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葉沙沙作響,昆蟲在地面密集走動,與一裡之前宛如兩個世界的生態鏈,仿佛從古老的荒蕪之地來到物種百花齊放的熱帶雨林。
甚至,皮大石明顯看到連作為生態鏈基礎的植物都格外不同。
那一處處低矮的灌木叢,無論是高度亦或是粗壯度都遠遠不足的林木,似乎都在昭示著界限外與界限內的巨大區別。
很奇怪,皮大石特意在界限處看了一會兒,沒有發現特別之處,可他卻見大膽和順毛停下來,朝界限內看了看,周身寒毛乍起,兩雙小眼神裡還透露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恐懼。
可很快,屬於智慧的一面戰勝了那份恐懼,兩小隻鎮定下來。看來,這界限內真的可能有什麽超乎想象的東西。
沒去多想,皮大石明白,那不是他現在該觸碰的,人得要有自知之明,特別是面對未知的時候。
沒走多久,終於來到大膽和順毛曾經的窩。
皮大石一看,十多米外,有一棵差不多七八米高,枝繁葉茂、體態健康的松樹,根系處有一個直徑四十厘米左右的樹洞,看樣子應該就是它們曾經的窩。
不過,現在這窩裡可有一個不素之客,皮大石那極佳的視力中,陰暗的樹洞裡,善於潛伏的獵手露出隻鱗半爪,身子盤起,似乎是在休息。
這是一條依粗壯度推算,應該有三米多長的蟒蛇,棕色的斑點紋與樹洞的環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看起來與地球上的蟒蛇並無不同。
皮大石暗地裡松了口氣,蟒蛇一般無毒,而且行動比起毒蛇較為緩慢,看來大膽和順毛兩隻小家夥也是運氣好,要是一條毒蛇,只怕它們也沒機會與他相遇。
皮大石沒再往前走,從背上取下一根木矛,十來米的距離,依照皮大石的準度,倒是足夠,那樹洞只有那麽大,一旦成功投進去,肯定穩穩當當正中目標。
通過系統的交流,兩小隻也知道皮大石要幹什麽,歡快地拍下爪子,安靜地待在一旁,等待皮大石幫它們報仇。
深吸一口氣,皮大石做好投矛的姿勢,後手不斷地調整木矛在手中的觸感,視線鎖定樹洞,凝神屏息,木矛瞬間脫手!
迅疾的木矛仿佛嫩黃色的閃電一般,十來米距離眨眼而過,瞬息沒入樹洞……
嘶~!
淒厲的叫聲自樹洞中傳出,不一會兒,猙獰的蟒蛇像是彈簧一樣從樹洞中探出半個身子,在地上翻滾、嘶叫,纏上露出樹洞大半的木矛,像是在面對仇敵般以死搏命,狠狠將其纏住,巨大的肌肉絞力勒得木矛嘎吱作響,就在木矛被蟒蛇勒斷的那瞬間,蟒蛇繼續翻滾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叫聲不曾停歇,許久,一動不動沒了生息。
皮大石沒有貿進,生命既脆弱又頑強,蟒蛇也是如此,真想養的時候容易養死,真想殺的時候,卻發現又不是那麽容易。
一般蛇因為神經節點比較多的緣故,導致其死後依然會有神經反射行為,所以,常有毒蛇死後咬人的傳聞。
皮大石等了一會兒,見蟒蛇沒有動彈,於是再次從背後取出一杆木矛,瞄準蟒蛇的前半段身子,又是一標槍向其投去。
嗖!
木矛再次穿林而過,穩穩地釘死在蟒蛇的身上,果然,那蟒蛇的尾巴動了兩下,但幅度已經大不如前,看來是真死了。
呼!
第一次殺戮雖然只是遠距離投矛而非近距離搏殺,但皮大石依然感受到鮮血在沸騰,那刻在人類基因深處的嗜血,
為皮大石驅散了所有的恐懼,只剩一身膽氣。 領著兩隻小家夥,一路來到樹洞前,蟒蛇那猙獰的頭部還張開著血盆大口,大膽首先跑到蟒蛇身上跳了幾下,趾高氣揚地向順毛叫了兩聲。
順毛搖搖頭,小爪子捂住臉,似乎還有些害怕這曾經差點致它們於死地的怪物。
皮大石笑了笑,讓大膽去從樹洞裡把那個圓球取出來。
大膽點點小腦袋,從蟒蛇身上跳下來,一溜煙地跑進樹洞,不一會兒,兩隻小爪子滾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透明圓球出來,獻寶似地把它滾到皮大石腳邊,嘰嘰喳喳地像是在邀功。
皮大石被吸引了注意力,那顆透明的圓球中,似乎像是有什麽液體在流動。
這東西……
皮大石嘀咕了一聲,然後拿在手上,接下來他讓大膽和順毛離遠點,他要從蟒蛇身上取回木矛,怕萬一蟒蛇還留有余息,傷到兩隻小家夥就不好了。
事實證明,他的擔心的對的,就在他取下蟒蛇後半段身子上的木矛瞬間,那尾巴竟然從樹洞裡卷了出來,霎時把他嚇了一跳。
嘰!
一旁的大膽和順毛也是驚得愣在原地,那來自食物鏈的壓迫讓它們只能在一邊乾著急。
情急之下,皮大石抄起手中木矛,一下扎向蟒蛇的腦袋,因為緊急反應,皮大石精神高度集中,手中的力氣仿佛瞬間大了許多,一投矛狠狠地扎穿了蟒蛇的腦袋,就在皮肉炸裂的瞬間,蛇尾在空中無力地軟了下來。
我去!
皮大石連忙做幾下深呼吸,此時他才發現,那電光火石間,他的額頭上滿是冷汗。
果然,不論何時,都不能失去對生命的敬畏啊!
皮大石感歎一聲,隨後從蟒蛇身上取下木矛,這下,蟒蛇終究是沒有再詐屍。
看著木矛尖上被嵌進去的釘子尖頭,蛇血將整個矛頭染紅,皮大石感歎道:好在自己準備充分,要不然木矛估計還傷不了這蟒蛇。
之前在練習的時候皮大石就發現了木矛的殺傷力有點問題,於是就在矛頭上挖了個洞,然後敲掉釘子帽,硬生生將釘子反向打進木矛裡面,接著將矛頭附近削尖,其效果的確立竿見影。
有驚無險的尋球之旅結束,皮大石沒有再更遠的地方進行探索,一來精神上還需要緩一緩,二來這讓大膽和順毛開竅的圓球也需要研究。
將木矛重新收好,皮大石看了眼樹洞外死得不能再死的蟒蛇,咽了下口水,依依不舍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