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軍敢死隊弟兄們被凌厲的箭雨壓製的萬般無奈之際,突然一聲晴天霹靂憑空響起!
眾人甩著被震得嗡嗡作響的雙耳,不約而同的望向天空,只見天色依舊蔚藍……
“就算是下雨下雪也不至於打雷呀……”一些弟兄們開始莫名其妙的嘀咕著。
他們的莫名其妙不是沒有道理,因為現在是冬季!
這時,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箭雨停了,咱們衝啊!”
一言驚醒夢中人,還在疑惑的弟兄們聽到了這聲呼喊,立刻鑽出車底,舉起長刀,推動戰車,呐喊著衝向敵陣!
遠遠的,他們發現了一個奇異的景象:金軍後陣的法壇之處,旗幡歪斜,殺聲震耳,本來滾滾而來的黑霧此時已然不見了。
正在他們驚愕之時,一名敢死隊員忽然覺得頭頂被誰輕輕的一按……
當他回過頭來查看究竟之時,卻看到後面的弟兄興奮的指著前面大叫:“神仙!神仙來幫我們破敵了!”
這名軍卒疑惑的再次回頭,這次他也跟著大叫起來:“老神仙……真的是老神仙……”
只見在亂軍頭頂翻滾的黑霧之中,一道白發飄飄的灰袍背影以兩隻寬大的袍袖連揮帶卷,便把金兵步弓手射向他的箭雨打的紛紛墜地,同時腳步連移,身形便快如流光閃電般向法壇方向疾速飄去。
那人留給眾人的雖是一個背影,卻依然可以看出,他是一個老人。
當他的一句“真的是老神仙”話音落下,那人已經幾個起落撲到法壇之處的金軍叢中,霎時間,那裡人群一陣大亂,只見旗杆歪倒,兵刃或盾牌亂飛。
原來剛剛他感覺有人在他頭頂輕輕一按,卻是這人施展輕身之術在他頭頂踩落,而宋兵這邊箭雨急停,卻是金兵感覺到這個老者似乎帶有比敢死隊更大的殺氣,這才把射殺的目標集中在老者的身上。
再說金軍法壇之處,薩滿巫師阿魯克正在條案之前念念有詞,冷不防頭頂上方轟然炸響,一道強勁的電光將虛空破開一個大洞,兩條人影相繼由虛空之中跌落下來!
阿魯克被這突如其來的異響驚的目瞪口呆之際,虛空破洞之中跌落的兩人卻不偏不倚的砸中他的頭頂,隻把阿魯克砸的七葷八素,身子一個前搶,竟然撞翻條案,隻把案上的祭品法器等揚灑的滿地皆是,就連那口七寸多長的小棺材也飛出老遠,裡面的袖珍型小骷髏也被摔得七零八落,那本來翻滾不息的霧氣也停止了噴湧。
也是他今天出門沒有算好吉凶,他這一撞身子一伏之下,卻被三牲之中牛頭的一支牛角戳中鼻子,頓時把一隻完好的鼻子戳的硬生生向上翻卷起來,登時鼻血長流痛徹心扉!
“啊~!嘰裡咕嚕……”
原來是阿魯克情急之下,也顧不得使用漢語,直接用女真本族的語言大罵起來。
可惜他罵的雖是很敬業很賣力,可惜那兩個從虛空之中跌落的人卻是看也沒有看他一眼,只是自顧著一臉茫然的遊目四顧。
這兩人正是穿越古今的君安然和鍾曉玲。
君安然很快的從台上爬起來,摸了摸屁股,很奇怪的說道:“好奇怪啊,誰知道咱們要摔下來,好像早就等在下面接著咱們……”
“哇塞!這裡在拍電影啊!好大的場面……”鍾曉玲卻沒有關心是誰在下面接住了他們,她只是很興奮的一邊看著周圍,一邊趕緊在手提包裡面翻找起來,很快的,她拿出一隻手機,邊擺著手勢邊一臉習慣式的笑容自語道:“來個自拍發朋友圈……”
就在君安然和鍾曉玲還未意識到當下處境之際,
那邊的阿魯克薩滿早已按捺不住滿腔的怒火,一把操起滾落在法台上的牛頭,狠狠向鍾曉玲砸去! 君安然正在觀看周圍的景象之時,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那名巫師嘰裡咕嚕的亂叫著砸向鍾曉玲,當時不及細想,一聲斷喝式的提醒吼出:“小心!”
