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被砍傷的首領教士喘著粗氣,眼睛卻是眨都不敢眨地死死盯住毫無二樣的教士們。
那個惡靈之前掀開過面具,現在只要把面具掀開,肯定能找到她!
扮作教士的惡靈一頭撞進教士團中,騷亂不安的教士們在咆哮聲中漸漸冷靜下來,互相戒備著左顧右盼。
空著的左手立刻伸到自己臉上,將戴著的白色布質面具掀開,只要有一個教士遲疑半點,恐怕就會被旁邊的同伴當場砍死。
啪嗒!
有的教士不止把面具掀開,直接把它們取下來,將自己的面孔展示給別人看。
“人呢?”首領教士的面具上只露出一雙瞪大的眼睛,凶狠地搜尋著砍傷他肩膀的那個惡靈。
台階下方所有的教士都將面具揭開,但十幾人一個一個盯著看也看完了,那個惡靈就像是消失了一樣不見蹤影。
“惡靈呢?該死的!”
肩膀上的傷口愈發疼痛起來,首領教士幾步邁下台階,揪住一個無辜的教士就吼道。
右手拽住別人的衣領晃了幾下,狠狠推開。
仿佛剛才看的不仔細,現在他要一個一個盯著、仔細地看,一定要將那個惡靈給揪出來!
“你呢?”
“是你嗎?”
“是不是你!”
一邊怒吼著,首領教士狠狠地推開每一個看過的教士,完全不顧忌別人的感受,就像在趁機發泄自己的怒火一樣。看過最前面的一排人,鑽進人群中的時候他才猛地愣住。
那個惡靈砍傷了他,刀刃上肯定有血跡!
只要讓他們所有人把刀舉起來就......想到這裡的首領教士忽然一抖,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教士。
一張方正、木然的臉龐,同樣是他熟悉的一個教士,但在脖子下方,胸前卻高高地聳起兩團!
該死的惡靈!頂著一張男人的臉混在其中。
首領教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好像是受到了什麽屈辱一樣,還摘什麽面具!舉起什麽武器!只要仔細看,男人的腦袋裝在女人身體上,這麽明顯、惡心、怪異、扭曲的惡靈還找不出來嗎?!
“呵呵——”
知道自己被發現了,剛才還一臉木然的教士扯動著嘴角,女性的嬌笑聲從他口中發出。
然後,舉起那仍然滴落血液的刀鋒朝著他腦袋劈了下來。
“呃啊!”
嘴裡發著怪叫聲,首領教士腳步慌張地一錯,整個人用力地向著地面撲過去。
站在第一排的倒霉教士被首領拽住長袍邊緣,毫無防備地向後仰倒下去,沒等他摔在地上,劈落下來的刀鋒就鑿進了他的腦門中央!
噗咚!
倒霉的教士頭上頂著鐮刀,重重摔在地上,死了還要瞪大著迷惘的眼睛。
好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笑的戲劇一樣,失去了武器的惡靈笑了兩聲,也不準備動手掐死躺在自己腳下的首領教士,整個人彎著腰撞到別人身上。
剛才站整齊的教士團又一次大亂起來,甚至有不少人被打掉了手裡的鐮刀。
在別人的眼中,這群家夥就像是一夥烏合之眾,不知道在做些什麽,任由一道人影趴在地上鑽了出來,抬腿就跑。
跑的方向還很巧,正好是朝著厄裡斯他們而去。
看著面帶浪笑的方正男子,跑動中胸前波瀾壯闊地靠近自己,厄裡斯的臉色有點發青。
莉莉絲和華爾秋不知什麽原因還好,托賓也和他一樣青著臉,恨不得將這怪物打死!
“嗯?”
靠近之後,這個砍死了兩個教士的惡靈慢慢停下來,一雙明亮的眼睛充滿興趣地看著厄裡斯他們,像是遇見了喜歡的商品一樣一一看過,然後停在莉莉絲的臉上。
“好漂亮啊——”
充滿讚歎的清脆嗓音從惡靈嘴裡發出,身體扭捏著,雙手在身上掏著什麽。
等她停下,一柄長度沒有超過手掌的小匕首被掏了出來,揚手就狠狠地擲向了莉莉絲!
剛才還讚歎著對方的美麗,下一刻就突然下殺手!
啪!
