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族群的總體數量並非是越多越好，很自然的一個問題，是否有足夠多的食物，山地精怪牙齒無法咀嚼植物，又不會像人類那樣以種地來緩解食物壓力。

相比人類可以使用蔬菜、水果以及谷物等肉食以外的食物，山地精怪的菜譜乏善可陳，固然可能與思維能力有關，但也變相說明，它們的演化的道路還未向智慧這個方向徹底拐進。

猶豫不決，模棱兩可，被人類搶佔先機，諸多因素導致，留給它們的機會並不算太多，這個世界不比上輩子，不會出現危及人類的武器掌握在智障手裡的情況，越是職業樹系走得遠的人，越不會去衝動行事，對於人類整體而言，即便有某些智障想要犯大錯誤，也沒那個本事與號召力。

爭權奪利並非人類天性，不過是價值觀導向罷了，而絕對的權利也並不一定會滋生絕對的腐敗，當立於人類頂點的存在們，並不需要從人類社會汲取資源時，這個時候他們能做的，大抵只能是反哺。職業樹系的特性，導致越是強大對世俗資源的需求越是稀少，如此一來，大部分普通人渴求的東西在他們眼裡成了可有可無之物，太容易得到，又不怎麽需要，導致他們就像一群無欲者，加上為了提升自己，忙碌的時間也不會給他們提供作奸犯科的機會，如此種種，強者與弱者的平衡建立，強者追逐更上一層樓的可能，弱者在強者的庇護下欣欣向榮。

洛倫斯公國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雖然還是有些例外出現，但整體來說，普通人的生活還是比較富足，不用擔心某一天被莫名其妙地乾掉或者失去一切。

又因為這個世界大部分戰爭都被強者們承擔，只需要摧毀一個國家最精銳的軍事力量，這個國家基本上就算是囊中之物了，所以，戰爭的烈度，反而不一定比上輩子古代那些，動輒數十萬大軍互懟的戰爭來得高。只要沒有把握全殲對方的精銳軍事力量，那麽最多也就在邊境摩擦兩下，雙方各有勝負，然後撤軍各回各國，這也是大多數國家之間的默契。

實際上，自有記載以來，國家出問題的情況，大多不是被外來國家侵略的，比如波拉這個倒霉蛋，被國內的商人們硬生生害死，也算是開了滅國後重建的先河。

除此以外，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真正意義上滅國過，強國對於小國的興趣並不大，或許國內有勢力會前往干涉，可官方始終會站在中立的角度不插手任何一方。

這導致一群小國戰亂不斷，一看死亡人數，可能還不如每年餓死的乞丐多，就像一群混混流氓聚在一起打群架，氣勢挺足，可就是有些寒磣。

山地精怪現有智商，使它們無法誕生一個強有力的政府，大有可能還是群居動物那樣的制度，一個強壯有智慧的王，帶領著族群，至於具體的分工細節，至少從剛才那幾個山地精怪上，皮大石看不出來地位高低。此時，小地圖中，那群山地精怪正在往一個方向前進，皮大石等到距離拉開後，才悄悄地跟上去。

這樣一個有別於人類存在的智慧生命，對於皮大石來說，是個很好的研究課題，比起制度成熟，已經開始人工乾預自然選擇的人類來說，這些生活原始，還不足以踏入文明社會的山地精怪，究竟會朝著怎樣的演化方向前進?是否會走上人類的老路?這些問題，像是貓爪一樣在皮大石心上抓撓著。

他要想創造族群，那麽必須要深入了解如何建立優良的制度對其進行管理，而一個正在往這個方向前進的山地精怪，就是極佳的觀察目標。

大約吊在那群山地精怪足足幾十米遠，

防止自己走路弄出的響動驚擾了它們，有著小地圖，皮大石不用擔心自己會跟丟，只需要注意自己不被發現就行。一路跟了有十來裡路，從密布的山林，到聽到了遠處傳來的水聲後，小地圖上的七八個紅點才緩緩減慢步子，最後停了下來，沒過一會兒，又開始走動起來，不過活動范圍始終限定在一個區域內，很像是它們的居所。

溪水將山林截開，潺潺的流水旁，橘紅的火焰在柴堆上高高地燃燒著，一個搭好的燒烤架上， 一隻腰部凹陷進去的山地精怪被串成長串，身上的鱗片已經被刮乾淨，肚子也被剖開，露出鮮紅的腹內，旁邊，一群山地精怪在興高采烈地哼著歌，看上去並沒有為同類的死亡感到悲傷。

遠處，一雙眼睛盯著這裡，皮大石躲在一棵大樹上，細細地觀察著小溪旁邊的火堆，在火堆旁，數量足足有十幾隻山地精怪，正手舞足蹈，像是某些食人部落捕食同類前所進行的儀式。

一眼看過去，火堆旁的地面，鋪上了一層樹葉，還有幾隻稍小的山地精怪，正躺在上面熟睡，這像是一個營地，很簡陋，不過，山地精怪的身上覆蓋的鱗片，也不需要像人類那樣需要衣服保暖，房子躲雨。

這樣一來，它們汲汲追求的，只有讓自己吃飽，沒有多余的生產資料，也就無法進行分配，不會產生個人財產的意識，更不會形成商業交易，那麽它們的每一個小群落的數量就不會大。

因為群落變大，相應的食物問題也就更加嚴重，沒有優秀的管理體系，群落遲早會嘩變，而像這樣一支十幾隻數量的群落，則可以很好地生存，捕食足夠的食物，對它們來說並不算難事。

只是，沒有足夠多的數量，它們又是怎樣敢招惹人類的?

想要形成以人類為食的習慣，山地精怪就必然入侵過不少回人類的領地，可僅憑著十幾隻數量的群落，顯然不足以完成這個壯舉。它們是多部落合作製?

皮大石猜想，或許它們在缺乏食物的時候，會聚在一起攻打人類的聚居地，等到食物足夠的時候，又各自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