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中午，杜言一直在做手術，而且都是非常重的手術，到了下午，重傷人數越來越多。

“自己一個人再怎麽努力，到底還是勢單力薄。”杜言下午一連做了幾十台重傷手術，一看外面，還有三十幾個重傷員，能夠讓杜言親自操刀的傷員都是中上將領。

沒有辦法，古代的社會就是這樣，人數太多，府兵那些將士暫時排不上號。

生命在戰爭面前變得如玻璃般脆弱。

“三哥！三哥！”杜言大聲地叫著郭文東的名字。

郭文東以為是杜言出了什麽事，從外面衝了進來，發現杜言戴著口罩，手套全是血，問道:“怎麽了?”

“我沒事，這些都是傷員的血。”杜言安慰地說道，接著說道:“你去前線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死傷這麽多人。”

看著外面不斷抬進來的傷員，排在院子裡滿滿的，杜言有些疑惑起來。

前線到底發生了什麽死傷這麽多人?

“這不正常嗎?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郭文東覺得自己這個六弟真是大驚小怪了。

不就是幾十個傷員嗎，你是沒見到以前義父在江淮打仗的時候，死的人更多呢，這都是少的。

“怎麽就正常，快去！”看到六哥不為所動，杜言有些生氣說道。

跟唐人不同，人命在杜言心裡非常重要，一下重傷這麽多人，指不定前線當場戰死的不知道多少。

杜言心裡想道。

“好，我現在就去。”郭文東轉身出了大廳，來到門外看著張石幾個兄弟交待說道:“我去北邊的前線看看，你們在這裡保護著六弟不能出現半點意外，要不然，我打斷你們的腿！”郭文東是十一個兄弟當中最大，說的話也非常有份量。

“三哥，你隻管去，這裡交給我們，就是李世民帶著玄甲軍來了，六哥也依然一根汗毛都少不了。”張石站在門外強勢地說道。

“不得馬虎，裡面進出的每一個人，都給我看仔細了，這裡是戰爭前線，什麽事情都能發生。”

郭文東交待完，騎著高大的挽馬出了院子向北飛奔而去。

不到兩刻鍾，郭文東回來了。

“我回來了。”郭文東進門說道。

“情況如何?”杜言一邊盯著眼前的傷員，手裡的動作依然沒停，頭也不抬問道。

“前面進攻不順，敵人利用高陽城高大的城牆頑強抵抗，對我軍的攻城部隊造成極大的損失，死傷極大，戰死的人數非常高。”郭文東說道。

從對方的簡單的話語當中，杜言感受到了現場的慘死，只怕當場戰死的人數會是自己無法接受的范圍。

像這樣的人海戰術，自己在後世已經極少有這麽大規模的戰爭了。

現代戰爭講的是速戰速決，往往利用特種作戰的人員進去小規定的打擊，然後再派導彈、轟炸機等熱武器進行大范圍的轟炸。

杜言邊想邊忙活著手裡的動作，忙完了一台手術後，看了看院子裡。

傷得較嚴重的都進行了手術，剩下的這些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娘子軍的護士跟太醫署的博士們都可以進行簡單的消毒縫合手術。

這裡沒有消火藥，沒有各種吊液，也沒有輸血設備，唯一的一套已經用上，剩下就只能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走，咱們去看看。”

“還有把我裡面的所有器械跟酒精用品也打包帶走。”杜言說完，來到門外，看見張石站在那裡，說道:“九弟，去把咱們帶來的那些炸藥拿出來，六哥帶你們去放鞭炮去。”

本來以為不會用上，自己也沒有帶多少，也只有六七個，

沒有想到在秭歸城沒用上，北邊的高陽城卻用上了。都怪自己太專注用手術，把這個事情給忘記了。

“好咧！好多年沒聽到響了。”