隨著君安然的一聲斷喝,他的一記彈腿已然猛力踢出,只聽“啪”的一聲,那隻掛著勁風飛向鍾曉玲的牛頭已被君安然一腳截住,轉而直直向對面那個躺椅中的中年大漢飛去。
那中年大漢原本還處在剛才晴天霹靂的呆愣之際,但眼見一隻碩大的牛頭掛著勁風飛向自己面門,情急之中,當下抬起手臂揮出一拳迎向那隻“飛來之頭”,只聽得“哢嚓”一聲,那隻牛頭已被他一拳打出一個凹洞,竟然掛在他的拳上。
金兀術目無表情的看了看拳頭上的牛頭:“我的薩滿說,你們是小南蠻,破壞了我們的祭壇,要我殺了你們!”金兀術說著生硬的漢語,突然眼中凶光大盛。
說完,他狠狠的甩去拳面上掛著的牛頭,雙手一按躺椅扶手,緩緩的站起身來!
君安然剛才一腳踢飛牛頭,目光就隨著牛頭注意到了這個虯須大漢,又見他竟能一拳貫穿牛的頭骨,心中更是騰起一股無名的驚懼。
此刻見他眼露凶光緩緩起身,就知今日絕不能善罷甘休,就一個滑步來到鍾曉玲的身邊低聲喝道:“笨蛋!這裡是戰場……快隨我跑路……”
君安然說著,一把拉起還在查看信號的鍾曉玲,就向法壇下逃去。
金兀術眼見君安然就要溜之大吉,立刻一聲大叫:“小南蠻,休走,給我留下!”
伴隨著一聲雷鳴似的大吼,金兀術已然騰身而起,凌空一腳惡狠狠踹向君安然的後心!
這一腳若是踹的實了,君安然必定骨斷筋折口噴鮮血而亡!
好在君安然的反應能力也不是蓋的(吹的),他和鍾曉玲剛剛逃到法台邊緣,猛然覺得身後一聲大吼和衣袂破空之聲同時響起,心中已然做出了應對。
他一把推開尚在錯愣間的鍾曉玲,快速的向法台的一側滾去。
剛好這時,金兀術的一腳踹到,卻踹了個空,落下之時,卻把法台上所鋪的木板踏斷兩條,一條腿也陷入其中。
君安然見此情景,心中略一轉念,暗道:“這人如此勇猛,我若和此人硬拚,必定不是他的對手,還不如先穩住他,再找機會脫身……”
心念至此,君安然連忙一邊爬起身來一邊搖手製止:“欸~慢慢慢……你聽我說,我不是南蠻,我和你們是朋友!朋友懂嗎?朋友間可不許打打殺殺……”
君安然怕對方不懂朋友的意思,連帶著用手勢比比劃劃的解釋著。
“朋友?你是哪裡人氏?此話怎講?”依舊是生硬的漢語,金兀術面帶狐疑的,一邊拔出腳來一邊問道,不過眼中卻沒有了剛才的凶光。
君安然見自己的穩軍計奏效,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氣,就一把拉過一旁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瑟瑟發抖的鍾曉玲:“對,我們是朋友,我以雄庫魯的名義向你保證,我是女真部族的子民……”
“雄庫魯”,即為海東青,意為世界上飛得最高和最快的鳥,有“萬鷹之神”的含義。傳說中十萬隻神鷹才出一隻“海東青”,是女真族系的最高圖騰。代表,勇敢、智慧、堅忍、正直、強大、開拓、進取、永遠向上、永不放棄的精神。
今日君安然生死攸關之際,腦中竟然靈光一現,突然想起他們金國的圖騰,就隨口說了出來。
他這一句“雄庫魯”說出,竟然真的令金兀術松開了緊握的拳頭,面色也稍有緩和,他慢慢的向君安然邁過兩步:“你竟然知道雄庫魯,很好,你果然是我們的朋友……”
就在君安然聽了金兀術的話暗暗高興之際,身旁突然傳來鍾曉玲的一聲驚叫!
