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如鼠的一天。
李正洗澡的時候摔死了。
而此時此刻,蒲松齡正在家吃花生米。
“砰砰砰,砰!”
三長一短,李正禮貌敲響了蒲松齡家蓬門,銳利目光穿透門的阻擋,直插蒲松林那張瘦削老臉!
“英雄是?”蒲松齡不敢開門,隔著門自門縫陪笑詢問李正。
李正借來播音員專用的聲音,朗朗道來他的目的:“我是李正!講道理的那個李!正能量正直正義的正!您這位老先生可知道,這世上無妖魔鬼怪!你可知道,因為你寫的聊齋兒,嚇的我幼年不敢單獨去廁所,成年後不敢走夜路!直到現在,我都有很嚴重的心理陰影,洗頭的時候要戴著護目鏡,半秒鍾轉一次腦袋,就怕身後有個你故事裡的東西趴著。你太缺德了,知道嗎?!”
“如果沒有你寫的這個小說,我就不會在洗澡的時候一次次轉頭,就不會掉了肥皂,也不會在撿起肥皂的時候腳底打滑,不會腦袋磕在浴缸邊上,不會死!如果我不死,我就不會找到你,你也就不用面對現在這種場面!有因必有果!一切都是你的錯!如果沒有你的聊齋,一切都不會發生!”
“這個,這個,老兒只是隨手將各路好漢所述離奇事記下,令看書人做閑暇時的消遣,沒說這些故事都是真的啊?還有人信這是真的?你真信了?”蒲松齡眨著無辜老眼,聲音裡藏著委屈,話語裡透露著可憐。
蒲松齡悄悄說心裡話:這肯定是一個陰謀!
李正說心裡話:這就是一個陰謀!
李正端肅表情,嚴厲批評蒲松齡,“反正不能再寫了!如果你再寫,我將把你從史記裡抓出來,丟進那荒謬野史,令你同清外傳裡的歹毒慈禧作伴。清外傳慈禧你可知道?”
蒲松齡嚇的瑟瑟發抖,“小老兒知道啊,早就聽說啦。清外傳裡那個巡撫毓賢,哎呦喂,被慈禧霍霍的不人不鬼不男不女。千萬不要把小老兒丟進清外傳裡啊,小老兒知錯啦!”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你改了,就行了。懸崖勒馬,回頭是岸。”李正對蒲松齡知錯就改的態度非常滿意,當即就想要蒲松齡寫完的那些手稿,擺出就地銷毀的堂皇架勢,“老先生,把手稿給我吧。”
蒲松齡苦著一張皺巴巴老乾菜幫子臉,“您來晚啦,我這書被西門豹搶走啦!”
西門豹?
“難道是東周魏國的那個西門豹?他不是最恨妖魔鬼怪之說嗎?搶走手稿做什麽?難道是為了銷毀?”李正陷入了沉思當中,但是一身二用,眼睛和一半腦袋用於思考西門豹搶手稿的目的,另一半腦子和嘴巴紳士禮貌同蒲松齡交談,“西門豹曾一腳將以人祭祀河神的裝神弄鬼之徒踢進河裡,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您覺得呢?”
蒲松齡哪敢說什麽意見啊,嚇的要命。前兒剛被西門豹帶人搶了手稿,連吃三天花生米壓驚,這驚剛從胃裡壓下去,還沒循環壓到主動脈弓呢,離左右心室更是遙遠,就又遭遇李正來犯!
命苦啊!
倒霉啊!
蒲松齡欲哭無淚,只能苦哈哈陪笑看著李正,笑的比哭還難看,顫巍巍舉起兩把花生米,“要吃花生嗎?”
“多謝!”朝著蒲松齡一拱手,李正不拘小節抓走兩把花生米,道謝後頭也不回的離開,非常具有大將之風!
