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下午就要登台,兩個人乾脆就沒回去,
找個超市買了份便當,讓超市的人熱一下,蹲在馬路牙子上呼呼的吃完。
魏良富還買了小瓶的白酒,就著飯一口口喝完。
用他的話說就是,上台之前他得喝點,越喝越精神。
還真是,三兩的白酒喝完,那家夥眼睛都亮了。
兩個人在車裡午睡片刻,醒來直奔後台化妝間。
春和堂有幾個固定演員,但是人家隻演晚場。
其他人是演一場算一場錢。流動性很大。
表演的內容也是個大雜燴,反正觀眾喜歡看什麽,他們就演什麽。
觀眾不喜歡,演了幾天就被老板開了。
化妝間隻分了男女兩間,誰來誰用,裡面也很簡陋。
服裝、道具、化妝品,都是演員們自帶,春和堂隻提供個化妝換衣服的場地。
他們進去的時候,化妝間內已經有三個人。
一個正在給自己化妝,另外兩個躲在角落裡抽煙。
他們隻抬頭看了熊大維一眼,一句話都沒說。
春和堂這種小茶樓劇場,臨時演員們都呆不久,說不定明天就再也不見人了,連打招呼的必要都沒有。
角落抽煙的兩人先出去,過了半個小時回來,換了衣服直接就走了。
臨時合約演員們不會隻簽一家劇場。
一般都會簽兩三家,他們需要趕場,演完這一家,急匆匆的趕往下一家。
剩下一個人接著上台出去後,又來了四個人,他們也不說話,坐下就開始化妝。
主持人還特意來通知熊大維和魏良富,馬上就該他們了,做好登台準備。
兩人起身到舞台一側候著。
主持人是位漂亮的小姐姐,穿著紅色旗袍,帶著股香風,從兩人跟前路過。
“下面請欣賞,相聲《我要幸福》,表演者魏良富、熊大維。”
從舞台走下的之後,還對著兩人揮揮拳頭,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當然,主要是對熊大維,誰讓他長的好看。
兩人走上舞台中央,要說緊張倒是沒什麽可緊張的。
魏良富小時候就登過台,
熊大維電影都拍過不少,早就沒什麽臨場緊張感。
白天光線好,舞台上的燈開的不亮,兩個人能清楚的看清台下的觀眾。
劇場內沒多少人,坐了還不到一半。
要說下午四點半,過一會就是晚餐時間,馬上要到夜場,正是上客的時候。
看來這家的生意也就那樣,不好不壞。
觀眾們也沒注意到台上的兩人,大多數頭都沒抬,圍著桌聊天喝茶。
魏良富和熊大維就這麽乾巴巴的上台,連個掌聲都沒有。
上台先鞠躬,魏良富掃了一眼台下,笑眯眯的道:“來的人不少,介紹一下,主要是介紹他。”
熊大維冷著臉接著道:“幹嘛介紹我呀。”
“這個人叫熊大維。”
“是我,”
“我的偶像呀。”
“咳,談不上。”
“名人呀,”
“沒有。”
“了不起呀,往這一站,嘿!”
“可不就這樣嘛,多精神呀,看這臉,眼睛長得跟丸子似的,耳朵長得跟餃子似的,鼻子長得跟蒜似的,頭髮跟粉絲似的,胡子跟海帶似的,豆皮的嘴,蠶豆的牙,這東北亂頓的腦袋。”
“一盆菜呀,您是餓了還是怎麽著?啃我一口?”
第一個包袱出來,
台下觀眾聊天的聲音好像低了一點。 後面魏良富說到“後來看電視有個健康節目,說抽煙有害健康容易猝死。”
熊大維對道“把節目給戒了,這怎麽想的這是。”
開始有觀眾抬頭看舞台上的兩個人了。
讓魏良富和熊大維都是心頭一喜。
他們在台上賣力表演,台下觀眾看都不看一眼,確實很傷演員的自尊。
好現象,他們開始吸引觀眾注意了。
魏良富提高了嗓門,道:“我們門口有家粵式的茶餐廳,他們有錢人早晨都到那吃早點去。”
“對,喝早茶。”
“我也去!”
