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賓抓了抓頭髮問道:“奧黛兒小姐是真的因為怪病死的嗎?”
亞南村幾百人患上怪病,為什麽因為腫脹的部位在內髒因此死去的人,只有奧黛兒一人?怎麽想都太巧合了一點。
“不知道啊!”
厄裡斯從枯草堆上站起來,拍打著身上的葉子和細小樹枝道:“這就要看留痕是怎麽發生作用的了,如果非要有個接觸的話,奧黛兒小姐那裡的可能就非常小了。因為她不可能短時間接觸太多的人,而且她的性格和托賓是一樣的,沉默內向不喜歡出門。”
見大家的眼光都移向了自己,身材高大的托賓也不由得漲紅了臉,但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
少年人的心理,讓他感覺異常羞恥。不過正是兩人相似的性格,才讓他把注意一直放在奧黛兒那裡。
“當然,還有可能是留痕已經暫時失去作用了,原因就是奧黛兒的死亡。”厄裡斯沒有把這個問題避開,直說道:“不過我們還是先去看看水源吧,沒什麽發現的話,再去一趟范裡翁那裡。”
總是有點不好的預感啊。
或許是上輩子見多了這種幕後主使的類似情節,讓他對有所隱瞞的村長心懷顧忌。
“水源?是去塔蘭支流嗎?”托賓將腦袋轉向他們過來的方向,不過空手都要走上半個小時的路程,用來日常打水未免太不方便了。
厄裡斯立刻伸手去拿地圖。
這時候莫雷卻擺手道:“跟著我走吧,亞南的更南邊還有片湖泊,比塔蘭河更近點,村民們取水也是從那裡取的。亞南村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路還記得。”
都沒什麽意見,將篝火余燼徹底踏滅後,四人轉身向南面走去。
應該是靠近水源的緣故,清晨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稍走的遠些,沉寂的亞南村就消失在了身後。
沒走多遠,霧氣中隱隱約約出現了幾道矮小的黑影。
“那是什麽?”厄裡斯的左手托了托背後的騎士劍,調整著劍柄的朝向。
莫雷上次來也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同樣不清楚是什麽。
隱藏在霧氣中的黑影,等他們離的更近些的時候,頓時便清楚了起來,是一片類似於墓碑的東西。一種黑色的木料製成,上面刻著簡單的名字。
這個世界沒有姓氏這種東西。
如果說上輩子有俗語叫富不過三代的話,這裡的俗語可以改為活不過三代。
三代都傳承不下來,還要什麽姓氏?
別說是普通人,據厄裡斯所知,北方王都裡的尤薩王也是第一代......能不能傳到第二代都是一個問題。
不過有著轉錄語言的誕生,這份可能增大了那麽一點。
沒有忌諱,但同樣沒有冒犯和喧鬧,一行四人就這麽平靜地要從它們旁邊穿過去。只不過,在不經意地轉頭一瞥下,厄裡斯看見了記名木下面的一個坑洞。
幽深的,不知道裡面的主人還在不在了。
“警戒!”
輕微、但足以讓其他人聽見的聲音響起,厄裡斯說完就將背後的騎士劍抽了出來。
這種情況,他簡直不要見過太多......在上輩子的各種作品之中!
好像是四人都看過來的目光太過明顯,刺激到了裡面的主人,幽深的洞口下,一條覆蓋著泥土的蒼白手臂緩慢地伸出來,用力地攀拉著。
厄裡斯克制著自己衝上去就是一劍的想法,不得不等待地底下的東西爬上來。
畢竟,未知更加危險。
如果地底下的東西有著酸性血液怎麽辦?
發出聲響的不僅只有這一個洞口,整片墓地大概有著五處同時傳來了響動。
所有人都將自己的武器取了下來,旁觀著五頭人形的怪物頂著濕漉漉的泥土從地下爬起來。
應該是由屍體扭曲變化成的怪物,嘴裡的牙齒不知原因地增多,整個牙床向前突出,甚至兩片嘴唇已經無法束縛它們,整體的形象就像犬類的嘴部。雙目沒有瞳孔,只有渾黃的一片,最顯眼的還是那一雙皮包骨頭的利爪。
因為拓寬變長的手骨,將皮膚緊緊地繃著。
“食屍鬼,力量要比你們大很多,但速度和身體和你們並沒有什麽不同,謹慎地乾掉他們!”莫雷吐露著眼前怪物的情報,神態輕松地將雙手劍斜靠在肩上。
只要克服恐懼,這種沒有技巧的怪物是最好殺的東西了。
嗯,只要克服了恐懼......這時候,除了莫雷以外,就連厄裡斯的神色都不是很好。
即便上輩子自詡什麽沒見過?但那是坐在安全的家裡,面對各種各樣獵奇的幻想作品。與面對面的遭遇完全就是兩碼事,人類的恐懼,最基礎的是害怕對自己的性命產生威脅。
明知道自己安全和明確知道自己很危險,完全是兩碼事啊!