厄裡斯抬起左手把投擲過來的小匕首接住,拇指和食指捏住匕首的刀身,有著‘撥擋飛矢’的恩賜在,飛矢類攻擊對他沒有任何作用。
惡靈也是睜大著眼睛,好像沒有想象出這樣的場景。
他們成功躲開才正常吧,抬手直接捏住自己的剝皮匕首,好厲害!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厄裡斯的右手就取下了背後的巨劍,朱紅色、泛著一片光澤的劍身在鋒銳中不失厚重,一劍掄下去的結果絕對要比教士們的鐮刀可怕。
再加上單手揮下,呼呼的風聲十分嚇人。
隨著眼前一花,厄裡斯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揮出去的巨劍擦著逃開的惡靈砸碎了街道上的一塊石板。
“再見!”
惡靈就像一個受驚的兔子遠遠逃了出去,幾步後一個轉彎消失在了所有人眼中。
華爾秋他們也困惑地看過來,這個惡靈的實力不是很強,他們以為厄裡斯手到擒來才對,也沒想著幫忙。
沒想到,惡靈從他手底下跑了?
“剛才發生了什麽?”華爾秋好奇地問道,她注意到厄裡斯身上顫抖了一下,然後揮劍的方向就偏了。
“不知道!”厄裡斯遲疑地解釋道:“記得不怎麽清楚了,嗯,就像是看到什麽特別恐怖或惡心的東西一樣,我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反應這麽大。”
就像前世網絡聊天中,別人忽然發來一張圖,點開後,嗶的一聲跳出個恐怖圖片一樣。
絕對是嚇得一抖,然後還記得不怎麽清楚。
“看來以後要鍛煉一下了。”厄裡斯將巨劍從地上拔出來,喃喃道。
無論是面對食屍鬼、活屍、瘟疫巨人、海神這些怪物,雙方都有一個準備的時間,即便心態爆炸也能調整,那種突然襲擊的方式還真沒有過。
那一瞬間,惡靈的臉就變了!
“不過我現在也知道那些教士,為什麽會被耍的跟智障一樣了,惡靈好像有改變容貌的能力。”厄裡斯猜測著。
“你說的智障們過來了!”
華爾秋小聲地提醒道。
厄裡斯聞言抬頭,果然,那些穿著長袍、面帶白布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的教士走了過來,手裡拎著鐮刀頗有點氣勢洶洶的模樣,目標還是他們。
首領教士領頭,好像他肩上的傷勢不算太重。
“外鄉人?”
面對問題,厄裡斯他們點點頭,看看這群司金鎮的‘武裝力量’準備做什麽。
“我們要帶走她!”首領教士不容置疑地抬手指著莉莉絲說道,“所有的怪物都會被殺死!”
盯著指向自己的手指,莉莉絲眨著黑色的眼白和金瞳,困惑不解地微微側頭。
她怎麽是怪物了?
呲!
短促的撕裂聲響起,抬起的朱紅色巨劍直接捅進他的心臟,長袍瞬間被溢出的鮮血染紅,首領教士保持著抬手的姿勢,不解地看著胸前的傷口。
感覺身體裡的力量在不斷流逝,呼吸變得急促,冰冷的感覺在蔓延。
噗咚!
剛才僥幸躲開兩次攻擊的首領教士重重摔在地上,沒一會兒就聲息全無。
“抱歉!”
厄裡斯放下手裡的巨劍,有點歉意地說了一聲,畢竟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手裡的巨劍就刺出去了。
能拚命去擊殺怪物,殺一個對他們有惡意的普通人自然也掀不起什麽波瀾。
無論是華爾秋,還是莉莉絲和托賓都只是瞟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他們在古亞鎮的時候,那些直面留痕蜘蛛後活下來的劍士們為了阻止他們去見威爾遜,還不是統統殺了。
從路德塔樓,到威爾遜的住所,劍士們的屍體倒滿了那條街道。
這個世界的英雄和賢者們基本上還是守序·善,但他們也沒有讓其他人騎上脖子的習慣。
還要求他們交出莉莉絲,你們是來搞笑......不對,送死的嗎?
“怪物!”
看著首領倒下,後面的教士退後一步,然後舉起手裡的鐮刀憤怒地吼叫著。
“滾開!”
厄裡斯陰沉著臉,張口就喝止他們想要繼續說的話。
明明是來追殺惡靈的,卻被別人當作猴子一樣耍弄。現在惡靈跑掉了,一群穿著怪異的家夥跑到他們面前,想要抓走莉莉絲,你們是神經病嗎?