原來是那個臉上塗滿油彩的薩滿見君安然把精神全部放到和金兀術的談話上之時,便悄悄的隨手抓起地上的那面羊皮鼓,躡手躡腳的從君安然身後走來……
他忍著呲呲漏風的鼻子劇痛,心說:看來你和我家元帥相談甚歡,如若讓你們言歸於好,我的鼻子之仇何時能報?還不如我此時偷偷給你一下,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他心中暗暗嘀咕著,就悄悄來到了君安然的身後,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羊皮鼓!
這羊皮鼓看似不重,但薩滿所持的這面卻又不同,它為了能夠吸引更多的陰魂亡靈,製造更多的陰靈之氣,周圍的鼓圈全是用金絲楠木箍成,入手極是沉重。若再以大力揮擊,所造成的傷害也是不可小覷的。
就在薩滿巫師自以為這一羊皮鼓可以穩穩砸中君安然頭頂的時候,卻不想自己漏風的鼻子呲呲的響著,提前通知了鍾曉玲。
所以,當他高舉羊皮鼓惡狠狠作勢欲砸之際,鍾曉玲本能的一聲驚叫,這才間接的提醒了君安然!
君安然正在暗自高興自己計謀得逞之際,鍾曉玲的這一聲驚呼也把他驚的不輕,但他的反應不能不說神速,正當薩滿阿魯克的羊皮鼓剛剛揮出的一瞬,君安然的一記反踢已然電光石火般踢出,耳輪中只聽得“彭啪”兩響,薩滿早已軟軟的倒在地上,把一面羊皮鼓也丟在一旁,再也爬不起來了。
原來是薩滿巫師在揮擊羊皮鼓之時,君安然的一記反踢已然踢至他的面門,情急之下,他隻好翻轉羊皮鼓,來擋君安然的一腳,卻不想君安然的這一腳十分的凌厲,在踢到羊皮鼓之後,余勢未衰,接著把羊皮鼓踢得扣在他的臉上!
因為君安然出腳速度極快,所以踢中羊皮鼓的“彭”和扣在他臉上的“啪”聲就連在了一起,發出彭啪兩響。
這兩響在別人聽來並不是驚天動地,但薩滿把鼓扣在臉上聽來卻又不同,隻覺得耳邊轟然作響之後,便雙眼冒著星星暈頭轉向的倒下了。
君安然出手毫不容情,因為他實在是很討厭這個神神叨叨的家夥。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他此刻剛好影響了君安然努力醞釀的一種情緒。
一種“感人至深、聲淚俱下”的,馬上就要和金兀術兄弟相認的那種情緒。
但此刻他的一腳,顯然令金兀術很是意外,金兀術立刻雙目圓翻,大吼一聲:“你竟敢打我的薩滿阿魯克?”
薩滿,在大金國是倍受尊崇的職業,傳說薩滿可以掌握國運的興衰,所以,薩滿阿魯克被打倒,就直接激起了金兀術的怒火!
隨著金兀術的一聲暴喝,他那皮錘一般的拳頭掛著勁風已衝至君安然的眼前!
“啊打~”
又是一聲李小龍版本的吼叫,君安然的盤龍雙節棍後發而先至,化作一到流光閃電不偏不倚,重重的落在金兀術的拳背之上!
之所以他的雙節棍可以這麽及時的揮出,是因為他在踢完薩滿之後,就已經預知了金兀術的反應。
所以,他早已不露聲色的握住了藏在腰間的雙節棍!
金兀術吃痛,“哎呀”一聲大叫退回,不停的甩著中招的右手大叫起來:“勃術魯、阿勒根,把他給我撕成兩半兒,以敬雄庫魯!”
在金兀術的一聲令下,那兩名身穿虎皮圍裙的彪形武士各自悶聲悶氣的答應一聲,便雙雙張開雙臂,一前一後向君安然與鍾曉玲靠了過來!
君安然見他二人姿勢,當然不會認為他們張開雙臂是要和自己親熱的擁抱,他知道那是女真武士對付比自己身形弱小對手的一種殺招!
這種殺招也有一個十分霸氣的名字:超級熊抱!
如若被他們抱的實了,中招者往往會被他們越收越緊的雙臂勒的胸骨塌陷、雙目凸出而氣絕身亡!
所以,以這種方式傷人的武者,必定都是有著超人的體魄和強勁的臂力的!
君安然深知此點,所以此刻他不打算硬拚了,他知道自己除了會一點不怎麽專業的散打,還有自小因為喜歡才練就的雙節棍招數,其它的武技和內功之類的簡直就是一片空白。
所以,他想到了:跑!
