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到這個情報,皮大石細思起到底選擇哪家酒館好。
鎮口的兩家酒館看似佔據了優勢,但問題是那種時間緊迫的人,一般不喜歡慢熱的東西,而武俠小說天生需要鋪墊的特點,又讓它實在快不起來。
這種情況下,選擇這家酒館似乎要更加合理,只是,現在這冷清樣,又讓他有些猶豫。
手裡捧著紅茶,熱氣往小臉上撲去,暖意過後,一絲潮濕粘在臉上,泛起一絲冷意。
“老板,我有辦法讓你吸引到足夠多的顧客!”
哦?
老約翰眼前一亮,瞬間又暗淡下來,雖然皮大石身份特殊,可到底也只是個孩子,想起自己家裡的那個調皮搗蛋鬼,一下子對皮大石沒了信心。
“小老爺,您還是別拿我尋開心了!”
皮大石明白老板的意思,畢竟他上輩子要是遇到一個半大的小孩給他這麽說,他也會笑笑了事,不是說小孩子一定出不了好主意,而是小孩子大多思維不夠嚴謹,考慮問題不全面,甚至時常有疾病亂投醫的情況,這導致大人也沒辦法去信任小孩子。
雖說許多大人也有這些毛病,但整體比例比起小孩子要少太多。
好在他現在披著一個七葉家少爺的名頭,否則估計就被老板順口打發了。
“老板你識字不?”
老約翰點點頭,他開酒館要記帳,要是不認字怕是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小老爺,您問這個做什麽?”
“你等我一下,要是紅茶冷了幫我加點熱水!”
說完,皮大石跳下高腳凳,像陣風一樣跑出酒館。
這場景被酒館裡的其他客人看在眼裡,有人疑道:“那小孩兒是誰啊?跑這麽快幹嘛?”
“小孩兒嘛!就是這樣風風火火的,你看還沒付錢就走了,老約翰也不說一聲,看來應該是他家小子吧!”
“他孩子這麽小?”
“差不多吧?老約翰雖然長得顯老,但也就才三十多歲……”
……
客人嘰裡咕嚕的討論聲傳入老約翰耳朵裡,情急之下,他急忙喊道:“閉嘴,那孩子是七葉家的!”
空氣瞬間安靜,雖然幾位客人不是本鎮人,但七葉家的名頭,走鎮外這條商道的沒幾個不知道。
“那個七葉家?”
老約翰沒好氣道:“這七葉鎮上還有那個敢叫七葉家的?”
呃……
“哈哈哈,兄弟你剛才說什麽我好像沒聽見。”
“哦,我說這酒不錯!”
“對對對,這酒不錯……”
似乎一瞬間所有人都得了健忘症,剛才的事竟沒一人再提起,老約翰見此也松了口氣,雖然七葉家一向平易近人,但這不代表其他人就可以肆意玩笑,命只有一條,別試著試著試沒了。
不一會兒,皮大石又風風火火地闖進酒館,手裡還拿著一摞紙。
他剛進門的刹那,整個酒館再一次陷入安靜,皮大石覺得奇怪,那些客人的眼睛似乎都像得了鬥雞眼一樣,不時地往他身上瞟來。
一時摸不著頭腦,但現在正事要緊,皮大石沒有理會酒館裡有些怪異的氣氛,來到櫃台前,將一摞書稿攤在老約翰面前。
“小老爺,這是……”
老約翰瞥了一眼,書稿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讓他搞不清楚狀況。
“看看?”
既然皮大石吩咐了,老約翰隻好拿起書稿,細細地看了起來。
初看還不覺得,
越看越沉入進去,甚至連自己是酒館的老板都忘了,直到手中書稿被皮大石拿走,他還處於恍惚之中。 “怎麽樣?”
茫然地點點頭,老約翰的腦子還沒從故事中清醒過來。
“你說,要是你讓人在酒館裡每天講一段這上面的內容,你覺得能夠吸引客人嗎?”
老約翰繼續茫然地點點頭,皮大石看見他狀態不對,在他眼前用手晃了幾下。
“老板?”
這時,老約翰方寸如夢初醒,大叫一聲:“好!”
皮大石頓時滿頭黑線,敢情之前他都白費口水了,於是隻好將之前的話再一次複述一遍。
老約翰先是沉思著,隨後眼睛越來越亮,作為唯一敢將酒館開進鎮上深處的人,他的商業眼光自然也很獨特,當皮大石將這個主意告訴他時,他瞬間便明白了這背後的商機。
然後,皮大石將說書人的操作模式告訴了老約翰,接下來兩人很快便達成共識。
那一眼惺惺相惜、狼狽為奸的對視,酒館裡暗中觀察的顧客不知為何,仿佛耳邊出現了一聲幻聽,那是錢包在哀鳴……
三天后, 老約翰的酒館終於迎來了一次客迎滿門的機會,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說書人計劃正式啟動。
老約翰很有遠見地請了一個鎮上有名的老頭,那個老頭經常來酒館裡買醉,等喝得醉暈醉暈後,又走出酒館,就在鎮上的某個無人的街角處靠在牆邊睡覺,不管春夏秋冬都是如此,也不怕天冷。
而這老頭最出名的,便是他喝醉了喜歡說胡話,據他吹噓說,他曾經也是一個大名鼎鼎的冒險者,喜歡到各處神秘險地裡冒險。
可冒險者嘛,見到的奇奇怪怪的東西多了,總會遇到無法應付的情況,所以算是一個高危職業。
但少年人總是熱愛自在,冒險者的自由生活太符合他們的胃口,再加上一群整天沒事乾,武力不俗的閑散人員四處遊蕩終究不妥,於是公國的大臣們一合計,乾脆就讓他們自產自銷算了,這便有了冒險者這個自由職業的出現,甚至公國官方還專門成立了公會,讓他們有一個依靠,免得到處生事兒。
果然,這樣處理過後,公國變得前所未有的安穩,因為有可能或者有實力鬧事兒的,都被收歸公國所用,並得到妥善處理,於是洛倫斯公國裡冒險者公會前所未有地繁榮起來。
老頭之所以如此頹廢,就是因為年輕時候喜歡四處冒險,結果與他一起的朋友死的死,散的散,其中一個還撬了他的牆角,導致他從此以後既不相信自由,也不相信愛情了。
於是每天買醉度日,逢人便吹噓以前的風光偉績,或許在他內心深處,對以往還有一絲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