不怪剛才聊天的鎮民口中說你們是混球!
也不知道有什麽功勞。
十多個手持武器的教士將厄裡斯他們四人堵在街道上,但被喝罵了一句又真的閉上了自己的嘴。
沒有了脾氣暴躁、腦子不好的首領之後,這群教士舉著武器,既不敢上前,又不敢動嘴,只能凶惡地盯著這群同樣帶著武器的外鄉人。
凶惡的目光還多數落在莉莉絲身上,少女也變得更加疑惑起來。
這是因為自己的長相嗎?畢竟那跑來的惡靈稱讚了這點,然後扔匕首想殺她,現在這群教士也想殺她。
憤怒,倒是沒有,除了奇怪以外,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莉莉絲無所謂,但厄裡斯卻感覺自己在逐漸暴躁,如果不是確定這裡沒有留痕,他還以為會有什麽留痕在暗地裡影響所有人的情緒。
躺在地上的首領教士都涼了,再僵持下去更加麻煩。
關鍵是他們在寒冷的荒野上走了整整兩天,急需休息、熱騰騰的食物和湯水!
“王都巡遊!都快點滾開,不然全弄死!”華爾秋開口打斷了保持怒視的教士們,再糾纏她就直接動手。
“走......走吧!”
“她是英雄,怪物,也歸她管!”
互相推搡的教士們不愧為一群烏合之眾,說著說著就拎著凶殘猙獰的武器跑掉了,地上的首領都沒有顧及。
“這些人到底是在做什麽?”厄裡斯的心情稍微平複了一點,不解地開口問道。
扭頭看看,窗戶裡的那個男人縮在爐火前,發現厄裡斯的目光後還友善地抬手搖了搖,可惜沒有出來繼續聊天的意思。
“厄裡斯......”莉莉絲忽然開口,等他看過來後才微微笑道:“我們走吧。”
遭遇了兩次‘危機’,但都不是什麽大事,現在重要的還是好好休息,明天或許會在司金鎮繼續逗留一天,但後天大概就要啟程離開了。
不需要理會這裡的教士和惡靈,幼稚的遊戲請不要帶上他們。
厄裡斯他們四人不是英雄,就是有著接近英雄的實力,再加上一堆來自於留痕和模板的詭異力量。教士和惡靈不過都是普通人的水平罷了,數量再多十倍也無濟於事。
只不過那惡靈,在厄裡斯的說法中,如果不是有著什麽其他的技藝,就是同樣擁有恩賜的人。
畢竟易容、換臉之類的他前世也聽說過,而如果是恩賜的話,威脅也不大,普通人的實力水平加上輔助類型的恩賜,威脅不是很大......如果她只有改變長相的恩賜的話。
“今晚小心點!”托賓提醒著。
他卻是無所謂,在夜晚,特別是午夜,他基本不需要害怕什麽,除非被什麽力量極強的怪物拍碎了腦袋。
“知道!”厄裡斯點點頭,住宿旅店的習慣,睡覺前用線繩將門窗和桌椅綁在一起。
如果有什麽人想要進來的話,一定會弄出動靜。
“還是兩人一間吧,輪流守夜。”莉莉絲補充道。
有著厄裡斯的影響,就連當初性格豪爽、不拘小節的華爾秋都開始變得謹慎起來,更不用說作為他從小的玩伴的莉莉絲和托賓了。
輪流守夜在這個世界再正常不過,畢竟詭異的爆發無論晝夜,誰知道什麽時候會出事。
說到旅店,也不是很難找,基本上房屋特別大的、還開著門的就是!
走在街道上先找大房子,然後路過時看一眼裡面的陳設就知道是不是旅店了,有著酒館屬性的旅店,自然擺放著超出正常家庭的桌椅。
“明天明天,我說就明天!”
找到了一家旅店,還沒有進門,一道稚嫩的女孩子聲音從裡面傳來。明明嗓音甜美,內容更像撒嬌,偏偏有著一點不容拒絕的味道夾雜著。
旅店裡一個青年正在擦拭桌椅,說話的是站在他旁邊的嬌小女孩。
是一個擁有一頭金發的年輕女孩,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的身高,體型嬌小,長相可愛。
看到厄裡斯他們走進來,金發蘿莉最後對著青年說道:“那就後天,就這麽約定好了!”
“歡迎,客人們!我是這裡的店主瑪麗,請問有什麽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