好在那兩名武士體型雖然龐大,但動作卻十分的笨拙,這樣,好像也給君安然創造了活下去的時機。
君安然眼珠子咕嚕嚕的一陣亂轉,開始暗暗的尋找脫身的時機,突然,他的眼睛停留在腳下一塊剛剛盛裝過祭品的盤子上。
君安然假意向前跨出一小步擺了個迎戰的架勢,卻把一隻右腳有意的抵在盤子上。
“來吧,讓你們一起來領教一下你們少爺的功夫!”
君安然嘴裡漫不經心的和這兩座小山似的武士挑釁,腳下卻猛的將那塊盤子向其中一個武士踢去!
那名武士眼見一物突然從地上飛起,怎奈速度太快卻不及躲閃,只聽得“啪”的一聲,那塊盤子已在那名武士臉上碎成數塊落到台面。那名武士也是一聲痛呼,雙手捂臉,鼻血長流的蹲下身去。
另一名武士見異變突起,也一時呆愣了一下,竟然就那樣停留在原地,忘了向君安然進攻。
這邊的君安然見機不可失,一拉身旁的鍾曉玲,大喝一聲:“還不快走?”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君安然已經拉著鍾曉玲奔到法台的邊緣。
到了台邊,君安然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慌不擇路,竟然錯過了法台的台階之處,而這裡並沒有可供人們上下的階梯,只有兩杆並列的旗幡。
君安然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氣急敗壞的金兀術和那兩個已經恢復戰鬥狀態的武士,大急吼道:“從這裡下去!”
說著,君安然也無暇估計其他,一把抱起鍾曉玲柔弱的嬌軀,“呼”的一聲就把她向一支旗杆拋去!
“啊!”
隨著鍾曉玲一聲驚呼,君安然也縱身躍上另一隻旗杆!
鍾曉玲被拋出之後,驚的花容失色,半空中隻把一雙手腳胡亂的連踢帶抓,直到那支旗杆已經撞到她的前胸,她這才一把摟住旗杆,在下滑一段距離之後,她才在旗杆上拚死的穩住身形,再也不敢動了。
哪知旗杆在她的一撞之下再也承受不住她的體重,便嘎吱吱的緩緩向一旁歪去,只在半空中留下了鍾曉玲一長溜嘹亮且刺耳的女高音尖叫!
頓時,下面成群的眾金兵嗷嗷喊叫著,隨著旗杆的歪倒,高舉閃亮的彎刀向鍾曉玲的預計落腳點湧去。
這邊君安然躍上旗杆之後,眼見鍾曉玲勢危,便麻利的順勢下滑,想要快些落地去接鍾曉玲,哪料他身勢剛剛下沉,便有兩支雕翎擦著頭皮呼嘯而過!
原來是剛才他身處敵群之中,對方想要放箭也是怕傷了同伴兒才有所顧忌,如今他身在半空,對方再無顧忌,便有人彎弓搭箭向他偷襲。
君安然心中一驚,心道還是人多的地方比較安全,便是與對方全力拚殺,也好過被人當成活靶子。於是他雙手一松,順著旗杆急速滑落。
雙腳落地之後,慌亂中卻不見鍾曉玲的身影,待他循著尖叫仰頭望去,那支一丈多高的旗杆已經把鍾曉玲歪出去老遠。
“曉玲!”君安然大聲吼叫著,拚命的向鍾曉玲即將落地之處衝去,而此刻下面的金兵也在台上金兀術的呼喊之中知道了剛剛台上發生的事情,所以,下面的金兵立刻蜂擁著向君安然圍攏過來!
頓時,君安然的雙節棍與金兵們的刀劍短兵相接了!
亂軍之中,君安然近乎瘋狂的揮舞著手中的雙節棍,一式“烏龍翻江”使出,雙節棍在他右肩上彈起,一名他身後的金兵下巴“哢嚓”一聲被打得粉碎,立時哀嚎著仰面摔倒。
隨著君安然腳步滑動,躲過刺向他腰部的兩支長槍,順勢一招雪花蓋頂盤旋而出,又一名金兵臉頰“啪”的一聲被棍端抽中,這人卻是哼也未哼一聲就栽向一旁,撒手扔刀倒於地上。
君安然此次真是把平生所學發揮到了極致,這也不是他的武功有多高強,而是他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此刻隻想再次拉住鍾曉玲的手,並不是他對鍾曉玲有什麽刻骨銘心的愛戀,而是……他們剛剛雙雙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
在這裡,他認為只有她才是自己可以信賴的人。
換句話說,在這裡,鍾曉玲是他唯一的親人!
