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格爾城
治安署裡,署長一人在房間中走來走去,傾聽著一旁副手給他最近幾個月事務的匯報。
這幾個月以來,治安署沒什麽大事,畢格爾城裡常年的治安還算是穩定,少有惡性事件發生,之前關於老酒鬼的案子,可能是今年唯一死人的案子,因此,即便後來老酒鬼一直待在老約翰的酒館裡,沒再來過畢格爾城一回,治安署的人卻依然還在七葉小鎮中監視著他。
之所以如此重視,究其原因還是因為自那以後,埃裡克男爵就時不時過來治安一趟,提醒署長凶手還未抓住,希望再接再厲,這樣多次地暗諷,若是沉不住氣的人,怕是早已被他拿住把柄。
好在署長也是個老油條,每次都和顏悅色地以待查中三個字將埃裡克男爵的話給堵回去,然後請副手送客,絲毫不給埃裡克男爵發難的機會。
但署長也知道,這樣的做法,短時間裡作為應付還行,可要是時間一長,終究不是個法子,治安署的人手吃緊,在老酒鬼這個案子中又投入了不少精力,無論是案情分析還是線索調查,都需要人去做,幾個月時間裡,手底下人寫的報告都足足有好幾摞,其中最關鍵的就是對死者的身份進行調查。
可埃裡克男爵那邊一直對此的統一口徑就是不知道,這使得治安署要花費更多的人手以及時間去順著死者生前的關系網查起,直到揭開他的真實身份。
治安署現在大概有將近三分之一的人都在忙此事,經常有治安署的成員喬裝打扮,去接近死者生前認識的人,然後試圖從他們嘴裡套出話來。
結果大都收效甚微,那些在三羊商會裡認識死者的人裡面,大多只知道,死者是在幾年之前,由會長親自委任為三羊商會護衛隊的隊長,平日裡沒事乾的時候,就在商會大樓內部裡轉悠,從其談吐性格來看,死者的經歷很豐富,許多奇聞軼事也是信手拈來,算是一個不錯的人,只是,死者似乎很不願意提起他過去的事,最後他們對死者的遇難表示了遺憾。
線索又回到了埃裡克男爵的身上,從那些認識死者的人嘴裡,大致可以分析出這麽幾條。
其一,死者與埃裡克男爵關系匪淺,應該不止雇傭關系。
其二,死者是外來人口,曾經並未來過畢格爾城,或者沒有長居畢格爾城,可卻早早地認識埃裡克男爵。
其三,死者曾經可能長時間在公國各地周轉,因為那些認識死者的人裡面,都不約而同地形容他為一個見多識廣的人。
當分析到這裡的時候,署長很敏銳地察覺到,死者曾經應該當過冒險者,作為最居無定所的一個職業,冒險者出身的人無疑符合見多識廣的特點,最重要的是,作為三羊商會會長的埃裡克男爵,與某個冒險者認識的可能性也很大。
三羊商會最開始,並沒有屬於自己的護衛隊,都是交由某些冒險團負責,真正成立護衛隊的時間也就是幾年時間,那時候畢格爾城三大商會格局剛剛形成,為了維持秩序與防止意外事件發生,才成立了護衛隊。
也就是說,剛剛成立護衛隊,死者就被埃裡克男爵委任為護衛隊隊長,足見其信任,兩人認識的時間絕不僅僅是一朝一夕。
所以,署長後來就讓治安署裡的人去冒險者分會,希望能讓其幫忙查找一下那人的身份,由於死者已死,也就不存在保密的需要,在請示完分會會長夢莎女士之後,署長獲得了死者的真實身份,一個早在三十年前便解散的知名冒險團其中一名成員。
而那個解散的冒險團名字,讓署長大感意外,他記得在剛接手治安署時,在查閱卷宗的時候便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案子,似乎就是關於這個冒險團的。
可時間太長,署長已經忘記了那個案子的具體情況,於是趕緊讓副手將卷宗找出來一看,當初這個冒險團的團長,似乎就被關在了治安署下轄的監牢裡整整三十年。
什麽?!
震驚的署長仔細地審閱著手裡的卷宗,他瞬間察覺到了什麽,卷宗裡的人物名字除了那個倒霉的團長外,他通通都有印象,向法院提起訴訟的正是埃裡克男爵,而作為證人的兩人,卻是他與埃裡克男爵真正交鋒的第一次, 那兩名被幾乎弄死的奴隸,到現在署長也忘不了他們淒慘的樣子,而他們的名字,與那兩個證人的名字一模一樣。
署長肯定不會認為這是巧合,結合到老酒鬼那件案子,他有點懷疑老酒鬼是不是埃裡克男爵的人,因為怎麽看,這都像是埃裡克男爵在殺人滅口。
只不過,後來老酒鬼的老實讓他陷入了疑惑,難道他猜錯了?還是說,老酒鬼其實是被冤枉的,真實情況是埃裡克男爵殺人滅口後進行嫁禍?
不敢確定的署長讓人繼續監視老酒鬼,另外對其身份也開始了調查,不過,這一回他碰了壁,冒險者公會有為冒險者的身份進行保密的責任,除非像上次一樣是調查的死者,否則就算查到了,也不能對治安署透露。
事情陷入了僵局,一切線索在這裡中斷,無奈之下,署長隻好選擇暫時放棄。
幾個月的調查就這樣停滯,在副手匯報完畢後,署長也只是心煩意亂地“嗯”了一聲。
常年辦案養成的直覺,讓他感到最近的畢格爾城有些不對勁,加上老酒鬼的案子梗在心上,明明已經入冬,心中卻還是煩躁。
“署長,明天的政務大廳有一場會議,您是否要參加?”
“嗯……我出去一下,明天記得提醒我……”
說完,署長在副手錯愕的目光中,離開了房間,隻留下一頭霧水的副手,他疑惑得來到署長剛才站立的位置,看向窗外,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看不出什麽差別,可就在他打算轉身離去的時候,突然間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