“您去呀?”
“我憑什麽就炒肝打發了。”
“噢,不行,”
“大步進去,掏50塊錢,來50塊錢早點,”
“50?早點?”
“對不起,先生,不賣半份的。”
“50塊錢才買半份。”
“太傷我自尊心了。”
兩個人都不是乾巴巴的說,魏良富表情很到位,胖胖的臉上,一副鬱悶無奈的表情。
下面終於傳來觀眾笑聲,盡管不高。
笑聲也吸引了其他聊天的觀眾,他們停下來,抬頭奇怪的看著舞台上的兩人。
場內忽然間就安靜了不少。
魏良富更精神了,他說話中氣十足,嗓音敞亮。
提了勁兒之後,更是全場都聽的清清楚楚。
“中午我又去了。”
“還去?”
“還坐那座,還找那服務員,點菜點菜點菜,過來!有龍蝦嗎?
“龍蝦?”
“噢,先生,有!”
“有二尺長的龍蝦嗎?”
說二尺長的時候,魏良富還特別停頓了一下。
“要這麽大的。”
“等我給您看看去,一會兒,人回來了,對不起,先生,有二尺四的,哼!什麽破飯店,連二尺長的龍蝦都沒有。來盤土豆絲!”
“咳,還是土豆絲呀。”
會場內瞬間笑成了一片,甚至有人啪啪的鼓掌。
魏良富聲情俱冒,喪著臉,道:“心情不好,走在街上,我眼淚都快下來了。”
“難過嘛,”
“我什麽時候能成功嗎?我二十四了,我到現在連一任總統都沒乾過,我什麽時候才能成功哪?
我走啊走啊,跟前過以騎車,大寶馬,嘩,一下過去了,剛下完雨,都是水。”
“喲?”
“嘩~!你瞧我一身水,差點沒淹死。”
“不至於!個矮也不能這麽自卑。知道嗎。”
觀眾全都哄然大笑,氣氛很快熱了起來。
魏良富推了熊大維一把,撇著嘴道:“你討厭你,你很膈應人。不像話弄我一身不是,他應該道歉。 ”
“那倒是應該。”
“停下道個歉,把車給我,他走著走,對嘛。”
熊大維拍了魏良富一掌,急道:“沒聽說過。”
觀眾的笑聲比剛才更高了三分,所有人都在嘩嘩鼓掌,有觀眾高聲叫了聲好。
下面幾句一個包袱,熊大維和魏良富也不乾巴巴的說,還帶肢體動作。
觀眾們每個幾秒、十幾秒就開心的笑上一聲。
整段相聲講完,正好半個小時。
兩人鞠躬,準備下台。
觀眾們更是以持續半分鍾的掌聲,送他們倆離開舞台。
剛轉到幕後,魏良富撩起衣服下擺,擦了把滿腦門的汗水。
他是逗哏,說話多,半個小時不聽的說下來,很費勁的。
熊大維也一腦門汗,只是沒他那麽多,抹了一把臉,咂咂嘴回味下在台上的感覺。
挺不錯,比自己拍電影都過癮。
看著觀眾們哈哈大笑,他在台上很有滿足感,越說越有勁。
一口氣不斷的,把整場順了下來。
主持人小姐姐從他們身旁飄過,還向他們晃晃拇指:“說的真好。”
熊大維碰碰魏良富,低聲的道:“咱們這算是……成了?”
魏良富長長的喘了口氣:“成了。”
兩人相視一笑。
黃經理出現在後台,向兩人招招手,把他們叫到跟前,笑眯眯的道:“不錯,晚上一場我給你們安排在九點,
你們延長一下,說夠四五十分鍾,我給你們算兩場。“
“好嘞,肯定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