杜言帶著三十個特點小隊的杜家軍出現在了高陽城的前面。

“杜言，你怎麽來了，不好好在後面給傷員做手術，跑這裡來做什麽?”李靖合著單筒望遠鏡望著前面高高的城牆說道。

前線部隊進攻不利，李靖也很著急。

高約十幾米的城牆，進攻部隊正在進行新一輪的攻擊，一條條長長的牆梯架在牆上，人如螞蟻般慢慢往上爬，高牆上敵軍正用石頭火油向下灑落進攻人員被紛紛砸落於城下，有的被火燒著從高處掉落，少數幾個好不容易爬上了城牆孤軍奮戰也被對方斬殺在城牆上面，屍體向下拋下。

“停止進攻！”

“讓大家暫時撤下來！”

杜言焦急地說道。

“你有什麽更好的方法嗎?”李靖問道。

“呆會就知道了。”杜言說完，看向抱著炸藥包的九弟，一甩頭說道:“交給你了，讓對方知道知道什麽是天雷。”

“保證完成任務，六哥你就瞧好吧。”張石激動地說道。

李靖這個時候想到了當年玄武門事變時候那一聲炸響，看著張石懷裡四方的炸藥包問道:“這是，那個?”

杜言點點頭。

一旁的程咬金跟秦叔寶臉色一緊，對視了一眼。

“你早拿出來呀，害得我們白白損失這麽多將士。”李靖心疼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些怨氣。

“我這不是做手術忙得給忘記了嗎，剛剛見到傷員越來越多，而且其中大部分是摔傷砸傷的，於是派我三哥過來一看，這不，火急火燎跑過來救場了嗎。”

李靖一下令，鳴金收兵，高陽城下攻城部隊如潮水般退也下來。

接著只見張石穿著一身的鎧甲，頭戴鋼盔坐下高大的挽馬也是全身馬甲向城門衝了過去。

城下無數隻箭矢如雨水般傾斜而下，打在人馬身上反彈了出去。

杜言抽出跟隨自己穿越而來的軍用雙筒望遠鏡向遠處望去。

只見張石來到離城市一百米的距離勒緊韁繩，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抱拳炸藥包向城門衝了過去。

城牆無數隻箭雨向張石射去，張石速度極快，幾年來一直堅持訓練的成果在這個時候體現出來。

張石左突右突，身法詭異，跑出了一個個路線，躲了開去。

“噝！”一旁的程咬金跟秦叔寶見到如此情景，倒吸了一所涼氣。

不到三秒時候，張石就突到城下，來到高大的城門前，炸藥包往城門腳一放，掏出火折子一吹，點燃引線看了看。

“靠，還真以為那是鞭炮呀，還不走。”杜言嘴裡嘟嚷著。

一秒後，張石轉身跑了出來，跳上了戰馬，離開城門有兩百米左右，停在那裡張開雙手，眯著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真把自己當泰坦尼克的女主角呢。”杜言無語了。

城門處火光衝天，濃煙彌漫，黃沙滿天。

“轟！”

一聲巨響傳來，高大的城門，連同城牆一起炸開一個豁口。

“這……這要是落在人群中，會怎麽樣?”程咬金跟秦叔寶面面相覷，程咬金看著杜言弱弱地問道。

“程將軍，那場面，太壯觀了，會有機會讓大家見識見識的。”

“不對呀，那場面你不是見過嗎，當年在玄武門的時候杜言這小子不是扔幾顆你們不是見到了嗎，怎麽，程咬金你忘記了?”薛萬徹疑惑地問道。

“這個……俺老程忘記了不行嗎?”被人揭短，程咬金有些下不來台。

想到當年跟李世民一起在玄武門劫殺陛下跟齊王，程咬金跟秦叔寶臉色有些過不去。

“好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說了。”李靖出來打個圓場，接著進攻的鼓聲咚咚地響起，馬軍的將士們一馬當先，騎著輕騎向炸塌的城門如潮水般湧了進去。

然後是步兵的壯士高喊著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