼一聲道:“不學無術之徒,這些事情也是你用你師父教給你的方法收集整理的信息麽,胡鬧。”

  我愣道:“難道,這事兒真沒有?”

  老爺子嗤笑道:“少林寺那些和尚,不過是一群粗通棍棒的莽夫罷了,何來門派之說。至於扶保秦王一事,更是無稽之談。左右無事,老夫便與你說說。”

  我連忙陪笑道:“願聞其詳。”

  “那少林寺西北五十裡處,有一處地名叫做轘州,曾名柏谷塢,本為前隋文帝賜給為少林寺的廟產。因此處險要,今年二月洛陽之戰以前,那偽鄭王世充便委派其侄王仁則帶領鄭軍駐蹕於此,欲與洛陽城內形成呼應之勢。

  那寺中的僧眾被人霸了廟產,雖然不忿。卻也無可奈何。直到秦王兵臨城下之時,那些僧人見有機可乘,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勾結了王仁則手下的轘州司馬趙孝宰,用裡應外合之計,將那王仁則拿下獻給了秦王。

  秦王得知此事之後,自是不吝封賞,複將柏谷塢之地重新賜還少林寺,又賞了水碾一具。這便是你說的所謂十三棍僧扶保秦王之事。說到底,不過都是一些為了黃白之物的齷齪之輩而已,何談義舉。至於那些和尚的武藝,老夫是親眼見過的,實在是不值一哂。”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