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十,大雨滂沱,賈蓉坐在禪房裡,欣賞著這和風細雨。
他喜歡雨天,因為雨天會讓這世界變得安靜,他可以好好的思考這段日子的得失。
距離上次賴二離開已經有數十天了,消息應該馬上要來了。
突然,他聽見了門外有一個輕輕的腳步,他立馬拔出藏在枕頭底下的匕首,準備迎接來犯之敵。
老道打開大門,賈蓉見是老道,立馬又變回了那副輕浮的樣子,他掏了掏耳朵,衝著老道勾了勾手,示意他進來。
老道還是那個樣子,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可越是如此,賈蓉對於他的警惕越深。
“蓉大爺,怎麽好像不歡迎老道?”
“小爺最是熱情好客了,你可千萬不能誤會我呀,不過你這個老道士,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來找小爺有何事?”
“蓉大爺果然好眼力,老道是替清虛傳話的,他想見你。”
賈蓉聽見這話,到有些意外,他來這道觀半年來,也曾要求去見一見賈敬,只是每次賈敬都以修仙為名,閉門不見,這倒是他第一次見賈敬。
賈蓉跟著老道來到了賈敬的禪房,賈敬身著一身道袍,左手揚一拂塵,顯得有些仙風道骨,瓢塵脫俗。
“孫兒賈蓉拜見祖父!”
“無量天尊,蓉哥兒,以後叫我清虛吧!”
“孫兒不敢,祖父您叫蓉兒過來是有何事嗎?”
“也罷,拗不過你,蓉哥兒,我叫你過來,是有些事想和你談。
不過,本來我已經不抱希望了,沒想到啊,我寧府這一脈臨到了了,出了你這麽個麒麟兒,說明我寧府命不該絕啊。
今天我把所有的事情合盤都告訴你,最後你怎麽選擇看你自己。”
“祖父,你在說什麽?我可一句也聽不懂!”
旁邊老道笑了笑。
“蓉大爺,老道這輩子看了無數的人,比之他們,你算是偽裝的最好的那一個,若不是賈珍那個禽獸,我想你不會暴露,但人總有弱點,這點你無法避免。”
賈蓉聽完這話,有些沉默,他的眼神不再作任何掩飾,恢復了那古波不經的模樣,只聽的賈敬的聲音在耳邊緩緩響起。
“當初我被我父親安排進了皇宮,做了眾皇子的伴讀,我也是在那裡認識了已故的義忠親王老千歲,那時我們討論天下大事,我們相約著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起碼能讓百姓們有飯吃,起碼能讓世家大族們不再那麽肆無忌憚的圈地害人犯法。
就這樣,我選擇了義忠親王老千歲,不僅僅是我,就連當初天下聞名的大才子文正先生都選擇了義忠親王老千歲,我和文正先生一明一暗幫助義忠親王老千歲逐漸在朝廷上站穩了。
可是那會我們沒有想到的是,這麽做觸怒了陛下,在某些小人的精心策劃之下,義忠親王老千歲居然變成了謀逆之人,陛下也早就不滿王爺在朝廷之上能發出這麽大的聲音了,所以一怒之下竟下令對於王爺這一脈滿門抄斬。
王爺死後,我的心便死了,所以十幾年前我便和文正先生來到這所道觀隱居了下來。”
賈蓉聽完了這一切,並無任何感想,這些他都猜到了,賈敬在最巔峰的時候決定隱退一定有什麽原因。而旁邊這個老道估計就是那個文正先生了。
賈蓉直視著賈敬。
“兩個問題,第一,你們怎麽發現是我做的,第二,你們告訴我這些是有什麽目的?”
老道剛剛似乎在回憶往事,
聽見賈蓉的提問,把頭緩緩轉了過來。 “我們在寧國府是留了人手的,再告訴你吧,你的媳婦,秦可卿,她是王爺的遺腹子,也就是當今陛下的嫡孫女,是正兒八經的皇家血脈,那日賈珍那畜牲想對公主下手的時候,我們便做好了準備要他性命,只不過被你搶先動了手。
我們的人一路跟了你到了城外,那個時候你的警覺性很低,你脫下來夜行衣,我們就知道是你動的手了。那個時候我和你祖父都很震驚,你這個孩子也太能偽裝了,若不是我們留了暗樁差點也被你騙過去了。
至於為什麽要把這些告訴你,當初除了我和你祖父以外,王爺還有一個得力助手,那就是當今六王爺,義孝親王,他是王爺的親弟弟,他和王爺一樣正直,一樣心懷天下,如今他也參與到了那場權利鬥爭之中。所以...”
賈蓉有些輕蔑的看著他們。
“所以,你要我去幫助義孝親王,助他當皇帝是嗎?哈哈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們以為你們隨便告訴我兩個故事,然後說了一些沒有證據的事,我就得幫你們是嗎?憑什麽?
就憑你是我祖父嗎?那麽按照你剛才的說法,小爺我連親老子都敢下手,那麽對於你們兩個老不死的雜毛,小爺我一樣可以宰了你們。”
“孩子,我剛剛說了,我只是告訴你一些事情,你要做何種選擇全憑你自己,我們從未想過要控制你。
不過你越來越另我感到驚喜了,對於公主的身份你似乎一點也不驚訝,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的?不過也不重要了,這也不是什麽大秘密了,至少陛下他是知道的。”
老道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蓉兒,我和文正先生一樣,不會逼迫你,很多時候你得自己去看,去觀察,到時候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這算是我的一點小忠告吧。
不過我還有一份禮要送給你,那天賴二來找你了,估計你馬上要執掌寧國府的大權了吧,這對你應該很有用。”
只見賈敬拍了拍手,門後面突然出現6個大漢,賈蓉心裡一驚,自己為何沒有發現。
“此六人乃是當年我為了王爺的安全所訓練的,只是後來發生了那些事,他們便沒有了用處,但這些年我還是把他們帶在身邊以防不測。
他們都是萬裡挑一的好手,全部都是從九邊歸來,在鬼門關走過一圈的人。現在我把他們給你,我已是一個快要入土的人了,他們跟著你會有更加廣闊的舞台。”
賈蓉有些驚喜,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手,這些人身上的殺氣很濃,他們都是最簡單的殺戮機器,不會隱藏自己,他對於這種人用的很放心。
賈蓉朝著賈敬拜了一拜,表達了自己的感激,隨後一轉頭,就往自己的禪房走去,那六人很上道,便跟在了賈蓉的身後。
賈敬看著賈蓉慢慢走遠,口中喃喃自語
“蓉哥兒,不要怪祖父,六爺承載著我們三人的理想,我們不能再輸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