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原諒我的冒犯,如今的你讓我看到了希望,從此以後,此身供汝驅使……”
或許是激動的緣故,一人半跪在地上,行了一個複雜而古老的禮儀,看起來很不簡單,並非普通平民能知道的,可密西裡又沒有什麽貴族,每個城鎮各自為政,很少有足夠遠見的家族流傳,會有興趣設計如此複雜禮儀的家族或者組織,在桑德印象裡,只有聖城才有。
一時,他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明明陽光明媚,桑德卻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任由他如何也未曾想到,聖城針對他們這種一碰就碎的組織,也會用間諜這個手段。
可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非常好的辦法。
想想這個和他年齡差不多的夥伴,潛伏在身邊整整好幾年,他居然都對其一無所知,桑德頓時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剛剛因為獲得了知識與力量的自己,本來的信心頓時消散於無,他有些懷疑,可怕的聖城真的是複蘇密會能對付的嗎?
桑德不知道答案,或許也無人知道。
同行的其它小夥伴自然也想清楚了這一點,一時臉上蒼白一片,失去了血色,他們在懷疑人生的同時,不禁想這位埋藏地如此好的間諜,究竟此刻如此行為是有著什麽樣的目的?
即便在神子那裡學習了一些政治思維,也並不足以讓他們解析這位同伴的睿智操作。
“能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嗎?”
桑德顫抖著轉過身,心裡一陣冰涼,深吸一口氣,看著那位自爆的同伴,想從他口中問出這樣操作的緣由。
人總是好奇的,哪怕對象是弱智亦或是神經病。
“桑德,你明白嗎,之前複蘇密會的情況,幾乎是在教皇眼皮子底下活動,會不會被滅除只是陛下一句話的事,而我正是陛下派來監視複蘇密會的人之一……”
桑德沉默了,同伴的話說得很清楚,間諜並不止他一個,“你的意思是,複蘇密會裡,有很多聖城的人?”
“不是很多,是每一個據點或者情報經手的每一個地方都有……”
這……複蘇密會難道是聖城自己搞出來的組織?
這一刻,桑德眾人也看不懂聖城的操作,已經將敵對組織變成自己的形狀,甚至還派人潛伏到組織最高領袖身邊成為左右手,卻什麽都不做,桑德依稀記得,每次開會的時候,好像這位間諜都是拿主意與穩定人心的中堅力量。
我整我自己?
邏輯陷入了死胡同,桑德發現自己無法解釋這位間諜的行為,他當然不會以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感染了這位間諜,讓他良心發現決定反水。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的表態應該有聖城高層授意。
此時他突然一愣,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桑德才意識到,有可能是因為神子的緣故,原來神子他對複蘇密會的幫助,不僅僅只是傳授知識,還有這一份大禮,確實是他所需要的。
心安理得地給神子增添了一筆功績。
“我想知道,聖城對複蘇密會的態度到底是什麽?”
桑德將自己的疑惑表露出來,他不打算拐彎抹角,既然對方已經有坦誠的意向,不管怎麽說,先將情報拿到手再說,至於會不會有虛假的部分,說實話,這種局面下,桑德想不出欺騙自己能做什麽。
“聖城決定給予複蘇密會一些支持,包括不再追捕組織成員……”
這位間諜似乎很坦誠,幾乎知無不言,反而讓桑德眾人升起一絲錯覺,這位間諜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湯似的。
他的話令桑德陷入沉思。
此刻桑德也冷靜了下來,思考起此事的利弊,雖然有些打破自己的三觀,可經過這段時間的學習,他隱隱能摸清楚這背後的脈門,聖城的諸位高層,的確有可能不打算收拾複蘇密會。
實際上,對於聖城這樣的散養態度,桑德一直感到疑惑。
不同於許多組織成員那般純粹的仇恨,桑德更多在思考地位尊崇的聖城為何會如此行事,實際上,聖城對於下轄城鎮的管理一直很松散,這才有複蘇密會興起的機會。
嚴格意義上講,複蘇密會的存在對密西裡其實比較有利。
以前的密西裡是松散的,複蘇密會的前身將國家東南部分一大塊區域給聯合起來,依照如今桑德的想法,聖城只需要示好,便可以將成果收歸已有,如此好事,聖城卻不願去做,簡直讓人看不懂。
一個無用的承諾,不僅可以收獲大批民心,還可以將地方權利收歸中央,聖城對此卻不感興趣,如此之操作,讓人想得腦殼疼。
唯一的解釋,就是聖城有不得不如此做的理由。
與聖城的接觸次數不多,桑德卻深知聖城的強大,要讓聖城不得不如此做,他想不出誰有這樣的能力,或者說不敢去想。
“我有一個問題,當初聖城會對付複蘇密會,聖城高層本身並不讚同,是嗎?”
間諜一愣,其余人也一愣,下意識看向桑德,片刻後眼神中滿是震驚之色。
在經歷神子教導之後,他們怎麽會猜不到他話中的意思是什麽。
正因為猜到,所以才會不敢置信,那是對他們信仰挑戰,但隨著這位間諜的狠狠一點頭,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這個事實讓他們很難面對。
雖然有可能是這位間諜說謊,可他們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解釋密西裡內發生的怪象。
那些幾乎逼瘋研究密西裡的歷史學者們的怪象。
明明有著強大的聖城,人民的生活狀況卻還不如一些搖搖欲墜的國家,明明聖城實力在整個大陸都是最頂尖的一列,卻甘願龜縮在這苦寒之地,哪怕聖城高層都是一群屍位素餐之人,可也不至於瘋起來連自己能得的利益都放棄吧?
更詭異的是,根據去過聖城朝聖的人描述,那裡確實是一個堪稱天堂般的地方,人民豐衣足食,與密西裡其他地方宛如兩個世界。
如此看來,並非聖城高層不懂得如何治理國家,而是有什麽原因迫使他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