他忘我的拚殺著一路向前,就在他距離剛剛落地的鍾曉玲不足十步之時,突然覺得後背一涼,接著是一陣劇痛直透胸腔,在他胸口一沉之下,向前連連踉蹌了幾步,一口腥甜的鮮血噴灑而出……
“曉玲……”
君安然眼見著鍾曉玲近在咫尺,而此刻卻再也無力邁前一步,只是徒勞的向鍾曉玲無力的揚了揚手,雙眼就開始模糊起來……
在他的眼前變成一片黑暗之前,他還模糊的看到,鍾曉玲好像還在撕心裂肺的呼喊著自己的名字……
眾金兵眼見君安然身受重創昏倒在地,立刻蜂擁而上,各自揮起手中刀劍,就要將他斬成肉泥。
就在此刻,一位灰袍老者突破法台周圍防線如飛掠至!
眾金兵隻覺得眼前一花,尚未看清這人長的如何模樣,衝在前面的一人已被這人輕描淡寫的一掌打的平平飛出,“劈啪”作響聲中,又有數名金兵被撞得東倒西歪。
這位老者在敵群之中如同虎入羊群般,東拍一掌西拍一掌,前踢一腳後蹬一腳,腳步移動之間,君安然的周圍已經空出好大一片空場。
這人殺散敵群,看了看君安然後背的傷處,一聲長歎之後將他提起,足尖點地,騰身而起。
眾金兵仰面觀瞧之時,這人已腳踏虛空,凌空踱出數丈開外,落到鍾曉玲身前。
此刻鍾曉玲已被兩名金兵擒住,隻嚇得花容失色,渾身癱軟,竟是連掙扎都沒有一下。
這人身形落地,就好似周圍的金兵都是泥塑木雕一般,絲毫沒有顧忌的向鍾曉玲攔腰抱去。
周圍金兵眼見此人來者不善,便紛紛哇哇怪叫著揮起彎刀、挺起長槍,向這人招呼過來。
這人見狀,只是微微冷笑,一手提著君安然,隻余一隻手掌,在這些兵刃的空隙中翻轉擊拍,或爪抓或指彈,但聽得叮當之響不絕於耳,鬼哭狼嚎響成一片,瞬時鍾曉玲便得脫身。
這人殺退金兵,一手提著昏迷的君安然,一手提著癱軟的鍾曉玲,正要退卻之際,忽聽得法壇之上完顏宗弼正手舉一面三角形令旗揮來揮去,便知他正在調遣軍隊展開合圍,當下甩開雙腿便向法台衝去!
眾金兵見此人衝向法台,紛紛叫嚷著高舉刀槍展開圍追堵截,首當其衝者卻隻落得個骨斷筋折的下場。
卻說這人僅憑雙腿便踢散了前面金兵的堵截,向法壇疾奔而至,來至台下,看準一根台柱一腳蹬去,只聽得“嘭”的一聲大響,法台立刻搖了三搖,複一腳蹬出,這次卻是“哢嚓”一聲脆響,水桶粗細的台柱竟然斷為兩截!
隨著台柱的斷裂,高大的法台頓時嘎吱吱作響的塌了一角,台上的金兀術及眾金將立刻嗚哇怪叫的湧向台上比較安穩的那邊。
卻說台下手提二人的那位老者,踹塌法台一角之後,猛然覺得腦後銳風突起,心知背後有人偷襲,當下腳下如風,身形似電,陀螺般已轉至那人身後一腳飛出。
卻說那人手握彎刀正自高興,以為自己可以一刀建功之際,猛然覺得背後一股大力湧來,接著覺得身子騰雲駕霧般飛起,眼前的一根台柱也向自己迎面撞來!
