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老酒鬼的冒險團接到了一個任務,一個探索豐饒原野上孕育無數生命的幾大河流的發源地米密爾山脈的任務。
米密爾山脈常年被冰雪覆蓋,平均海拔三千米,難以翻越,這導致整個洛倫斯公國北線,大半區域都不需要人把守,為洛倫斯公國省下了很多精力。
而當時老酒鬼他的冒險團所接到的任務,正是去米密爾山脈中,尋找傳說中的冰川之路。
那是一條相傳可以翻越米密爾山脈的道路,由誰最先發現這條路已經無人知曉,可這任務的難度著實不小,要從一個綿延千裡以上的山脈中,找出一條可以通往山脈另一邊的道路,任務上唯一的線索就是,冰川之路應該靠近豐饒原野上某條河流的源頭,可能是由於冰雪融化後,才顯露出來的天然通道。
當時的老酒鬼正在熱戀之中,他接下這個任務的目的,也僅僅是想要陪未婚妻子一起去米密爾山脈中看看風景,任務只是順帶接取。
卻不料,這次的任務,給了老酒鬼的冒險團一個重創,幾名要好的同伴將性命丟在了那裡。
老酒鬼自今想起當時的場景,依然不免哀傷,當時的他們隨意沿著豐饒原野上一條河流找到對應的發源地位置,路上一邊欣賞風景,一邊尋找著那條冰川之路。
原本一切都很美好,可在他們露宿的第一個夜晚,意外發生了。
帳篷裡,正摟著未婚妻子休息的老酒鬼,絲毫沒有發現危險的接近,由於常年在公國內,這是第一次來到雪山,老酒鬼竟忘了雪山上最為恐怖的災害,而長時間欣賞美景以及安全的環境,也讓他一時疏忽,沒有讓人夜晚輪休。
就在他們睡得正香的時候,轟隆隆地似雷霆怒吼的聲音,由極其細微到逐漸變大,這時,作為此次來米密爾山脈的人中唯一的三脈冒險者,老酒鬼終究還是打了哆嗦,驚醒過來。
他也不知為何自己心驚肉跳,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連忙衝出帳篷,隨後他驚慌地喊道:“快起來,雪崩了!”
……
後面的結局署長也猜到了,最後逃出來的,應該是只有老酒鬼和他的未婚妻子。
署長感到很奇怪,“這應該只是意外,為什麽你會被以蓄意謀殺的罪名判刑?”
老酒鬼搖搖頭,歎道:“那兩人出示了我平常與他們不和的證據,然後她還指出我曾強迫她作為我的妻子,並試圖在那晚讓她也死在雪崩中,如果不是她偷偷留個心眼,在我悄悄溜走後,她也偷偷跟上,否則她也會死在那裡……”
“光憑受害人的描述,應該不足以作為證據支撐,他們出示的關鍵證據是什麽?”
署長很快發現了其中的問題,一般來說,法院庭審的時候對於被告人與受害人的敘述都只會作為參考,不會完全采納,因此,單憑口述以及一些邊角料的證明,不可能認定老酒鬼蓄意謀殺。
“因為他們的屍體上有我的匕首以及傷口,並且還是致命傷……”
這確實是關鍵一擊的證據,更重要的是,這證據與之前的旁證形成了證據鏈,人證物證通通指向老酒鬼,如此判刑倒是正常。
“那位埃裡克男爵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當時他負責旁聽,並且挖掘屍體就是他出資乾的……”
哦?
如此積極主動,那位埃裡克男爵看起來似乎並不是那種熱心腸的人,至於他的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當初你和那位埃裡克男爵有交集?看起來他很想讓你閉嘴。
” “我曾做過遊吟詩人,在一次貴族們的宴會結束後,他對我發出了邀請,但被我拒絕,我們一共的交集就那一次。”
在署長的印象裡,因為一次拒絕而記恨到要把對方送進監獄,埃裡克男爵還沒那麽小氣,這樣說來肯定有其它原因讓埃裡克男爵如此行事。
“那次宴會,是一場怎麽樣的宴會?”
老酒鬼沉默了,對於他來說,貴族們的宴會有點不堪入目,當時他也是用出渾身解數,才在眾多貴族的包圍下脫身,甚至連陰影潛伏這種能力都用出來了,可沒想到還是被埃裡克男爵碰上,這確確實實算他倒霉。
猶豫了很久,老酒鬼才放棄羞恥心,將當時的宴會場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不過由於時間有些久遠,並沒有多詳盡,可光聽那簡略的描述,署長就感到一陣尷尬,只能在心裡感慨一句:這些貴族真會玩兒……
交流完畢之後, 輪到署長感到了頭疼,他已經可以判斷,老酒鬼當初是被埃裡克男爵出手陷害,具體原因暫時不明。
“你暫時先在這裡住下,埃裡克男爵的事,我還需要做進一步的調查,不過,如果最後埃裡克男爵認罪伏法,那三十年的光陰,就當為你那另一條人命恕罪吧!”
老酒鬼知道署長說的是自己之前殺人的事,不過他沒想到署長竟會放他一馬。
“我以為你會把我關進去……”
“治安署辦事一向講證據,可惜的是,那件案子我是真的沒找到證據,不得不說,你那一劍很精準,完美無缺……”
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署長站起身,壓低了頭上的帽子,緊了緊衣領,與門口放哨的那位治安署成員一起離開了。
老酒鬼一臉惆悵,他不知自己應署長之邀是否正確,思緒翻覆間舌頭微微發乾,剛想找老板要點酒喝,門口卻又出現了一個人,一個不認識的人。
可老酒鬼卻神色凝重起來,治安署署長臨走前會讓他住在這裡,說明這裡足夠隱蔽和安全,他和署長來這裡這麽久,也沒發現有任何人進來坐一坐,而署長前腳剛走,這人後腳就進門,來者不善啊!
果然,如老酒鬼預料,那人徑直朝他走來。
“你是誰?!”
嚴厲一聲喝問,老酒鬼連忙起身打算向後拉開距離,這酒館裡空間太狹窄,對於他這種正面戰鬥能力較弱的職業來說,很吃虧。
可他卻忘記了一件事,這個酒館裡,其實還有第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