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過後,學前班開張,第二天就要去鎮上上學,李建興兩口子,一大早幫李戈準備好了應用之物。
從明天開始,李戈就不用天天住他們家了。
雖然很喜歡李戈,但到底不是自家的孩子,要不是李戈自律性很好,在家不調皮搗蛋,畢竟還差著層關系,偶爾李國飛脾氣上來,會產生些爭吵,沒人願意跟別人分享父母的愛。
好在李戈就要離去,以後只有周末回來住兩晚,小霸王李國飛竟然悄悄抹了把眼淚,頗有些不舍。
第二天一大早,大隊部門口通往村口的大路上,王小仙、楊小明、史佳佳、李大飛(大字輩的某個侄子)四個小夥伴集體來送行,場面相當的壯觀。
尤其是王小仙,紅彤彤的小臉蛋,眼睛水汪汪的,眼眶裡,淚水幾欲留下來,滿臉都是不舍。
“乖,等過兩年上小學後,我們就能繼續在一起玩了。”
趁著擁抱離別的時候,李戈柔聲在王小仙耳畔說到。
“那是不是上學之後,你就回來了?”
“嗯,差不多吧。反正你只要記得,小學後我們就能再團聚了。別難過了,我們說好的,以後好好的。”
李戈不會告訴王小仙,再過兩年,村裡小學,就因為計劃生育變得可有可無,從而與其他十幾個村莊一起,合並到鎮小學,成立了全新的聯合小學。
“放心吧,我永遠會記得我們的誓言,我會等你的。”
兩人離別的情景頗為感人......前提是這倆人年齡再大個十幾二十歲的話。
李建興兩口子看著有些莫名其妙,等到李戈上了驢車之後,李建興兩口子看著身後,默默含淚揮手的小姑娘,猶豫了一陣,還是沒忍住。
“大寶,你這是怎麽謔謔人小姑娘了?平常老實巴交的孩子,怎這麽能招惹小姑娘呢。你要是再大十來歲,我拉著這張臉也就幫你提親去了,但你這會也忒早了點吧。”
“建興,說啥呢你?這麽大人了,跟大寶說這些幹啥,小孩子鬧著玩,哪懂這個去,再說了,倆人也不合適。
小仙這孩子不賴,小仙媽人也不錯,但小仙爸這邊一家子,哪有好玩意?要是建國哥不升官還好點,現在建國哥都去市醫院了,他們家不合適。”
“這話說的,二哥在哪乾也不合適,你以為現在她爺爺就能看上二哥這邊了?別說去市醫院,二哥就算成了市長,都未必能入人家的眼。”
“不是吧?王金龍這糟老頭眼光這麽高呢?”
“什麽不是,你才來咱們村多少年啊,當年好多事,你是不知道。”
猛地聽到建興叔和建興嬸的交談,李戈頓時一個激靈。
上輩子高中畢業時,李戈就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聰明如李戈,躥騰老爸老媽,上門提親,卻被老媽憤怒的拒絕。
後來聽嬸子說,老媽早就知道李戈的心思,曾經找人說過這事,但鬧的很不好看。
具體怎麽回事,嬸子也沒說清楚,只知道似乎小仙家裡比較事兒。
李建興此時似乎聊上癮了,哪有功夫理會李戈的小心思,也正好借這個機會,先給大寶提個醒。
“他嬸,我跟你說啊,你說小仙她爺爺姓啥?”
“姓啥?姓王唄,不是叫王金龍嗎?金字輩的,下面是善字輩的,要不說咱們村其他姓都小門小戶呢,看這排的輩分,一點都沒文化,哪像咱們老李家,嘖嘖,這輩分排的,
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大戶人家。” “那是,也不看看咱家的輩分誰排的,當初的老祖爺進士出身,後面的輩分是太爺親自排的。金銀西同、建國大業,八個字把咱老李家百年來的歷史都道盡了...。咦,我跟你扯這些幹嘛,咱說的是老王頭的事。”
李建興突然發現,不知不覺間似乎扯遠了,趕緊咳嗽一聲,重新拉回話題。
看著小毛驢也似乎有些跑偏了,啪啪兩鞭子更正了位置。
“你以為老王頭真姓王?那是現在的人都忘了。他們家住的偏,在西坑的北角,原來那一片除了他們家,一個人都沒有。知道為什麽王金林家離他們家那麽遠麽?”
“不知道啊,聽說王金林不是王金龍大哥麽?哥倆分家鬧別扭了?”
嬸子疑惑的看著李建興,開口問到。
“你淨聽街上老娘們胡說吧,他們知道個茄子,少聽那幫人瞎說,有空聽四公聊聊天,四公雖然不是咱李家人,但也在村裡多少年了,又有文化,以前經常有人請,四鄰八村的事,沒有他老人家不知道的。”
“對了,大寶,你以後沒事也去找四公聊聊,那老頭懂得多著呢。當初還給你批過命,說什麽一魄雙生,紫薇照耀什麽的, 說你以後是大富大貴的命,果然,你這一出生,俺二哥這官當的,刷刷往上升。”
李建興無意間這麽一說,李戈記在心中,重生的事都經過了,哪還能不碰到點高人呢。
“又跑偏了,那個什麽,其實吧,王金林跟王金龍,倆人跟本不是什麽哥倆。這王金龍,本來姓高,叫什麽高茂祥,是河東那邊大北湖的人,所以小仙這小名,是隨的高家輩分,她應該叫高小仙。”
“當年逃荒到咱們村的。為了口吃的倒插門到王家,娶了王金林的醜妹妹。但前兩年搞承包,為了跟王金林爭西坑北沿,那片靠著小河溝的水田跟蘆葦蕩,所以得罪了王金林。
老王頭把自己妹妹,嫁給了他老家那邊,一個姓杜的有錢人。
他妹妹本來在咱們村有相好了,活活被拆散了。好多老人都煩他,說他為了錢把妹妹賣了。”
李建興說完這些,他媳婦頓時像是想起了什麽,點頭說到:“這事我聽說過,是咱候三叔吧?我聽說過,去年候二爺,在禦林軍升官了,候三叔也沾光調到山峰礦區當了個小頭頭,老王頭肯定後悔了吧?”
“後悔?人說了,當官有個屁用,啥都沒錢頂用。當官敢有錢嗎?有錢舍得給他花嗎?所以說,俺二哥官再大,人家也未必看得上,這老頭就是個錢串子(財迷)。
少一分錢都不樂意,多一分錢都不舍得花,小仙那倆姐姐,為啥送他老家受罪去?就為了省下來罰款。
你看著吧,過幾個月小仙媽這一胎要還是閨女,到不了夏天,小仙也得給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