此時,土行孫從地下鑽出來,朝著李正背影感慨,“此人行事作風十分具有帝王之相,堪稱一代明君!我且要追隨與他,
成就一番大事業!” 李正一個跨步兩個縱躍,前滾翻,後滾翻,騰空側踹後三百九十八度橫空大劈腿,來到了東周魏國境內,正好落在漳河北岸!
在他落下的同時,漳河南岸西門豹的腳跟正落在巫師老婦肚上,一腳將老婦踹進河裡,並將巫師身後那十幾個手拿繩甩香燭的年輕女徒三下五除二一並踹進漳河,與老婦作伴。
一鼓作氣乾完體力活之後,西門豹彬彬有禮朝鄉親們做解答:“河伯乃是一屆河神,目光自然與我等凡人不同。我們瞧著美的,河伯定看不上眼,我們瞧著醜的,河伯必定極愛。我送這巫師下去,才是真正對上了河伯的胃口。師父去了,徒兒豈能不跟隨,應一起侍奉河伯,贏得流傳千古的美名。”
“好!說的好!”李正被西門豹這番言辭感動到淚流滿面,飛躍到西門豹面前,將西門豹緊緊摟在懷裡,英雄惜英雄般拍打著西門豹的後背,“英雄所見略同啊!”
西門豹和李正當即拜把子做了兄弟。
“親兄弟,明算帳!西門大哥,您是否在幾日前拿走了蒲松齡的手稿?”李正公私分明,絕不因為兄弟情誼深厚而徇私枉法,目光如炬凝視西門豹,“是不是?!”
“李弟,卻有此事!”西門豹並不遮掩躲閃,坦然回答:“我確實從蒲松齡那裡借來了聊齋手稿,但現在已經沒了。”
李正驚到心中小兔亂蹦,“莫非已經被西門大哥銷毀?”
“並非!”西門豹回答的鏗鏘有力,“我拿了手稿之後,本想就地銷毀。沒想到啊,魏文侯突然急召我。我就將文稿臨時放在了蒲松齡住處旁邊三裡地遠樹林中左起第三棵樹上第九根樹杈中的麻雀窩裡。本想見了魏文侯之後,回去將文稿取來,親手銷毀。唉,我疏忽大意了,自以為藏的隱秘,卻早就落在了賊人眼裡。手稿已被薑子牙這老兒派人偷走,你若想要,就只能去封神演義裡找薑子牙。”
“西門大哥,多謝你告知我文稿去向。大恩不言謝,禮輕情意重,這十粒花生米,就作為我的報答!”李正出手闊綽,對待朋友向來不吝嗇,對待結義大哥更是慷慨。
西門豹感動收下花生米,珍藏在胸口的貼身錢袋裡,“李弟,此去危險重重,你要保重啊!”
“保重!”李正朝著西門豹一抱拳,旋轉身體騰空而去,直往封神演義!
薑子牙還不知李正要來,正窮搓搓油膩膩挎著破籃子扛著爛魚竿,準備到河邊垂釣,邊走還邊唱小曲兒,“世上的鬼兒,成雙對啊,我家的媳婦兒,醜八怪呀,呀麽呀呼嘿。”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喜歡跟蹤薑子牙的馬招弟,在草叢裡頭氣的咬牙切齒,暗自決定,今兒一定要找個借口,好好拾掇拾掇薑子牙的老筋骨。
氣過之後,馬招弟又暗自垂淚,心想:我就知道,薑子牙這老東西根本不愛我。他與我結成夫妻,不過是老鍋熱飯怕留不住熱氣,新鍋蓋他配不上,就湊活找了我這麽個老鍋蓋,給他壓著熱乎氣!他現今落魄,都這麽瞧不起我。有朝一日發達,成了能寫就封神榜的神仙,肯定會拋棄我這糟糠老妻啊!
“就是!”李正當即讚同應聲,“所以,千萬不能讓薑子牙寫就封神榜。這世上就不該有妖魔鬼怪,這樣您就不會被薑子牙拋棄,您覺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