而且對於類人的怪物,人們總是會莫名地產生恐懼,厄裡斯現在已經回想起上輩子初見某種‘合成獸’的恐懼了。
這個所謂的食屍鬼,同那個在某方面極為相似。
厄裡斯其實還好,因為他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麽,並且開始克服自己的恐懼。而身旁的莉莉絲和托賓已經開始發抖了,往日裡的武器在空氣中震顫著。
慢慢悠悠爬出來的食屍鬼聳動著鼻子,下一瞬便邁開雙腿向著厄裡斯他們撲了過來。
速度很快,相當於一個成年人全力奔跑的速度。
莫雷沒有再說什麽,而是選擇兩個距離較近的食屍鬼迎了上去。
毫無疑問,自認隊伍裡實力最強的人,他主動承擔了兩個敵人,剩下三個正好平分。
“力量很大,但莫雷很輕松,大概也就在13點左右,不需要擔心。速度不行,遠遠不行,身體仍然是正常人的程度嗎?”
厄裡斯站在前面,要第一個面對食屍鬼。
稍顯沉重的呼吸在耳邊無比清晰,殘留的恐懼讓他的肌肉有點僵硬,能感覺到握劍的手有點不能動彈。
但,也能感覺到自己有著超乎想象的力量!
這是恐懼的正常反映,有的正確有的錯誤,但在這一場遭遇戰中並不會影響結局。沒有一點變化地直撲過來,面對這樣的對手,真的是不需要想太多。
你的劍比它的手臂可長多了!
只要舉起來,在恰當的時間裡重重砍下去,如今13點的力量,我也很期待它發揮的結果。
颯!
全力劈下的騎士劍攜帶著風聲,重重砍進了食屍鬼的腦袋中,發出噗的一聲。
雙方相近的力量,讓它的直撲無法撼動厄裡斯的身體,只能在冰冷的劍鋒上滑下來,咚的一聲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好像沒有觸發‘碎顱者’?”
厄裡斯松了口氣,看了一眼被劈成兩半的食屍鬼腦袋。
另一邊。
同樣高舉雙手劍的莫雷面無表情,在第一頭食屍鬼靠近後發動了一個標準的劈砍動作,從它的脖頸側面一直劈進了胸腔。抽出來之後,還有閑暇地擺好姿勢,狠狠地從第二個食屍鬼的下頜直刺進了大腦。
電光火石般的兩次進攻,瞬間秒殺了自己負責的兩個食屍鬼。
沒辦法,無論是厄裡斯的騎士劍還是莫雷的雙手劍,它們的攻擊范圍要比食屍鬼的利爪長太多了。
更何況一方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劍士,一方是連狩獵本能都沒有的怪物......除了外形上的嚇人以外,它們的威脅絕對比不過叢林裡的部分野物。
而武器稍短的莉莉絲和托賓就要顯得驚險許多。
仍然處於恐懼中的莉莉絲幾乎是本能地躲開了食屍鬼的撲擊,然後將手裡的細劍砍進了對方的脖子。第一次僅僅砍進去一半,耷拉著半邊脖子的食屍鬼揮舞著爪子還想撲人,結果被補了一劍,將整個腦袋砍了下來。
頓時就沒了聲息,這麽算來,它的頑強程度也不是很行啊。
唯一撲倒了獵物的食屍鬼只有最後一頭,它趴著木盾上去咬托賓。
雖然托賓的力量比不過食屍鬼,但常年打鐵的少年也沒差多少。抓住機會掀翻了對方後,用木盾抵著食屍鬼,舉起銀色的釘頭錘便是凶殘的兩連擊。
惡臭的濃濁液體四濺開來。
托賓和莉莉絲驚魂未定地或坐或站著,莫雷和厄裡斯持劍在警戒著四周。
整片墓地埋得肯定不止這五具屍體,但看來發生了扭曲變化的,只有它們。
“怎麽樣?”莫雷在旁邊沒心沒肺地笑問道。
厄裡斯已經克服了恐懼,畢竟恐懼源都被他們捶死了,皺了皺鼻子表示還行。如果還有的話,他有把握再捶死幾個。
這種怪物進攻沒有技巧,力量只和他半斤八兩,就連攻擊范圍都比他短。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莉莉絲道歉著。
其實她發揮地已經很好了,僅僅憑著身體的本能閃避,也無傷地擊殺了一個能在力量上碾壓她的食屍鬼。但莫名的恐懼,讓這個常年經受劍術訓練的少女有點懊悔。
厄裡斯沒開口解釋,畢竟具體的術語他已經忘記了。
隻記得,對於有著相似於同類的東西,人們有著本能的恐懼就是了。
反正他感覺這種怪物以後還會見的更多,多捶幾個就習慣了。整體說來,表現的最好的其實是托賓,雖說具體表現有點狼狽。
但對於賢者學徒這個詞,厄裡斯已經有了新的體會。
這個世界的賢者,大概就是像甘道夫那樣的吧,或者說......烏魯克斧王、阿瓦隆劍聖、影之國槍神這種類型的吧?