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鋪上,周圍有一些因枯萎而泛黑的花瓣,原本淡淡的花香變成了劣質過期香水那種刺鼻的味道,中央隨手扔著一些衣物,五顏六色的都有,樣式很具有現代主義風格,極為大膽,像是用來在閨房內自我欣賞。
看來,這位房間的主人除了少女心以外,還有著向往成熟女性的小心思,看來應該處於青春期這個躁動的年紀。
不過,這一切都已作古,鐵嶺關不知何時被廢棄,但從一些痕跡可以試著猜測,少說百年以上應該還是有的,所以,皮大石也不必擔心房間的主人突然回來罵他變態,只要過去心裡那關,就能舒舒服服地住進這裡。
臉皮這種東西,在這種時候不值一提,畢竟鐵嶺關除了那個黑甲騎士外,半個人都沒有,要臉來做什麽?
很快在心裡說服了自己,皮大石開始對自己未來的住所進行了打掃,其實也就是把床上的衣物給放回床鋪兩側的立櫃裡,接著把那些花瓣給弄出去,順便將毯子和被子拿出去找個地方曬一曬,讓那股陳年老味消失再說。
只是,現在天色已晚,夜風陣陣,當花瓣扔完後,皮大石回到了屋裡,撲通一下躺在床上,氣味的源頭消失,又通了許久的風,此時的床鋪上,那股味道已經沒有那麽濃烈,至少不會讓人升起生理上的反胃與惡心。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現在大概是最安心的時候,之前一直被危機感困擾,時時刻刻都在偽裝自己,時間久得他連自己是個什麽樣都快要忘記了,紛雜的記憶襲上心頭。
初到這個世界的林中求生,之後被孤獨與危機感逼迫,走出舒適區,遇到了愛麗絲這個便宜姐姐,渡過了一段相對穩定的日子,可隨著危機感的逐漸加重,以及對她收留自己的目的不確定,他開始為逃離七葉家謀取後路,從自主掙錢,到之後借著幫老酒鬼的機會,試圖當一名冒險者來逃離,可惜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就在他繼續想如何不動聲色地逃走的時候,愛麗絲卻主動給了他這個機會,整個七葉莊園只剩老管家一人,一切的機遇都是那麽巧,當晚一群黑袍人襲擊了七葉莊園,讓皮大石終於得以逃脫,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群黑袍人竟然是衝著他來的。
他又被迫輾轉流離,直到遇見了伊娃,從她父親的態度,以及她口中透露的一些消息讓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想要抓住他。
接著他又隻好與伊娃一起逃離了莫洛坡城,在半路上,終於遇到他第一次無力的場面,毫無反抗能力的他,終於明白了,即便有時候再小心謹慎,在面對有些事的時候依然不能抽身而退,沒有主動權的他,無論別人想對他做什麽,都與他的個人意志無關。
這一刻,他燃起了對力量的渴望,在想到自己可能是穿越者身份暴露的瞬間,他果斷地讓雕紋系統備份了自己的記憶,然後催眠他並隱藏自己。
這個決定在來到那個名為聖城山頂的神廟裡,面對兩塊石板上的女神時,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他不知道女神從自己僅存的記憶裡看到了什麽,但可以肯定,祂一定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接下來,記憶被撕裂的他,過上了一段懵懵懂懂又充實的日子,那位站在聖城最高處的聖女母親,難得地給了他一絲親切感,毫無由來的親切感,那種無憂無慮的感覺很讓人回味,還有神廟門口兩位修女姐姐,存粹的關心甚至讓那時懵懵懂懂的皮大石有就這樣過下去的想法。
可是,女神的存在,讓他心中莫名地煩躁,明明腦子裡全是一片空白,可就是在神廟裡待不住,最後那位教皇讓他從這種煩躁的情緒中解脫。
就在他走下聖城山頂的瞬間,迷迷糊糊的腦子裡就開始有了些許反應,那是關於過去的畫面,雖然殘破不堪,可卻像是一條繩索,讓沉溺河中的他找到了一點希望。
這時,在審判所總長與教皇的幫助下,他完成了第三枝脈以及第四枝脈的能力加載,那名為文明之光的讚歌加載為能力的瞬間,他的過去終於向他伸出了橄欖枝,從未有過的清醒,雖然還未徹底憶起所有,但已經足以思考一些東西。
一場雙方都很清楚是做給女神看的旅行正式啟程,在教皇的安排下,他沒有任何異議,因為他深刻地知道,教皇別有目的,在未達成目的前,自己的安全,教皇比誰都要放在心上。
在途徑一座山谷中的小城, 在那裡的教堂暫住的時候,奧利維亞的話語點醒了他,於是不再拘泥於雕紋系統為主,直接讓其加載為第五條枝脈的能力,在那一天,他真正意義上恢復了完全的自己。
所有的記憶貫通,也讓他更能看清自己對女神的重要性,於是默默聽從安排,一路來到了鐵嶺關。
這座廢棄的關隘,依舊能帶給他格外的震撼,人力難以鑄造的建築在這裡顯得稀松平常,比起聖城依山而建的聖潔,鐵嶺關更給他一種血與火的烽煙味。
就在這裡,他遇到了守在拱門石階前的黑甲騎士,這個看似木訥的黑甲騎士,將他從借殼生蛋的妄想中打醒,追逐力量讓他忽略了背後的危機,盲目的自信令他差點步入無盡深淵,恐懼之下,他向黑甲騎士詢問解決方法……
想到這裡,皮大石想起了那支受教皇指示,故意送他來到鐵嶺關的神聖近衛軍們。
教皇知道黑甲騎士的存在?
皮大石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看來教皇也知道自己對女神的重要,於是想辦法讓他脫離女神的控制,雖然有可能教皇也不知道女神為何對他如此重視。
黑甲騎士的身份,還有那片竹林中的那個怪異小孩兒,以及那片屍骨山上同樣一身黑甲的騎士,他們之間有什麽關聯?
還有那連接著過去現在的銅鍾與懸空橋又是怎麽回事,祭壇對面難道真是代表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