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先生止住一乾弟子議論,道:“諸生對三國人物悉數無遺,我心甚慰,今番我欲教大家所學文章,乃諸葛亮的前出師表,諸葛亮智慧莫測,忠誠無二,可有弟子知其平生也?”
獨孤冷站起來道:“諸葛亮,時人號臥龍,未出隆中,便有隆中對,竊知天下大勢,輔佐劉備建立蜀漢,使天下鼎足三分,有奇創八陣圖,巧造木流馬等功績,官至丞相,亡於軍中,壽五十有四,先朝有位詩人道他這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他與韋天寶相近而坐,只聽韋天寶在一邊大聲譏諷:“有的野種便只會胡說八道,怎地不言諸葛亮是個大傻瓜,他玉面長身,風度翩翩,可不會選夫人,單說呂布,周瑜,孫策,哪個不是娶個如花似玉的美人為妻,偏諸葛亮愚蠢至極,娶個奇醜無比的馬面作妻,他既智慧絕倫,難道不知大丈夫在世,懷抱美人乃何等暢意,他與醜妻終日為伍,毫無快樂可言,野種怎麽避開不提。”他左一聲野種,右一聲野種,只因平時軒夕對獨孤冷多有庇護,惹得他嫉妒滿心,處處存心刁難。
軒夕望向獨孤冷,見他抿嘴咬牙,似乎難過異常,不願他受韋天寶隻之氣,站起說道:“韋天寶,獨孤所答甚是,他未曾惹你半分,你何必欺人太甚。”
韋天寶似乎有點懼怕軒夕,嘿嘿笑道:“夕妹妹,這人來歷不明,我自叫他野種,他與你非親非故,那你又何故盡幫他說話。”
軒夕怒道:“誰是你妹妹,可別亂叫。”
韋天寶笑道:“不叫妹妹,難道叫娘子,嘿嘿,只是現在為時還早,待咱倆洞房花燭時再叫不遲。”他粗言鄙語,輕薄無比,課堂上一些好事之徒聽了,頓時哈哈大笑。
軒夕氣的臉色通紅,又不想再與這種人多說半句,憤然不語。
林莫問見到,對著韋天寶罵道:“韋天寶,你狗嘴永遠吐不出象牙。”韋天寶懟道:“就你象嘴盡吐狗牙。”
鹿先生在台上喝道:“肅靜,肅靜,天寶,私塾之內,休得再行妄語。”
韋天寶悻然道:“我還不是為了夕妹妹,我這樣的公子哥她不喜歡,卻看上一個野種,你道氣也不氣。”他無端侮辱獨孤冷,早已不是一次兩次,獨孤冷滿腹委屈,只因自小無父,在私塾間飽受欺凌,心裡憤恨,神色間卻裝的若無其事,但心中發誓,總有一日出人頭地,叫別人不再看不起自己。
朝軒夕投去感激之目,正好軒夕也朝自己看來,雙目相遇,他連忙低下頭來。
鹿先生道:“適才獨孤冷說得極好,諸葛亮隱居茅廬,胸藏天下,他既懷經世之才,亦守人臣之忠,為蜀漢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所作文章,乃北伐呈後主之折,名出師表,今我教之,三國時期臥虎藏龍,襄陽城人傑地靈,千古留名無出諸葛亮左右者,望諸生悉心體會此文含義。”
當下拿起古文書籍,朗朗而讀出師表。
是日下學後,獨孤冷因與嶽大師有約一事,站立私塾前一個小池邊等候鹿先生請假。
垂柳依依,春風似剪,正看著半空幾隻燕子呢喃,忽見林莫問垂頭喪氣與軒夕從私塾大門走出。
軒夕衝他嫣然一笑,獨孤冷頓覺一座大山壓到,心跳加速,有些無措,忙向林莫問問道:“莫問,鹿先生未將拳譜還你嗎。”
林莫問也不回答,隻長長一聲歎息,道:“哎,今日倒霉至極。”軒夕在一邊數落道:“怪你自己,課堂上不好好讀書,又偷看什麽拳譜呢。
”林莫問又是一聲長歎,道:“反正倒霉到家,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會偷拳譜出來。” 軒夕揶揄道:“你後悔的事難道還少麽。”聽她這麽說,獨孤冷也覺得有些好笑。