“啪!”隨著一聲頭骨碎裂的聲響,那人已經腦漿迸裂死於非命,隻嚇得周圍的金兵只是揮舞著刀槍空自暴叫,卻再也無人敢於上前送死。
灰袍老者又躥至法台另一側,如法炮製,終於幾腳過後,偌大的一座法台載著金兀術等人在“嘎吱吱……轟隆”聲中慢慢的歪倒在一團煙塵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君安然悠悠醒轉,雙眼所看到的景物也由模糊逐漸的轉為清晰。
一陣撕心裂肺的胸腹疼痛之後,一位頭戴帥盔花白胡須的老將軍映入他的眼簾。
“呼……小英雄,你終於醒來了,現在你覺得怎麽樣?”這位面容慈祥卻不失剛毅的老將軍見君安然睜開了雙眼,一邊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一邊說著。
君安然沒有回答這位老將軍滿是關切的問話,而是在枕上轉動著腦袋四周打量了一下,反問道:
“這是哪裡?你是誰?我的朋友呢……”
君安然想要知道的問題太多了。
自從他來到這個古代世界之後,還沒來得及了解一下這裡的任何事物,就開始了一場拚死搏殺;還沒來得及帶著鍾曉玲脫離險境,就身受重擊,險些喪命……
此刻,他慶幸自己在亂軍之中還能活著回來,還能安安穩穩的躺在一張床上被人關切的噓寒問暖,可是,鍾曉玲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被那些虎狼之兵俘虜之後……
他不敢再想下去,就一股腦的把想要知道的問題全部問了出來。
這位老將軍笑呵呵的看著他,聲如洪鍾的說道:“呵呵,這裡是大宋所轄的滑州城內,是本帥的寢帳;老夫乃聖上欽封的滑州守軍兵馬副元帥宗澤是也;至於你的朋友嘛……”
宗澤依次的回答了君安然的兩個問題,在說道鍾曉玲的時候,卻略微的停頓了一下。
宗澤停頓的地方,正是君安然最想知道也是最為擔心之處,此刻他正豎起耳朵聆聽著鍾曉玲的情況,心說自己偶然救她脫得虎口,怎料卻稀裡糊塗的來到了宋朝,如果在這裡再讓曉玲出點差錯,自己以後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
不料宗澤說到卻停頓了一下,君安然不由得心裡大急,當下一口氣反轉不暢,竟然再次昏厥過去。
宗澤見此情景,連忙衝門外連喊兩聲:“紅塵大先生……紅塵大先生……”
宗澤的話音未落,房門嘎吱一聲響動,一位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灰袍老者步履輕盈的推門而入。
這位紅塵大先生進得房間,快步來到君安然床前,先伸出一隻手來搭住君安然的腕脈,片刻又輕輕放下,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打緊,這位小英雄只是一時急火攻心而已,待我略施手段讓他醒轉便是。”
但見紅塵探手入懷摸出一個精致的瓷瓶,拔去瓶塞往掌中倒出一粒淡藍色的丹藥。
紅塵將瓷瓶放在一旁桌上,伸出拇指和食指,在君安然的下顎一捏一拉,君安然便張大了嘴巴。
紅塵將掌中丹藥納入君安然大張的口中,隨即一托他的下顎,另一隻手又在他的胸腹之上反覆的推拿了幾下,君安然的腹中便是咕嚕嚕一陣作響。
見君安然有了如此的反應,紅塵大先生這才停下了手中動作,衝宗澤點了點頭笑道:“宗帥放心,我已給他服了我的雪參理氣丹,如不出我所料,過不得一時半刻他便會醒轉過來,不礙事的……”
紅塵客說著把瓷瓶重新納入懷中,衝門外叫道:“打水來,老朽要淨手!”
哪知紅塵客的話音剛落,房門“咣當”一聲被人撞開,門外竟有六七個都尉打扮的將官每人端著一個木盆,一齊湧進宗澤的寢帳。
擠在頭裡的正是滑州守衛戰中王宣的兵卒陸秀玉和楊鐵柱,只不過他們如今都已穿戴著都尉的服飾。
想來是滑州守衛戰凱旋之後,他們敢死隊弟兄們活著回來的都受到了宗澤的提拔。
擁擠過程中,木盆與人身相互碰撞之下,隻把木盆中的清水灑得各人前襟褲腿濕淋淋一片。
雖是如此,眾人卻不理會這些,只是面帶憨笑的衝宗澤和紅塵大先生叫道:“宗帥……紅塵大先生,我們來送水了……”
一時間,原本安靜的寢帳一下子人聲鼎沸,熱鬧起來。
紅塵客也是大出意料之外,沒想到自己隨便的一聲呼喚竟會造成如此之大的反響,便一臉茫然的望向宗澤:“宗帥,這……他們這是何意……?”