林莫問辯解道:“我不過想多學幾下新招,好教給獨孤。”軒夕道:“羞也不羞,獨孤比你厲害多了,才不用你教。”
林莫問急了起來,道:“誰說的,若論武功,獨孤可得叫我一聲師父。”
軒夕道:“大言不慚,不知幾日之前比武是誰先倒地認輸的。”林莫問臉色一紅,道:“臭小娘們,好馬也有失蹄的時候,一個高手失手一兩回正常不過。”
軒夕笑道:“說的對,就你林大俠最厲害。”他們從小長大,鬥嘴是家常便飯,兩個又是江湖兒女,男女之間,更無絲毫拘束。
獨孤冷在一邊說道:“軒夕,莫問確是我的武學老師。”林莫問不禁得意洋洋,向軒夕炫耀,道:“聽到沒有,這可是獨孤親口承認的。”
軒夕哼了一聲,道:“只是師父卻敗給了徒弟。”林莫問氣惱道:“臭小娘們,別盡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是怕打傷獨孤,手下留情,才會輸給他。”他這話卻非虛言,要知他出身武學世家,自幼習武,一身內力早已登堂入室,獨孤冷跟他習武三年,縱天資聰穎,悟性極高,也不過學些粗略拳腳,倘林莫問運用內功,如何匹敵。
軒夕自然也知道,但她心中偏袒獨孤冷,愛屋及烏,強詞奪理道:“輸了便是輸了,就算以後你再勝獨孤一百次,還是難雪你輸過的事實。”
林莫問氣得罵道:“你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我男子漢大丈夫,不跟你一般見識,小心你以後嫁不出去。”軒夕則朝他扮了一個鬼臉,道:“臭人,就算嫁不出去,我也不會嫁給你。”林莫問道:“放屁,放屁,我才不要你。”
獨孤冷在一邊勸解:“軒夕,莫問,你兩個莫爭吵了,其實輸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永遠是好朋友。”
林莫問哈哈大笑道:“這話我愛聽。”軒夕也跟著笑了起來,當下兩人不再爭吵,獨孤冷看著她歡顏暢意的模樣,忍不住癡了。
過了一會, 軒夕道:“獨孤,你心思縝密,可有辦法幫莫問到鹿先生那拿回拳譜。”
獨孤冷微一沉吟,道:“辦法倒是有一個。”
林莫問眼睛忽閃出精光,急抓住他手臂,問道:“此話當真。”獨孤冷道:“我幾時騙過你。”林莫問大喜道:“好兄弟,快說,是什麽好辦法。”
獨孤冷臉露難色,道:“只是今日我尚有事纏身,恐幫不了你。”林莫問一臉晦氣,道:“不行,好兄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你有何事,比幫兄弟更重要。”
獨孤冷望著林莫問急切的樣子,想到他平日為自己仗義執言,心道:我若拒絕莫問,他定會失望至極,他拿我當好友看待,我又怎能不為兄弟解難。
心意已決,道:“也罷,我與嶽爺爺有約在先,須先回去跟他說聲,免他苦候,再幫你取拳譜。”
林莫問急道:“此事極易,便叫軒夕幫忙說聲便是,你先說有何妙計。”他不問軒夕,居然不怕她同不同意。
獨孤冷尚未作答,軒夕已然一臉不滿,道:“憑什麽要我去,你去不成麽。”
林莫問嘿嘿直笑,道:“你是女兒家,跟著大男人的屁股走,會招人笑話的。”
軒夕白了他一眼,大聲道:“我堂堂江湖兒女,才不怕世俗非議。”
林莫問附和道:“好吧,好吧,女英雄,就算我莫問求你一回總可以了吧。”
軒夕拒絕道:“不成,我不答應。”
林莫問有些無奈,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拉著軒夕走到一邊,湊近她耳畔,悄悄說出一番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