宗澤也是始料不及,萬萬沒想到會有這麽多部下沒有召令就私闖寢帳,不禁心中微怒:“陸秀玉楊鐵柱,你們這是何意?沒有本帥的召令,爾等竟敢私闖本帥寢帳,難道你們這是要嘩變嗎?王宣將軍何在?”
嘩變,是軍中一項極為嚴重的罪名,指軍卒結黨相互鬥毆或劫持主帥引起軍中大亂,如今宗澤以嘩變之名問罪,其實也只是嚇嚇眾人而已,因為閱遍古今典籍,還真就沒有看過誰誰誰端著一個木盆嘩變的。
沒想到,宗澤的話音剛落,在眾軍卒的後面,一個盔甲在身的將軍聲若驚雷的回話了:“末將在!末將……也來給紅塵大先生送水淨手了……”
話音落下,這位將軍雙手端著一個大號的木桶,晃開雙肘推推搡搡擠開眾將官,來到宗澤和紅塵大先生的近前。
宗澤看著王宣手裡端著的一個洗澡才用的大木桶,不禁啞然失笑:“哦?你是來給紅塵大先生送水淨手還是洗澡啊?”
宗澤手把須髯,看著眼前的愛將一副憨態可掬的樣子,笑了。
這位將軍正是宗澤的愛將王宣!
王宣看到宗澤眉眼之間帶著笑意,就知道宗帥不再怪罪了,就趕忙放下手中的木桶,給宗澤抱拳行禮:“末將王宣,見過宗帥!”
行禮已畢,王宣搓了搓手,訕笑道:“宗帥,現在外面的弟兄們都在盛傳這位天上掉下來的大英雄是蒼天之子,是我們的大恩人。我一聽說蒼天之子能夠降臨我大宋國土,所以我就……我就坐不住了,就和他們……找了個一樣的借口,就……就都給紅塵大先生送水來了……可惜,臉盆都被他們拿光了,所以……我就找了一隻木桶……嘿嘿!”
王宣雖然面對宗澤,可說話的時候,眼睛卻是不停的往宗澤的床榻上瞄去,眼裡的關切之情也溢於言表,他接著說:“人家紅塵大先生都說了,此次戰役,若不是這位恩人從天而降破了法壇,即便是他可以衝上法台,也還要再需要一時半刻,那樣對我軍來說,就會有更多的弟兄們陣亡變成汗屍,所以,這位大英雄就是我們的大恩人!”
王宣的話音落下, 寢帳內其他的將官們也都端著水盆七嘴八舌的插嘴道:“對呀……宗帥,您想呀,如果我們變成汗屍之後,在殘殺兄弟們的時候,兄弟們的心裡該有多痛苦……兄弟們不得已斬殺我們的時候,心裡將會承受更大的痛苦……這位蒼天之子可是我們的大恩人啊……”
宗澤聽著他們亂哄哄的吵嚷著,不禁頭都大了幾圈,便一拍身旁桌案:“好啦!你們這個痛苦那個痛苦的,就不知道我現在被你們吵的有多痛苦嗎?趕快都給我出去,等這位小英雄醒來之後,我自會通告你們前來探望,出去!”
遭到宗澤的呵斥,這些將官們再也不敢多說什麽,就都極不情願的端著木盆,噘著嘴,排著隊,就要退出宗澤寢帳。
就在這時,也許是宗澤拍案驚到了榻上躺著的君安然,只聽得君安然咳了一聲,接著虛弱無力的問道:“咳咳……你們都吵什麽呢……我要喝水……”
君安然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屋中眾人卻各個如聆天籟,宗澤和紅塵大先生尚未有何動作,可這些將官們卻呼啦一下,把君安然的床榻圍的水泄不通,手裡還各自端著木盆叫道:“恩人,我們這裡有水……”
宗澤看著亂哄哄的眾將官,再次火撞頂梁的一聲斷喝:“出去!”
這下眾位將官再也不敢胡鬧,一齊灰溜溜的端著木盆離開了宗澤的寢帳。
趕走眾人之後,又轉向紅塵大先生:“紅塵大先生,你請洗澡吧……”
“紅塵客……”
本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